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雨女无瓜】13 ...
-
回到宫中已是暮色四合，晚霞像是将暮紫蓼蓝还有橘红混杂在一起的调色盘，火烧云也是绚丽至极，天空呈现一种艳丽的美感。
大明宫内，菜香四溢。
暖黄色的光线下，像是加了一层柔化的滤镜，食物更显诱人。
考虑到晚上的消化，桌上摆着的三四盘小菜都比较清淡，肉末豆腐，白斩鸡算是唯一一道纯荤菜，还有一份素菜是将黄瓜，胡萝卜，圣女果切块摆盘的蔬锦拼盘，旁边一份蒸蛋里面点缀着几个提鲜的虾仁，一碗甜甜的酒酿汤圆，最后将一壶酸梅汁作为收尾的饮品，夏日必备。
檀宴回到宫中，只觉口渴，倒了两碗酸梅汁坐在桌旁。因为先前的点心，此时也只是有一口没一口喝着酸梅汁，显然没有动筷子的打算。倒是权辰吃的爽快，小半桌菜下肚。
“幸好这个朝代有一日三餐的习惯，不然我恐怕天天得藏着点食物过日子。”
权辰啃着鸡翅，他这人有个小毛病不爱吃鸡腿，事实上只要肉多他就不爱吃，骨头多的地方他反而喜欢，搁以前一大盘可乐鸡翅都能被他扫荡干净，一两斤鸭脖也是不在话下。津津有味唆着手指，感觉八分饱。
“表哥，你是不知道，突然听到那电子音吓得我脸快绿了。”
说的自然是指突然多出的主线任务，明明他什么都没做就突然出现。
为了抚慰自己脆弱的心灵，权辰拿着青瓷碗闷了大口酸梅汤。然后，哭诉着那留给他极大心里阴影的声音出现时，自己正和东宫附近的小宫女们套近乎打探消息。至于为什么找年纪小的宫女，当然是她们年纪小好忽悠，全然没有练就老一辈的世故油滑，仗着自己现在的身体与她们年纪相仿，拿着点小首饰很快就把她们忽悠的团团转，傻傻的把知道的都说了出来。
在她们看来，这只是姐妹间的谈趣。
权辰把过程说得事无巨细，恨不得把那几人连名带姓、家住何处、年龄几许都说上一说，半天没到重点。
“嗯，所以你有瞧中的需要我给你牵牵线吗。”
牵线自然是不可能牵线的，只是一句玩笑话。
檀宴发现自己在傅夜的磨练下，自己的耐心无疑得到了质的提升，到现在都没有打断权辰的单口相声。估摸着权辰还得再渲染一会，又想起主线任务，香囊虽不在身，也不妨碍他想着其中的细节。
香囊可以说就是很普通的样子，用绸布制作的腰圆形抽绳荷包，下面坠着用红绳编制的同心结，倒也不是什么复杂工艺。学医的好处此刻可以彰显出来了，里面的香料檀宴大多认识，一般市面上的香囊，主要是艾叶、紫苏、金银花、龙脑这些侧重于安神醒脑的香料组成，而那个香囊除了里面夹杂别物外，值得注意的是里面雄黄、生五灵脂的比例很多，而这些多是用于防虫之效。
“哥，你听我说的了吗。”
“嗯，我听着呢。”
显然，檀宴在一心二用这个方面做得很好。
权辰这几天还真没白费功夫，打听到这位卧床的太子呀确实是感染了风寒，但是这过程可不是简单的对外宣称受凉引起。
从一个掌灯宫女口中打探到，那天她半夜被太子身边的贴身宫女要求，去给太子送一套干爽的衣物，还要避免惊动他人，怎么看其中肯定有猫腻。好奇心做崇，把衣服送至行宫门外，凭借她的眼力，偷偷瞅见地上有着湿掉的衣服地上还留有一大滩水迹，还沾着后花园独有的月季花瓣。
檀宴放下茶碗，起身，“也就是说太子可能是落入后花园的池水中导致的风寒，但半夜去后花园，落水还故意隐瞒，看来太子也有其他剧本中没写的秘密呢。你说的另一发现是什么？”
“那可更是惊天大发现。”
权辰直接从衣服胸口处掏出一本书，“我可是把它放在最稳妥的地方。”
胸：我不要面子的吗。
见檀宴表情嫌弃，挠了挠头。
“我这也是无奈之举嘛，我都发现了就觉得除了贴身保管放哪都不安全。”
这也是权辰今日无意间发现的。话说前几日的探听，有所结果准备打道回宫。而此时檀宴正和傅夜出宫探听消息，觉得无聊的他突然觉得，按照狗血剧情中总会有的俗套经典桥段，但凡是重要人物居住的寝宫都会有什么暗道、宝物，再不济也有什么重要线索推动故事发展，更何况是作为公主住的大明宫呢。
就是这般天马行空的想法，但只有自己一人的宫殿，有没有娱乐设备，权辰也权当自娱自乐，打发时间，没曾想当他探索到公主居住的内房，在书架上随意翻看书记就找到一本与众不同的。
“就是这本？”
檀宴接过所谓与众不同的书，看封面就是山水志三个字，感谢游戏人性化的让他没有一朝回到文盲。一手托着书脊，一手准备翻页，手感不对。
说来惭愧作为脑袋不太灵光的花瓶典型，权辰从小就在学渣这条路上展现了惊人的天赋，且有越走越远的趋势，倒不是所有成绩都很差，而是他理科没有好过，小到三角函数，等比数列，大到积分极限，至少他小时候每逢数理考试，试卷发下后都会自觉找一本书、一个本子里夹住，结果是等忙碌的大人发现，他已经决定放弃学习这条充满荆棘的道路转行当演员。
其中艰辛檀宴是怎么知道的，可能是檀医生某次收拾书籍时发现自己的书里也没能幸免。
果不其然，这本书里夹着许多封信件。
檀宴从看到的第一封信开始看起，饶是看出权辰不怀好意的表情，有所心理准备也还是被雷的不轻。
【阿清，宫外祁山桃花开得正盛，许多人都去庙中求得彩带祈福。桃花灼灼，彩带飘飘，唯独少你一人，念。】
自己这是和一不知是谁的人在搞地下情！赤裸裸的情书，母胎单身的檀宴觉得身上汗毛倒立，重点是对方是男是女，又知不知道元清是男是女。
强忍着内心不适，檀宴逐次看剩下的信件，越看脸色越差，因为他推测写这信的人性别为女。
从今日所见趣闻，明几天有什么安排，最近喜欢上唱扬州小调，觉得常去的那家糕点不如之前可口，事无巨细大而且每封信光看文字都感受得到女孩子怀春的娇羞，中间还有夹杂几首单纯抄写的传情诗句。
还没等他惆怅这些信的来源，就听窗户一声轻响，可不是刚分别不久的凑热闹·傅夜吗，檀宴觉得自己脑仁更疼了，面上仍不动声色，把展开的信默默合上。
“你怎么不能从正门进。”
“你见过哪个采花贼光明正大的从正门进。”
傅夜没个正行，之前为出宫所做的伪装也没有了，无论见过几次面，檀宴总能被他那头看着就柔顺无比的铂金长发夺住目光。
似是注意到檀宴的视线，傅夜本人粲然一笑，用了个比较正经的说法，“毕竟夜深人静擅闯闺房被人瞧见可不好。”
然后走向檀宴身旁，不知道是不是檀宴的错觉，自己总感觉这人从刚才起就有意无意发丝扫过自己身上，还能闻到一股淡淡的含着皂荚的清香。
没等二人有所行动，又是一阵怪风。
来了。
待烛光再次稳定，就见室内多出了一个女人。
权辰：......
“妈呀！见鬼了！唔，疼。”
原本一阵鬼哭狼嚎的权辰被自家表哥毫不留情一掐，闷声一痛。
看着众人平静的神色，只有自己一惊一乍略显尴尬，对突然出现的女子局促一笑。
女鬼：......我有点被吓到了。
面前的女子并不是像鬼片里那般面目前非、青面獠牙。相反，面对权辰那一大嗓子干嚎仍保持着良好的仪态。看到权辰的微笑，柳叶弯眉下的一剪含愁秋目也弯了弯，只是皮肤过于苍白，显得没多少人烟气。倒是那左边一梨涡仍似盛满了蜜，使笑多了几分真切。
不过和傍晚所见的虚幻身影不同，夜晚的魂魄形象更为凝实。
“民女名唤萧玉人，来此只为求助。”
施施然行了礼，萧玉人看向檀宴。
檀宴却盯着对方的眉目，总感觉有什么地方被自己忽略掉。
果不其然，她的身份果然是那个消失的花魁。不过，她为什么要找上自己。
“之前的——”
“民女实在没有恶意，看到殿下有难就略施雕虫小计。”
说了跟没说的一样，这是跟谁打太极呢。站在一边的傅夜直接开口询问，“不知萧姑娘怎么知道殿下的身份，又是为什么要留下香囊，决定向他们寻助。”
萧玉人用衣袖轻轻掩面，“说来惭愧，我本浑浑噩噩不知何时出现就已是魂魄离体之状。恰逢那群刺客埋伏在此，我寻声得知他们要刺杀的正是殿下。我虽为鬼魂，也不忍殿下无缘无故就如此被残害，才出手相助没曾想自己竟身得神功，想来可能是体质改变。”
这倒是能暂且解释原本一花魁身手不凡的缘故，缓了缓，继续解释，“但萧玉人心有郁结，无关自身生死之命数，只是心念一人实在放不下。人鬼有别，见当时殿下并没有对民女神情惶恐，而且民女的行动限制在皇宫，白天现身总还是有些吃力，便想让殿下帮衬一二，只为寻得心上人，那香囊是我贴身之物，能帮我寻得殿下。”
皇宫再大，与万千山河想比也不过沧海一粟，怎好寻得那一人。哪怕多陪在他身边片刻，多看几眼也是好的。因为知道主线任务，脑补成瘾，权辰被这可歌可泣的真挚感情所打动。
“姐妹，放心我们一定会帮你的。”
这几天混迹在女生堆里，权辰一张嘴就橘里橘气，习惯真是可怕啊。
但傅夜、檀宴可没那么好糊弄。
傅夜：“既然是贴身之物，那不知萧姑娘可知里面有何物？”
这也是檀宴想问的，而且他还有一个疑问，既然真的心情迫切，距刺杀当日已有数十日之久，为何现在才迟迟现身，而且是选在香囊破损后这个节骨眼，他不相信萧玉人的出现是巧合，抱有的目的能那么单纯，只不过他并没有开口。
“这点民女到有所不知。”
萧玉人愧疚的摇着头。
权辰听了二人的话，知道自己答应的太快，“所以呢。”
檀宴傅夜相视一笑，眼里藏着暗流，同时开口。
“自然是要帮的。”
“萧姑娘之前出手相助，本殿下怎能袖手旁观。”
心里却都想着，这位萧玉人真的是疑点重重啊，不过有什么关系，主线任务还是要从她下手。
而听了二人的话，萧玉人原本死气沉沉的脸像焕发生机，嘴角边有个梨涡，但瞬间又神情戚戚。
“只是，有一事十分困扰。”
“民女除了记得自己姓甚名谁，其他所有记忆都消失的无影无踪，更对他也印象全无。”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雨女无瓜】13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