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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第二十三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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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拟也不知道他现在和王思瑜算是怎么回事,王思瑜莫名其妙给他告了白又莫名其妙的不理他了,他不想失去这个朋友,也是唯一的朋友。
日子好像走上了正轨,季拟也搬回了自己的公寓,没有再多此一举找什么助理,一切都没有什么不一样,除了有个人曾经来过又悄然离开。
季拟还是会和季徽季末凡出去吃饭喝酒,只是王思瑜没再一起过,季拟身体一直挺好的,就是扛不住春天换季,每次换季必感冒,短则一个星期长则持续半个月。
季拟认为自己已经全都忘了,彻底放下了,却还是在切菜切到手的时候蹲在地上委屈大哭,他告诉自己,这没什么可丢人的,这个家里就他一个人在,没有人会看到他这懦弱无能的一面,可他还是忍不住。
季拟发朋友圈是阶段性的,这段时间心情不好会一直发,这段时间心情好也会一直发。
3月24日,季拟去医院输水,护士是新来的,拔针头的时候流了很多血,棉签都换了几根还是止不住,季拟无奈拿手机拍图发了个朋友圈。
“真是人倒霉了喝水都塞牙,不过也挺新奇的,头一次发现自己血还挺多(捂脸)有这量拿去捐了多好,浪费了(摊手)”
傻子,对自己好一点啊,不要总是让我担心。
五分钟后季徽电话就打过来了,“小禾,你一个人在家行不行啊?来哥这儿住几天吧?”
季拟回道:“我没事哥,都快好了”
季徽说:“我现在来你家一趟,给你带点东西”
季拟笑笑:“还带什么东西啊?你当我小孩子吗?打了针还给块糖吃”
季徽没搭理他,“你别管,在家等我,我这边开完会就过来”
季拟敷衍道:“好叻,知道了,遵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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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徽把一个文件袋放在桌子上,“我觉得你有权知道”
季拟心里隐隐有预感,还是笑着问季徽,并没有去动那个文件袋,“这是什么啊?”
季徽把文件袋打开递到了季拟手上,“小禾,你不能一直逃避,你看看吧”
一共有四页纸,每一页都是童克白。
童克白的父亲叫童敢,母亲叫白玉兰,父亲是个不学无术的富二代,后来家里破产,家里人死的死走的走,两个人当时还没结婚,但是白玉兰已经怀孕三个月,童敢知道后硬逼着她生下来,白玉兰生下孩子后精神就有点不正常了,两人无处可去才辗转到了玲珑镇白玉兰的五姨家,也就是阿冬奶奶。
童薇并不是童克白的什么亲戚,八杆子都打不着,只是刚好一个姓而已,童敢和白玉兰从来都不管童克白,小时候他在外面被人欺负回家还要挨骂,说他没用,连小孩子都打不过。
其实童克白哪里是打不过,只是不敢还手,他怕别家孩子的父母找来,而自己没有人撑腰。白玉兰正常的时候不多,她来的时候带了两家定亲时的三万块钱,给了阿冬奶奶两万,其他的藏起来了,童敢趁她发病拿去大肆挥霍,那以后她病得更厉害,天天都骂,骂童敢不是人,骂童克白是讨债鬼,骂自己傻。
童克白六岁那年,有天白玉兰给了他一杯水,让他给童敢端去,他不敢不从,喂给醉醺醺的童敢喝了,其实那天白玉兰很不对劲,可是童克白年纪小想不到那么多。
白玉兰又开始骂童克白,喊他滚出去,那时候是冬天,童克白穿着一件破旧的棉服在村头蹲到半夜,然后就听到阿冬奶奶大喊起火了。
季拟把纸都揉了一个明显的褶皱,怒气怎么都压不住,这是什么样的母亲,竟让他参与杀害自己的亲生父亲!
童可可也不是童克白的亲弟弟,是阿冬奶奶儿子的前女友怀的别人的野种,可是他照顾了那个女人整个孕期,各种检查都是他陪着做的,他舍不得把孩子送人就自己养着,可是女人丢下孩子跑了,从此音信全无。
童克白感激童可可的到来,为他不能再懦弱下去找了一个正当的理由,童可可比他小,他要保护他。
童可可没有名字,说话又晚,三岁了还只会咳咳的笑,童克白一度怀疑他是个傻子,童克白觉得好玩,跑去跟阿冬奶奶说,这个小孩老是咳咳咳咳的笑,我们就叫他可可吧?跟着我姓,阿冬奶奶没有理他,可转身时嘴角明显带笑。
而那天绑架季拟的,其中一个男人就是童可可名义上的父亲,也就是阿冬奶奶的儿子,已经认罪判了刑。
季徽说:“我查了童克白的通话记录,他走之前和这个男人有过联系,童克白也确实是回了玲珑镇”
季拟点点头,他突然想起季末凡说童克白遇到他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可不是吗?如果两个人没认识过,那童克白不会差点废了一只手,不会遇到那个男人,他也不用再回到那个噩梦一样的地方。
阿冬奶奶老伴儿死得早,她一个人撑起这个家不容易,辛辛苦苦养大了儿子,又来了两个拖油瓶带着一个小拖油瓶,两个拖油瓶死就死了还赔了一间老房子,童克白长到九岁家里又来一个几个月的小娃娃,阿冬奶奶说话不好听,但是也从来没亏待过童克白和童可可。
阿冬奶奶爱喝酒,喝醉了就说她侄女苦,说童克白不该活在世上,童克白从不反驳,因为他也觉得阿冬奶奶说得对,生下来干嘛呀,生下来又不管,让他白白受人家欺负。
童克白初中的时候就想辍学出去打工,但是阿冬奶奶不让,她儿子在外做生意,日子也过得去,她总说童克白是白玉兰在世上唯一的牵挂,不能让他长歪了。
哈…牵挂,多好笑的形容词。
童可可有哮喘,但是不严重,童可可也懂事忌得很好,童可可第一次发病就是童可可去城里上高中的时候,阿冬奶奶哄他说哥哥去城里上学,回家车费贵放月假就回来,可是都放元旦了童克白还是没回来,倒是每个月都给阿冬奶奶寄点钱,都是童克白周末做兼职赚的,童可可晚上偷偷在被窝里哭,认为童克白不要他们了不回来了,发病进了医院。
童克白的高中同桌吴宇是个帅气的小伙,家里有钱成绩也好,而且他对谁都很友善,一点没有富二代的架子,对童克白更是照顾有加。
童克白刚上高中的时候个子不高,一米七过一点,又不爱说话,皮肤微微带点黑,吴宇从没有嫌弃过童克白是乡下来的,总是有意无意的给他带吃的,每次都先发制人告诉童克白大家都有的,童克白也找不到拒绝的理由。
季拟看着童克白的照片从刚开学时候总低着头到后来和吴宇合照时候无意间的开怀大笑,他突然有点感谢吴宇,感谢他陪童克白度过一段快乐无忧的时光,感谢他带给童克白的温暖和爱。
后来吴宇的爸爸知道了童可可的病情,主动给了钱让童克白拿去给他治病,并不像人们说的那样,我给你多少钱你离开我儿子,是童克白主动辍学的,童可可的病需要钱是一方面,另一方面是他觉得他配不上吴宇和他的家庭。
孩子,你们现在还小,叔叔不是不让你们谈恋爱,上大学了你们要怎样都行,叔叔不管你们,我不是非要让你们分手,只是希望你们能暂时异地一段时间,到时候我可以安排你们上同一所大学,这个年龄段的孩子谈恋爱大多是荷尔蒙作祟,我也希望你是真心想和我们家小宇在一起。
谢谢叔叔的好意,但是我和你们不一样,我以前以为两个人在一起喜欢就够了,可是我看清了我们之间的差别,这个钱我会还给你,可能需要很久,但是我一定会还的。
因为童克白从来没想过他要上大学,他也终于明白,他和吴宇之间有道永远无法跨越的鸿沟。
他记下了吴宇爸爸给他转账的账号,工作以后每个月都汇钱过去,吴宇爸爸也打电话说过让童克白不要寄钱,但是童克白没理,直到去年11月份才还清,这也是为什么童克白在gay吧上班每个月工资都有一万左右,但是他还是住宿舍的原因。
童克白酒吧的工作是因为救了被客人欺负的爽爽才被辞退的,喜欢他的客人和mb很多,但是他从没有回应过任何一个人。
季拟放下纸,泪不自觉的从眼角滑落,他笑笑抹去,泪又不听话的掉下,“哥,你看,我不听话,我的眼泪也不听话”
季徽心里不忍但还是说出了口,“小禾,童克白他,要结婚了,婚期定在六月,童可可高考后”
季拟挤出一个笑容,“是吗?那祝福他,不知道他会不会邀请我呢?哥,我想去看看,看他幸福的样子,看他人生走上正轨,看他从此顺遂平安”
这次是真的要跟你说这句话了。
再见,童克白。
我爱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