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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2.分析 ...

  •   正当大家都在笼子里来回游走,试图搞清楚现在的处境的时候,宋婧像是想到了什么,一骨碌地站了起来,摸着自己的口袋。
      “不行,我手机呢,”宋婧的样子很慌乱,“现在几点了,我有个重要的会,不能迟到。”
      朱国华摇摇头:“你觉得绑匪可能留手机给我们吗,而且别说几点了,恐怕我们连今天是几号都不知道。”
      宋婧一惊,确实有这个可能性,如果她已经在这里昏迷了好几天,那么玩笑都开大了。她忽然紧张起来,跑到笼子边,用力拍打着笼子:“有人吗,放我们出去!有人吗,要多少钱我们可以商量!我有的是钱!”
      在宋婧心里,绑匪不是劫财就是劫色。现在看起来,如果是劫色的话,连50岁的自己都要下手,也未免太饥不择食了。既然如此,那必然就是求财了,她想引绑匪出现,只要绑匪肯现身,一切都好说。
      沈梦涵本能地有些讨厌宋婧。明知这是宋婧引蛇出洞的计策,可这些炫富的话语也令她很不舒服。沈梦涵缺的就是钱,如果不缺钱的话,她也不会落得这么惨。
      “各位先静一静听我说,”朱国华打断了宋婧,“现在我们人多,不妨再试试能不能撞开这破铁门。”
      众人点点头,纷纷走到门前。
      “三二一!”四个人一起撞门,笼子受到撞击,发出巨大的声响。这声响沿着铁栏杆扩散开去,整个笼子都共鸣起来,发出震耳欲聋的嗡嗡声。
      “再来,三二一……”
      众人一次次撞向门,门却依然纹丝不动。实际上,面对这么大的铁笼子,四个人的力量无异于蚍蜉撼树,再大的力量也会被它轻巧化解。宋婧像是先意识到了这一点,揉了揉疼痛的肩膀,开始她出工不出力的表演。可肩膀有伤的沈梦涵反而强忍着疼痛继续撞着。
      “三二……”
      “二什么二!还让不让人睡觉了!”一个声音打断了他们,那个黄头发男青年也醒了。

      宋婧回头,不可置信地看着这个男青年:“都这样了你还睡得着?”
      “没所谓啊,”说话的是这个名牌上写着Ming的男青年,“在哪里不是睡啊。”
      他穿着白色的背心和大花裤衩,黄棕色的头发高高竖起,带着耳环,满脸透露出玩世不恭的痞气,就差把“我是马仔”四个字写在脸上了。最主要的,他那无所谓的语气彻底惹恼了宋婧。
      “难不成你早就醒了,让我们几个女人在这撞门?”
      朱国华举起双手做投降状,好像在说我可不是女人。
      “你这女人,说话要讲道理。是你们自己要撞的,可不是我让你们撞的。”
      “你!”宋婧怒得很想上去踹他一脚,如果是自己的员工说这样的话,估计早就可以滚蛋了——不,如果她的员工如此消极怠工,宋婧恐怕连说话的机会都不会给他。
      宋婧正要发作,只见男青年一副事不关己的样子,还伸手挠了挠头上的痒痒。这一抬手就露出了一条纹满身的大花臂,宋婧犯了憷,不由自主地后撤了一步:“行,你社会你能耐。”

      在宋婧的世界观里,纹身烫头的都是低级下等的人种,自带危险属性,她可不想惹这种人。可沈梦涵却并不觉得害怕,柔声问道:“你不想出去吗?”
      “没所谓啊,出不出去有什么差吗?”男青年说着说着,居然笑了,“你们真不知道这是哪里吗?”
      “你知道?”沈梦涵突然兴奋起来。
      “当然了,告诉你们啊,这里是……”男青年故意拖了个长音,“地、狱!”
      沈梦涵倒吸一口凉气:“地狱?可这里,长得不像啊。”
      男青年的眼神里像是突然闪过一道光,他一个鲤鱼打挺跳了起来,绘声绘色地讲述着他的那套理论:“唉,我说,都别装的好像经常下地狱似的。大家都是第一次来吧,你说这儿不像,可你怎么知道地狱不是长这样的?”他一句话把沈梦涵问住了,他继续说着,“依我说,这里就是地狱,听过一句话没有,看着像天堂的反而是地狱,看着像地狱的反而是天堂。”
      他边说边在众人之间走动,走到哪,哪儿的人就嫌弃地避开他。
      “好像真的听过诶,在哪来着?”沈梦涵边喃喃自语,边认真思考着叶明话里的逻辑,突然反应过来,“不对啊,这里也不像天堂啊。”
      朱国华看不下去了:“你还想,有什么好想的啊,满嘴跑火车没一句正经的,听他胡扯着什么啊?我们明明都还活着!”
      “活着?”男青年居然笑了,“老子的绳子都套脖子上了,凳子也都踢了,醒来就到这了。你们呢?你们怎么确定你们不是已经死了?”

      显然,这个男青年就是叶明了。
      听了叶明的话,林霜就控制不住自己地颤抖起来,一下跌坐在地上。他说的不是没有道理啊,林霜休克前,只是觉得吸入了毒气。之后发生了什么,她可真的一点意识都没有。会不会真的已经被人杀害了,现在正在地狱的门口等着被黑白无常引渡?
      叶明忍不住捧腹大笑:“是不是你们这群白痴早就死了,自己还不知道,哈哈哈!”
      可能是看到林霜被吓坏了,朱国华怒气冲冲地朝叶明快步奔过去,叶明害怕地边退边说:“哎哎,你想干嘛,想干嘛!”
      朱国华一手掐住叶明的脖子,将叶明重重地抵在墙上。
      虽然朱国华块头大,但并不是肥胖,他的肌肉非常有力量。瘦小的叶明在朱国华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朱国华笑着说:“人不能死两次吧,要是你还能死一次,不就证明我们还活着了?”
      众人听出来朱国华是开玩笑的语气,都没有阻止他。
      叶明:“快放开老子,死胖子!”
      朱国华:“叫我什么?”
      “死胖子”三个字像是扣动了朱国华心中的某个扳机。从来没有人敢这么跟自己说话,朱国华加大了手里的力度。叶明的脸因为充血而涨得通红,沈梦涵担心朱国华认真了,想上前阻止,却被宋婧拉住了。宋婧巴不得让朱国华好好治治这个小混子。
      叶明终于开始央求:“放开,开,咳……”
      叶明用手拼命拍打朱国华的手臂,朱国华终于松开了手。叶明捏着喉咙咳嗽不止:“咳,有病吗!”他狠狠地白了朱国华一眼。
      朱国华学着叶明的语气说:“你不是没所谓的吗?还不是想活着。”
      叶明好容易缓了过来:“刚才想死,现在想活了,不服咬我啊你!”

      方才的撞门加上和叶明的对峙,朱国华已经满身大汗,衬衫像粘了胶水似的牢牢黏在皮肤上。他脱下了自己的西装外套,随手放在地上。宋婧趁朱国华不注意,一把抽走他的外套在屁股底下铺平,坐了上去。
      必须树立威信,朱国华想。在这样的场合,拥有指挥权就能掌握先手优势。虽然并不知道后面会面对什么,但成为领头羊总是有利无弊。他听过这样一个理论,说每一个羊群都会紧紧跟着领头羊走,如果领头羊不慎跳下山崖,身后的羊群都会接二连三的跳崖自杀,没有一头羊会选择停下。他一定要抢到领头羊的位置,因为他不放心其他任何人做领头羊。他相信自己是这个团队里最聪明的人,不想被其他人带领着跳下悬崖。
      当然,如果自己也不慎坠崖,那么这个理论还有另外一种解释——想到其他人也会跟着自己一样没有好下场,他的心理也就平衡了。
      “好了,既然大家都想出去,我们就必须一起想办法。”朱国华说。
      沈梦涵:“怎么想办法?”
      朱国华微微一笑,抛出了他腹稿多时的自我介绍:“忘了自我介绍了,我是Z城大学的心理学教授和心理医生……”
      “Z城大学?那可是个好大学呢!”宋婧一改过去高傲的口吻,对朱国华的态度明显变好了。
      朱国华故作谦虚地摆摆手,其实宋婧的反应正中他下怀:“过奖了。言归正传,面对病人,我习惯先分析病因,再对症下药。现在,既然我们还暂时找不到离开这里的办法,不如先从原因上入手。到底是谁,为什么要把我们弄这里来?……我们有什么共同的仇人吗?”
      朱国华环视众人。
      宋婧思忖着:“仇人?我一个每天都在踏踏实实工作的上班族,哪来的仇人……”
      沈梦涵弱弱地说:“我也……没什么仇人。”沈梦涵想到了借给她钱的人,但那人应该不会大费周章布这种局,KTV的老板也不会,而且,说出那些事对自己好像也没什么好处,不如先瞒着再说。
      朱国华又看向叶明,叶明依然没什么好气的样子:“我仇人多的去了,不知道你说的是哪位。”
      朱国华叹了口气,在屋内来回走动:“大家不觉得奇怪吗?绑架我们的人既没要我们钱,也没要我们命,把我们关在这是为什么。”
      “也许,”沈梦涵小心翼翼地猜测,“他想要的不只是我们的命?”
      沈梦涵的话让大家心里都咯噔了一下。
      “乐观一点嘛,”朱国华说,“也可能他根本没打算要我们的命。我知道一些心理学实验,都是瞒着实验对象进行的……”
      “你是说,我们都是小白鼠了?”林霜还是很害怕。
      “不,准确地说是被试对象。”
      “我好像也听说过很多这样的实验,”沈梦涵说,“斯坦福的监狱实验,米尔格利姆的服从实验什么的,乃至纳粹的毒气室、集中营,好像都不是什么好东西,都给被试造成严重的伤害。”

      的确,历史上违背伦理的心理学实验多如牛毛,纳粹集中营的人体实验自不必说,而主流的学术界,也做过许多有违伦理的实验。
      1939年初,依阿华大学的温德尔·约翰逊博士从孤儿院挑选了22名孤儿,其中10名有口吃的毛病,12名是健康的孤儿。这些孤儿被分成了AB两组,每组都有5名口吃的孤儿和6名健康的孤儿。A组的所有孤儿都被告知为正常儿童,让护工加以积极的鼓励治疗;而B组所有被试却都被告知是口吃儿童,让护工对每名孤儿说话都加以施压。实验结束后,后一组中6名健康孤儿中的5名,口语能力也严重退化。
      1963年,耶鲁大学的心理学家米尔格兰姆找到了40名志愿者,让他们抽签产生教师和学生两种身份。但其实,抽签动了手脚,所有的学生都是实验室助手,而老师才是真正的被试。实验中,学生手脚被捆绑了假的电极,每当学生答错问题,教师就要对学生进行点击。随着学生犯错越来越多,电流不断增强,在实验方的命令下,大多数参与实验的教师们即使明知电流强度超过了致死量,也服从命令对学生进行了电击。
      1971年夏天,斯坦福大学,心理学教授菲利普·津巴多和同事们在大学地下室搭建了一个模拟的监狱,并且征集了24名心智正常身体健康的志愿者,并把他们随机分成两部分,12个人充当警察的角色,另外12个充当囚犯的角色。实验原计划进行14天,可在六天的时候就迫于压力被喊停,原因是,每个志愿者都深陷自己的角色中无法自拔,监狱里每天都在上演着惨无人道的虐囚行为,而且一天胜过一天。
      这样的实验还有很多很多。因为这些实验,心理学得到了长足的发展,可是对被试产生的梦靥,却鲜有人关心。很多被试的心理阴影伴随了他们一辈子。

      想到这里朱国华有些尴尬,他明明想缓和一下气氛,却被搞得更糟了。他对着沈梦涵苦笑说:“看来你也是个大学霸啊。我只想让大家乐观点,如果真的是什么实验……”
      朱国华突然停住了,有一种情绪在他脸上发酵。所有人都疑惑地看着他,只见他闭着眼睛,紧锁的眉头渐渐放开,好像慢慢地理顺了自己的某种逻辑,笑容缓缓地从他原本因纠结而紧绷的脸上绽放开来。
      “我早该想到的,”朱国华兴奋地一拍手,神情透露出对自己判断的自信,“如果是个什么实验的话,就一定会设计一个出口——一个靠被试自己的力量就能找到的出口。”
      朱国华的眼神机敏地搜索着四周,然后停留在地上的红地毯上。整个房间只有笼子里铺了地毯,如果绑匪不只是好心怕大家躺在地上着凉的话……
      “比如,这里!”朱国华掀起地毯的一角,其他的人心领神会,都纷纷站在角落尽量不踩到地毯。
      “一、二、三!”
      数到三,所有人都跳了起来,就在那一瞬,朱国华使劲一掀。
      地毯很沉,但还是被朱国华翻开了……

      地毯下什么都没有。

      “哈哈哈哈,”叶明憋了很久,终于忍不住笑了起来,“帅不过三秒啊大叔。”
      一切又回到了起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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