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挥手作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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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姬曼的那句认真的“我都相信”，系统觉得自己脸颊在发烧，就差脸红了。
他吭哧吭哧了半晌，才回神，呐呐道：“那你同意吗？”
姬曼凑到他跟前，眨眨眼，戏谑地道：“求求我啊，说不定我看你可怜，就答应你了。”
系统：“哼！╭(╯^╰)╮”
谁还不是个宝宝了！
姬曼大笑。
……
系统想，他终于知道为什么，在作者所有的作品里，只有姬曼的世界不是虐心文了。因为她自信强大，认真努力，沉稳从容，与人为善……
最重要的是，她是真的乐观。
苏晓妍这个作者性格里所有的乐观，也许全都用在姬曼身上了。
所以，系统坚信，她一定就是这个任务的最佳人选。
……
三个月后。
纪连筠站在平安寨的后门。他没有再穿黑袍，而是穿着一身天青色的织锦长衫，脸上带着光泽澹澹如水的银白色面具，泼墨般的长发梳得一丝不乱，修长如玉的身姿，当真堪称是丰神俊朗，风姿翩翩。
从不远处慢慢踱步过来的姬曼，见到他，不禁笑眯眯地道：“可惜了，若是你的容貌没有被毁掉，一定是个俊秀的美男子！”
风声摇曳，竹影喧喧，是最适合离别的景象。
纪连筠看着姬曼的笑容，轻声道：“寨主，你真的放我走？”
“当然了！怎么？你忘了，我还欠你两条救命之恩呢。这一次，我们之间的恩恩怨怨就一笔勾销。江湖再见，就是路人。”
纪连筠张张口，还是不敢说出来，只能苦笑两声，施了一礼，静静地道：“好，寨主保重。”言罢，便要转身就走。
“等等！”姬曼叫住了他，漫不经心地道：“我有一样东西，和几句话，想托你代传。不知道，你乐不乐意效劳？”
纪连筠听完便毫不犹豫地点点头。
“你不再想想？”
“不必了。”纪连筠摇摇头，淡淡道。
姬曼笑笑，拿出了一把短剑，边锋光寒，三寸尺芒，一看便是绝世名剑。
纪连筠有些震动，道：“三寸鱼肠，十大名剑之一的鱼肠剑？！这不是陛……他送给你的吗？”
姬曼点点头，随后双手运起内力，毫不犹豫地一折，将这把绝世名剑当场折断。
“寨主！——”
姬曼淡淡道：“告诉他，平安寨可以就此解散。”
“权势名利于我而言不过浮云。但是如果，平安寨解散之后，他蓄意清缴平安寨的人，那么不管他人在那里，哪怕皇宫内院，高手如云，我要取他性命，依旧无人能拦！”
“剑尖归我，剑柄还君。”
“一定要记得对他说，我希望这把剑，永远不要再有合二为一的机会。”
因为，那就是我杀你的时候。
……
当日晚。
原本应该灯火连天的平安寨，却一片漆黑，悄无人声，仿佛没有一个人。
平安寨的琅嬛九阁，空旷的大厅内，姬曼抬起酒缸，满饮一口，眯着眼一脸享受，随后把剩下的酒水全部泼到了房子上。
三个时辰后，整个琅嬛九阁上布满了火油和烧酒。
系统有些心疼地道：“宿主，你就这么把这个寨子给烧了？不给自己留一点退路吗？”
姬曼没答他，目光怔怔出神。
她从小在这个地方长大，纵然这一切对于那个世界的人来说是虚幻，可对于她来说，这就是真实的！
是她一手把平安寨推向武林的最高峰，也是她一番运作，去请齐了四大巧手，花了整整三年零四个月，才将巍峨连绵、举世皆惊的琅嬛九阁修建完成。
也许对于那个作者来说，这只是几十个字的描述，但对于她是数年的忙碌，期待，汗水，欢笑，快乐。
几十年的光影日月，多少的年岁波折，都在这里。
姬曼笑笑。
她朗声道：“旧者不去，新者不来！往事成灰，故友作别！”随后一把将巨大的火把扔到了琅嬛九阁的房梁上。
西域产的火龙油果然是天下最好的火油，那燃烧的亮光轰然而起，火色冲天，不过眨眼间，昔日绿林第一寨的主阁尽在灿烂的烈焰中，潋滟如血。
远在百里外，都能清晰地看到那熊熊的火光，怒吼着冲向黑色的天空。
岑秋、宁辙，眺望着的平安寨众人，都忍不住流下了眼泪。
也包括还在山下盘桓的纪连筠，他愣愣地望着那片火光，知道，终此一生，他和她，不会再见了。
而系统也怔怔地看着这一切变成灰烬，转身迟疑地道：“宿主，你还好吧。”
“走吧。”
女子穿着飒爽的劲装，衣衫在风中猎猎，背影挺拔，在路过的架子上拿起准备好的竹编笠帽，系好，头也不回地淡淡道。
系统顿了顿，瞬间就跟上她，飘在了她的身后。
两人一同向远方走去。
……
下了平安寨主峰，再向西折十里地，有一个小面馆。一看就是许多年的老店了，那栓马的桩子和屋顶挂着的牌匾，都破旧得不成样子。
里面不过十三四个座位，木质的桌面椅面，都被磨得溜光水滑，泛出黑料来。
“老板，一碗香辣油泼面！多放辣！”
“好勒！”
本是无人光顾的夜晚，老板都窝在被子里打盹儿去了，一听见外面的喊声，登时被惊醒，匆匆披上衣服，应着声音，出了门来。
油灯一晃一晃地被点亮，发出滋滋的响声。
来人慢慢解下头顶的笠帽，露出一张美丽英气的脸。
老板下面很快，不一会儿就端了上来，见到女子的容貌，惊喜地道：“小曼姑娘？！你怎么这么过来了？”
姬曼一笑，接过面碗，道：“我要出一趟远门，可能不会再回来了。”
老板“啊”了一声，神情颇有些不舍，最后还是只叹道：“唉，你一个姑娘家，出门在外，可要小心。”
姬曼点点头，笑着道：“是我扰了老板的清梦，你快去睡吧，等我吃完了，自会放到老地方的。”
老板想了想，点点头，招呼了一声，就回屋睡觉去了。
系统飘在桌对面，好奇地道：“你是这里的常客。”
姬曼边吃，边回答他：“算是吧。你不要小看这家面馆，在我还小的时候，这家面馆就在了。那时候，我每天最开心的事情，就是练完功，跑到这里来，点一份油泼面。
当时真的是觉得，这就是人间最好的美味。
而且，我年少的时候，是不吃辣的。”
系统不解，她刚才明明点的香辣油泼面，还是多放辣的。
“我现在的口味，还是后来，离家闯荡的时候，慢慢养成的。
你也知道，江湖人嘛，最好的英雄，最厉害的好汉，都要喝最烈的酒，吃最烈的食物，降最烈的马。
因为只有这样，你才算配得起别人对你的尊重，当得起武林中人对你的敬仰！
不论男女。”
许是油灯黯淡，系统竟然从姬曼的笑容上，看出了缅怀和无奈。这还是那个扔火把扔得毫不犹豫的平安寨主吗……
“这些事情，就算是看过整个作品的你，也不知道吧？”
系统老实地点点头。
姬曼莞尔。
一碗油泼面很快见底了。
他们又去了不远处的湖面上。这个地方修的很规整，因为这里是平安寨的取水湖，水边的堤坝，还有水面上的浮桥水车，都是平安寨在姬曼的领导下修建的。
姬曼坐在桥上，右手握着一个酒壶，一口一口地喝着，忽而酒兴勾起了诗兴，还仰天高呼：“抽刀断水水更流，举杯销愁愁更愁！人生在世不称意，明朝散发弄扁舟！”
最后，一把将喝完酒的酒壶远远地扔进水中。
她站了起来，任晚风吹动耳边的碎发，闭上眼许久，许久。
是夜，月光浮在澹澹的湖面上，抚摸着失意之人难言于口的伤痛，青白色的温柔如同三十年的纯酿，回味悠长而甘甜，让人不舍而难忘。
姬曼睁开眼睛，淡淡地对系统道：“我们走吧。”
自那以后，江湖上的所有人再没有见过这位平安寨主，姬曼。
她十九岁因为老寨主病亡，临危受命成为平安寨少寨主；二十一岁打败西域前来挑衅的吐蕃国师，在江湖上有了一份薄名；二十三岁在青城剑会上与各路高手争雄、一举夺魁，接任武林盟主，成为史上第一个女子盟主。
二十四岁为国随军出征西域，也正是在这个时候，结识了当时还只是皇子的当今圣上。两年西域之游，她不仅数次救这位皇子于危难，更立下赫赫战功，败尽西域所有成名高手，声望可谓是如日中天。
二十六岁挟着功劳回国，意气风发，不仅成功拱卫那人登上帝位，还一举将平安寨周围三十六路绿林势力齐齐并归麾下。气势之盛，天下侧目。
三年后，二十九岁时，将原有的平安寨主阁扩建成琅嬛九阁，不仅有四大巧手共赴此间，还有其他众多的能工巧匠，都为这个工程立下汗马功劳。江湖甚至有传闻，在琅嬛九阁正中央，弹奏古曲琅嬛神音，可天下皆闻！
琅嬛九阁建成那日，不知有多少江湖豪杰，甚至是达官贵人，前来祝贺。更有御笔朱批，钦赐敕造牌匾。鲜花着锦，烈火烹油。
随后，她渐渐不在江湖上露面，直到三十一岁时卸任武林盟主后，全心全意投入到武功的钻研中。
一年过去，三十二岁的姬曼终于成功击败内功天下第一的静安寺普元方丈，和外功天下第一的青城剑派莫岑长老，成为绝对的天下第一高手，也是江湖史上最年轻的天下第一。回归途中，在二十几名江湖顶尖高手的围攻下，尽败诸人，翩然而去。
这样出类拔萃的人物，这样传说一般的事迹，这样彪炳烁今的战绩，哪一样不值得传颂给后人？
只是，令无数人震惊的是，也是这一年，她亲手毁了自己当年一手推至巅峰的平安寨。而曾经是平安寨辉煌象征的琅嬛九阁，亦被焚烧殆尽。
至于姬曼本人，也自此香踪缥缈，再没有江湖上的人见过她了。
她的人与影，也一同渐渐在曾经那些人的心中消逝成灰。
（序卷，完。）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挥手作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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