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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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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拟和童可可在楼道口就听到有女人在用粗俗不堪的言语骂着谁,季拟虽不能完全听懂意思但是“赔钱货”“倒贴”“不要脸”“烂货”这些全国通用的骂词他还是知道的,看童可可的表情也知道完整的肯定更难听,季拟皱了皱眉,好歹是个女孩子,怎么能这么骂。
骂人的是个微胖的中年妇女,见季拟过来她收敛了些,瞪着童克白和女孩没再说话,刚才光线暗季拟没看清,这才发现女孩化了个淡妆,但是也没能掩盖住她的疲态,合着这姑娘一晚上都守着店没睡觉呢?季拟刚才那种怪异的不舒服感瞬间被怒气所取代,一掌拍在吧台上,吓了胖女人一激灵。
“干嘛呀!”季拟穿着不凡,一看就不是他们这儿的人,胖女人刚开始还有点忌讳,见他跟童可可一起下来就知道他是跟童克白一起的,再有钱又怎么样,跟童克白混在一起的能是什么好东西,再说了,反正都退房了,怕个屁。
“你…”怕是季拟长到这么大还没遇到过赵珍荣这样活生生的泼妇,气得话都说不出来,童克白一把拉过季拟,恶狠狠的瞪着胖女人。
“你看个屁,我怕你啊!没人要的狗东西,我呸!”说完胖女人也怕童克白动手往后退了一大步,“怎么,你还要打我?”
要是换做几年前童克白肯定就不管不顾的揍她了,在童克白这儿没有老弱病残不能打的道理,老弱病残欺负他的时候考虑过当年他也只是个孩子了吗?但是童薇还要在这儿生活,他不能不考虑她,他死死地握着拳,带着几人走了。
“当自己是什么东西还敢凶老娘!杀人犯!”胖女人啐了一口,磕起了瓜子。
童克白不知道季拟有没有听到那句杀人犯,但是他听到了,那个他最害怕的称呼。
坐在车上季拟都还没缓过来,他打开车门气不过还想回去跟赵珍荣理论,童克白拉住他,季拟眼圈都红了,童克白看着心里很不好受。
“对不起”后座的童薇小声道。
“你们都怎么回事啊?是你们的错吗就道歉!啊?”季拟也知道不该这样,不该对他们发脾气,但是就是气不过,看着几人都沉默他心里更不舒服,砰的一声关上了车门,他趴在方向盘上,声音不清不楚的传来,“抱歉,让我缓缓,童克白你待会儿记得给我指路”
“嗯”
“阿童…”童薇知道季拟是好意担心他身体有哪儿不舒服,小声叫了童克白,童克白伸出手指放在嘴边做了个禁声的动作,童薇看了看季拟眼里噙满了泪水。
车只能开到山下,童克白本意是想让季拟在车上等,但是季拟一路都不开心,童克白就顺着他的意没管他。
他们到的时候坟边上还有个喝酒的老人,看到童克白他们老人愣了一下随即眼神一转当没看见,童薇跑过去抢过她的酒,“阿冬奶奶,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了不能喝酒吗,你都几岁了,干嘛呀这是”
“你管我呢,给我”
“不给”
“你是我们家谁啊,你管我干嘛!”老人大声说道,童薇眼泪流了下来。
“是啊,我也不是你们家谁”老人看童薇哭了她也慌,她知道童薇是个好姑娘,她自己也过得艰难,这么些年还背着赵珍荣帮扶自己,只是一辈子都这么过来了,改也改不了,又不好意思说服软的话,颤颤巍巍的站起来阻止了要扶她的童薇,走到童克白面前时她突然提高音量说道,“薇丫头,你也不小了,找个好人家嫁了吧,别等了”
“明年,也别来了”
老人拄着拐慢悠悠的远去,童克白却好像并没有受到什么影响,他把买来的香烛纸钱放在地上,跟童薇一起点了蜡烛烧了纸钱放了鞭炮,中途也没说话,季拟觉得来都来了,好歹是童克白的父母,再怎么说也是长辈,也该去拜一拜,他走近的时候却生生的愣在了原地。
碑上没有照片,还有一座坟干脆连碑都没有,碑文也很简单,季拟惊讶的是她的姓,白。
童克 白 。
什么父母,怎么给他取个这种名字。
山路蜿蜒曲折,上山下山废了不少时间,到了镇上已经快中午了,童克白不想在这儿多逗留,但是早上那么一闹搞得众人都没什么心情吃饭,总不能让人家来一趟除了肚子里的一股气胃里空空如也的回去吧,而且下山的时候也不知为何季拟的脸更黑了。
“我饿了”季拟知道自己的脾气来得有点莫名其妙,明明是他自己非跟着来的,怎么想都觉得这样不好,何况童可可还小,正长身体的年纪,再怎么不也得吃饭吗。
“跟我走吧,我带你们吃饭去”童薇见季拟终于说话了,心下暗喜,用余光瞟了一眼童克白,没敢看他,“这条街直走到头就是”
车开到一栋两层的小楼房前,童薇先下车,一个高大的男人欣喜的迎面而来,看到童克白笑容淡去勉强的打了个招呼。
“先进来吧,饭马上就好”男人转身去了厨房,席间男人一直殷勤的给童薇夹菜,童薇又一直偷偷的关注童克白的表情,只有童可可埋头吃饭,两耳不闻窗外事,季拟看着觉得烦闷,饭也没怎么吃。
季拟看得出来童薇有话要跟童克白说,吃完饭对男人表达了谢意,季拟记得季徽上次在他车上放了一套什么补品,被他顺手放在后备箱了,有没有效果他不知道,但是贵是肯定的,再怎么也不能白吃助理情敌家的饭不是,男人推辞不过只得收下。
季拟带着童可可坐在车上吹空调,心思几经周转始终搞不懂自己到底是怎么了,童克白和童薇在不远处说话,男人时不时往那边偷瞄一眼,好像童克白会大变活人似的。
“他叫袁豪,你退学以后转过来的”童薇知道袁豪在偷看,不由得好笑,“他对我挺好,我准备试试,要是顺利的话就准备结婚了,到时候你再回来好不好”
童克白点点头,“他要是对你不好你告诉我”
“阿童,这句话不是这么说的,我们都要过自己的日子,你有你自己的人生,你不欠谁,不管你做什么首先都该为了你自己,你也不要觉得我是为了你才不结婚心里愧疚,这些话我早就应该跟你说,但是一直找不到机会,阿童,我希望你幸福,哪怕这份幸福不是我给的,你该离开这里,你要学会忘记,要学着放下”
童克白:“薇丫头,是我对不起你”
童薇摇摇头,“阿童,没有谁对不起谁,这就是我们两的命,我以前想不明白,觉得上天不公平,可是现在我懂了,阿童,我生在玲珑镇,根也在这,去哪儿都改变不了这个事实,我不能拖着你,让你带着那些沉痛的回忆跟我耗死在这”
童克白忙道:“你别这样想…”
童薇:“阿童,我能不能问你一个问题”
“嗯”
“你…喜欢过我吗?”童克白没回答,童薇也没指望他能回答,“你们快走吧,回去的路挺远的,还能听你叫我一声薇丫头,这就够了,我懂了,我都懂的阿童,你走吧,别回头”
“有的”童克白不知道童薇有没有听到这句话,他不敢去看她,怕舍不得。
可是,季拟听到了,听得清清楚楚,像吃了一片酸掉牙的柠檬,难受极了。
直到季拟的车离开了视线,童薇才放声哭了出来,哭她的爱而不得,哭她的懦弱无能,哭她年少时情窦初开的爱恋还没开始就结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