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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06 决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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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凌送王艺出去,将房间落锁,转过来,搂着苏喜乐躺倒在床上,缱绻地抱着她,问她,“屋里还冷吗?要不要把暖气开大点?”
苏喜乐没有回答他,只是转动着手腕上的翡翠手镯,“妈真是细心,肯定是怕我觉得冷,先戴在自己手腕上焐热了,才摘下来给我戴……不过,这个镯子,真的可以戴在脖子上了!”
唐凌闭着眼回答:“以前听我妈说过,这是美人镯,一般都是单手戴一对,所以有两只。这是我外婆的嫁妆,我外婆是江南人士,吴娃越女,追求的就是这种戴起来松松垮垮,娇俏灵动的风韵。”
顿了顿,唐凌发出一声轻笑,似乎是想象了苏喜乐戴着这镯子的模样,并且很满意,他缓声说:“这镯子很符合你的气质。”
苏喜乐听了这话,有几分得意,“嗯,不错,不管怎么样,我还是有气质的!”
唐凌依旧闭着眼,理所当然,又自豪又骄傲,“当然!是我老婆嘛!气质分很多种,你属于小家碧玉女。”
唐凌的一句小家碧玉,让苏喜乐想到唐正中不满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
她侧头,看到唐凌很是疲累的样子,又对着手镯看了看,最后决定不戴了。
她把镯子从手腕上褪下来,“唐凌,我也不喜欢戴首饰,还是上缴国库,你来帮我保管吧!”
唐正中不待见她,要是让唐正中看到她戴着这象征着长媳身份的镯子,又不知道要怎么生气了!
算了,不想再给唐凌带来烦恼,苏喜乐自己先乖巧起来。
唐凌睁眼,接过苏喜乐手中的镯子,“也好,这种镯子,就应该在衣裳单薄的时候戴才好看,而且,大冬天的戴玉石,想想都觉得冷。”
唐凌倒没想到唐正中看到会不会生气,他担心的是,苏喜乐会不会又一次怀璧其罪?
这镯子有些年头了,不但做工精细,而且难得地用了上好的种色,这在美人镯中是很少见的,价格不菲,就怕因此给苏喜乐惹来祸端。
他起身,把手镯放进梳妆台的抽屉里,“等回去青罗城,就把它跟你的东西一起,都存在保险箱里。”
苏喜乐嗯了一声,把刚才王艺问的问题,拿出来再问一次,“唐凌,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依旧是那么漫不经心,唐凌淡淡回答:“没什么,先过年吧!老爷子那边,除了要藏你,暂时应该不会有其他动作。林璐……林璐销声匿迹,我也不管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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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正中把唐凌单独叫到书房,父子俩很难得地没有面红耳赤,而是心平气和地对了一番话。
大致内容就是,唐正中告诉唐凌,他要求唐凌配合,把苏喜乐藏好。
让苏喜乐住在唐家大宅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尤其是春节期间,家里肯定免不了一番热闹,人来人往,苏喜乐最好就呆在房间里,不要出来。
对外,也要说苏喜乐是远房的亲戚,现在住在唐家大宅,是来陪王艺的。
总之,唐正中的意思是,要唐凌继续隐婚!
对外,唐家大少唐凌还是林家的未来女婿。
唐正中的这番要求,早已在唐凌的预料之中。
他爽快地答应了,同时也表达了他的要求和立场,“隐婚可以,既然对外宣称我的妻子是远房的表小姐,那么我希望唐家上下能以礼相待。隐婚只是权宜之计,我一定会争取和林璐解除婚约,然后给我的妻子一个盛大的婚礼。”
唐凌的要求,唐凌的立场,唐正中知道,但唐凌开口闭口“我的妻子”,这让唐正中无名火起。
但他拼命压制,马上就要过年了,春节期间,家里必然是人来人往,这个时候,不宜把唐凌逼得太紧,万一把唐凌逼急了,他一闹,闹得满堂宾客皆知,一切就无可挽回了。
他深呼吸了几下,压低了声音,怒问:“你能不能不要一口一个你的妻子?”
唐凌点头,从善如流,“确实,妻子这个词比较书面。好,既然爸您不喜欢,我以后就说我老婆,这样比较口语化。”
“你!”唐正中几乎要吐血!
他决定不在这个问题上跟唐凌计较,反正唐凌也不傻,他也不敢让林家知道自己私立家室的事的。
唐正中一挥手,“南方那边,你不用回去了,年后回集团去吧,恢复原职。”
唐凌没有直接拒绝,而是反问:“爸,这事,您问过唐明吗?”
唐正中笃定,“唐明?唐明听到能把他降职,他只有开心得跳起来的份!”
“我看,还是问一下好,唐明告诉我,两年多的总裁生涯,他也慢慢习惯了,开始享受高高在上的乐趣。”
唐正中锐利的眼神看着唐凌,“你的意思是,你还要回南方去?”
“听爸爸的。我之前要留在南方,是因为我老婆在南方,如今她跟着我回来了,只要她在我身边,我留在哪里都没关系。盛天项目一直很顺利,第二期会在年后开始封顶,唐氏和当地政府人员的关系也处得不错,请爸爸放心。”
唐凌这话,有真有假。
确实,唐正中也认为,只要留住苏喜乐,就能留住唐凌,这也是他要把苏喜乐留在唐家大宅的原因之一。
唐正中相信了唐凌的话,他对唐凌的坦然很满意。
原本他是怕唐凌一心想着去南方,单扣住苏喜乐还不够,还想再加一把锁,用集团总裁的事务,把唐凌留在京都,如今唐凌都这样说了,他也不逼着唐凌恢复原职了。
毕竟,这两年,唐明当集团总裁,确实把唐氏管理得挺好的,那就继续让唐明发光发热吧,唐正中也愿意多培养一个优秀的继承人,同时也好让唐凌空出时间来处理家事。
唐正中点头同意,“好,既然南方一切顺利,那你就呆在京都,先休息一段时间吧!”
唐凌应了声是,恭恭敬敬站在下首,不再说话。
唐正中也没有再开口。
父子间的气氛,顷刻间变得陌生,似乎除了工作,他们之间没有别的话题可以交流。
顿了顿,唐凌告辞,“爸,没什么事的话,我先出去了。”
说着,他转身,向门口走去。
“等等!”唐正中开口,喊住将要走到门口的唐凌。
想了想,唐正中还是决定如实相告,“林璐说,就四个月。四个月内,你必须离婚。”
高大的身影在门口处顿住。
唐正中听到唐凌发出一声阴鸷的冷笑,“是吗?林璐就这么嚣张?爸,您放心,我不会离婚,我也不会连累唐家,更不会连累唐氏。林璐她非要逼我,那我们就殉情。生不同眠,死后同穴!”
说完,唐凌推门出去,不管身后的唐正中已经气得七窍生烟。
这大过年的,他说的什么话?
生不同眠,死后同穴?
堂堂七尺男儿,他就这点出息?
林璐一逼他,他就要带着老婆去死,那自己逼他,他是不是也要死给自己看?
唐正中恨不得扇唐凌两个大耳刮子,再狠狠踹他两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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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决绝的话,对唐正中说一说,让他气一气、跳一跳,是可以的。
但要唐凌再对苏喜乐说出来,他是怎么都不愿意、不舍得的。
唐凌斟字酌句,“之前一直和林璐周旋,一直忽悠她,她算是安分了,就等着看我们的好戏,后来,应该是被她看破了……”
苏喜乐到唐氏去,找林璐耀武扬威,这都是有利于麻痹林璐的,毕竟,只有失了宠的女人,才会去找另一个女人出气。
但坏就坏在,苏喜乐忽然晕倒,唐凌那吓死人的表现落在了林璐眼里,她应该是看出端倪,起了疑心了。
于是,经过苏喜乐晕倒的事情后,唐凌心里就猜测着,林璐应该开始怀疑了。
在这种情况下,如果他还要继续再迷惑林璐,他就得把美男计使得再用力些。可是,酒疯发过了,好话也说了,眼神给过了,笑也给卖了,抱也给抱了,再用力,就只能是献身了!
献身?
可唐凌不愿意呢!
放纵□□的生活他又不是没有经历过,身体得到释放,但内心却只有越来越多的空虚!
毫不夸张地说,在遇到苏喜乐之前的很多年里,他有数不清的床伴,却从来没有和任何女人接过吻!
而他在遇到苏喜乐不久,就主动地亲了哭泣的她,此后,更是强烈地向往着与她接吻!
所以,爱与不爱,显而易见。
他所做的一切不就是为了自己心爱的女人,又怎么能打着“为了她”的名义,做让她伤心的事呢?
所以,唐凌索性不再去与林璐周旋。
他是放任林璐去了!
隐婚这么久,苏喜乐烦了,他也厌了!
他已试探出来了,林璐不但顾忌她自己的颜面,还对自己、对唐家大少夫人的位子抱有幻想,那么,她怎么闹,也有个度!
那就让她闹吧!
如果能借她的手,搅浑这趟水,说不定正是他和苏喜乐的转机,毕竟,一直就这样在南方隐婚,也不是办法!
思来想去,唐凌觉得就是这个道理!
于是,他索性再给林璐添了一把火,他满足苏喜乐的愿望,带着苏喜乐回海城去!
如果说,之前林璐对唐凌有三分怀疑的话,那么经过回海城一事,林璐对唐凌就是半信半疑。
所以,她回了京都,她把自己和苏喜乐的事告诉了唐正中,她要借唐正中的手,除掉苏喜乐,给自己腾位子。
唐凌继续给苏喜乐分析,“她起了疑心,于是把我们的事告诉了老爷子。她的想法很简单,也很实在。”
“如果我只是敷衍她,实际上和你的感情很好,那么她胜算太小,她需要老爷子成为她的生力军;”
“如果我没有敷衍她,和你的感情确实出现了裂缝,那么她等不及了,她要借老爷子的手,给我们重重一击,让我们彻底离婚。”
林璐还跟老爷子说,只宽限四个月?
她的意思是,四个月后,如果没有把唐家大少夫人的位子空出来,她就要把唐氏给整垮了,是这个意思吗?
这根本就是威胁了!
但唐凌暂时还不想把这个信息告诉苏喜乐。
苏喜乐初来乍到,本就惶恐不安,在见识了唐正中对她的不满和厌恶后,再让她知道,因为她唐氏面对着这样的威胁,她真不知道会怎么样惊慌了!
唐凌舍不得她自责,更害怕她退缩。
他心疼地搂着苏喜乐,苦涩地说:“对不起,老婆……22岁的年纪,应该是不知人间疾苦,应该还天真地在大学里学习恋爱,你却已经毕了业、结了婚,经历了这么多……”
闻言,苏喜乐夸张地笑,“这么说,我读书跳级,还能算是你的错了?”
唐凌却没有笑,而是继续心疼地说:“你才刚刚从学校里出来,不管是年纪还是阅历,你都还小……”
人的成长,必然要经过岁月的洗礼,时间的沉淀。
她的年纪摆在那里,所以唐正中才会嫌弃她没有大家闺秀的气质,如果能再给她几年时间,多加培养,她也能从小家碧玉变成大家闺秀。
但再想想,她也没必要变,唐正中真正不满的,并不是她不够大气,而是她不够富贵。
所以,只有靠自己要争取一切!
想到这里,唐凌艰难地空咽了一口空气,艰难地开口,“首先,我会继续饰演情场浪子……所以老婆,如果在我身上闻到别的女人的香水味,不要生气,好吗?”
苏喜乐在唐凌怀里动了动,然后低声而不安地问:“你会浪到什么地步?会……”
唐凌轻笑,斩钉截铁,“不会!对其他女人,我是卖艺不卖身。”
心事被拆穿,苏喜乐还死不承认,“哼!我才不是问这个呢!你卖不卖身,我才不管!”
闻言,唐凌侧头,受伤的眼神看着她,“真的?你就这么不在乎我的贞操?”
唐凌这个受气小媳妇的模样,让苏喜乐一下子有了熟悉感。
唐凌自从回了京都,就是冷冽的,淡漠的,深沉的,虽然他也依旧关心她,爱护她,但那关心和爱护里,都透着沉重。
如今他这个傲娇的、幼稚的模样,正是往日里他只向她展示的一面,她觉得这样的唐凌最是鲜活,最有真实感。
也不知是不是出于本能,苏喜乐立刻坐了起来,把唐凌的脑袋抱在怀里,哄着他,“乖,没有的事,怎么会呢?我不知道多在乎你的贞操呢!你!只允许你卖笑和卖艺,但不许卖身!你要是卖身,呵呵……回来跪搓衣板!”
唐凌舒服得闭着眼,任由苏喜乐芊芊十指穿插在他发间,“嗯,刑罚再重也无所谓,反正我也不会犯……”
唐凌看起来是昏昏欲睡了,但苏喜乐还惦记着唐凌未说完的计划,她提醒,“说了首先,那然后呢?”
“然后……”唐凌睁开眼,深邃的眸子里有着不忍,顿了顿,他说:“然后,我会慢慢地冷落你。”
闻言,苏喜乐双眼一点点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唐凌。
唐凌不忍,但不得不做,更不得不说:“既然我是浪子,那么我怎么会专一?”
“这能让林璐对我失望,更能让林建国对我失望,如果说这个世界上,还有谁能制得住林璐,能让林璐听话的,大概就只有林璐的父亲林建国了!”
“林建国就林璐这么一个女儿,他对女婿的要求,就是要真心爱他的女儿,对他的女儿好,这就是他不喜欢我的原因,我从来就不喜欢林璐,更不要说对林璐好了!”
苏喜乐也缓过来了,唐凌在给她分析京都的形势时,就跟她说过,可能会冷落她。所以此刻,她很快就接受了唐凌的计划,并且提出了自己的疑问,“那六年前,林建国怎么会同意林璐和你订婚?”
“那时候林建国不愿意林璐跟我在一起,想把林璐送到国外去,借此断了她对我的念想。但林璐不愿意,她就跟林建国交换条件,说只要林建国同意她和我订婚,她就在订婚后出国留学。”
“当年,林建国使的是拖字诀,那时候林璐年轻,拖个几年,让她跟我解除了婚约,再另觅真爱,还来得及。”
“但现在,林璐已经快30了,林建国肯定会心急林璐的婚事,如果再让他知道,我依然像当年那样,不喜欢林璐、不会对林璐好,而且沾染了各种浪子的恶习,他肯定会一脚把我踢了!”
唐凌认真地看着苏喜乐,郑重地说:“这些功夫,是做给林家人看的,老爷子虽然姓唐,但他摆明了就是站在了林家的阵营的,所以,我在外面花天酒地,是做给外人看,在家里冷落你,则是做给老爷子看,明白吗?”
苏喜乐重重地点头,表示完全明白,接着又小心翼翼地问:“说了首先,说了然后,还有吗?”
她心里怕怕的,就怕唐凌再说出什么第三点、第四点,她觉得她承受不住的。
好在,唐凌终于顺了她的意,“暂时没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