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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剪彩食（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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活动规则很简单。
“两位请看。”
桔桔做了个“请”的姿势，就见乙香二人屁股下的板凳跟活过来了一样，挥舞着四条小短腿虎虎生风地冲到了桔桔和那块幕布跟前。
黄金座位突然变成imax前排，乙骨忧太下意识回头一看，之前还咕噜噜直冒泡的汤锅已经消失不见，不远处同样四条腿的餐桌正踮起“脚尖”悄悄朝后厨的方向溜去。桌面上两个装蜜露的碗挨在一起碰地彼此叮叮当当，如两个坐过山车的游客此起彼伏的尖叫声。
他身旁的里香在快乐的大笑。
小姑娘看清了转桌托盘上的‘食材’。她不是天然憎恶所有人类的恶念所化，但她也有那么十几年不做人了，乙骨忧太以外的人类在她看来，嗯……没什么感觉，倒不如当个乐子看。
那些哀嚎的、凄惨的，趴伏在一个个雪白托盘上奄奄一息的人类灵魂，不就是最合适的乐子吗？
“看来这位客人很喜欢我们的第一个活动。”
桔桔笑盈盈地把手中剪刀递过去，被脸色不太好看的乙骨忧太接过。
她也不在意，继续为二人介绍：“剪彩食，其中的食就是二位所看见的。这些灵魂是每时每刻即将下至黄泉的新鲜灵魂，来自无数个世界。”
“参加活动的客人，需要通过剪断他们与尘世间的联系，获取藏宝图碎片。集齐一张藏宝图，客人们就可以前往对应的世界，找到宝藏，支付饭钱。”
“没、错！来我们食堂吃饭，可不是免费的哦～”
“我们都还没有点菜吧！”
不得不说，只要是当过某位白毛教师学生的，吐槽技能多少都得点个几级。
桔桔眼中一道光划过，似是怀念。但等到乙骨忧太定睛去看时，她已经没有丝毫异样。
打扮利落的姑娘干活也利落，也不知她做了什么，就见纤白手指一抹，呈现在乙香二人眼中的场景就是一变。
食堂消失了，服务员装束的桔桔换成一身整洁的深蓝工装。而两位客人则站在一道由左方迷雾伸出、又探进右方迷雾里的巨大运输工作台后面，乙骨忧太手中的剪刀焕然一新，刀尖锋芒正对着左边尽头处。
一个盘子缓缓滑出来。
“这就是死后的人要干的事吗……”
生前好歹是个特级咒术师，结果喜欢的人是特级咒灵，死后还一起玩‘游戏’给另一个特级咒灵付饭钱。真不知道五条老师要是知道他现在经历的一切会是什么心情。
桔桔：大概会笑的想死，并为了加入真的试着去死一死。
剪刀的刀柄覆盖上另一只手，里香仰头看着他，神情中笑意犹存，眼神却坦荡荡的凶戾。
——不想做也可以哦，忧太。
不吃这顿饭，会下地狱吗？不付这个钱，会被撕碎吗？此刻的我确实打不过这个女人啦。
可你不就是做好了这样的准备，还坚定不移地拒绝了我的拒绝，与我一起离开。
我也愿意。
“不，里香。”
乙骨忧太平静地，一如当初制止她伤害自己的同伴，拒绝她独自离去一样，直接握住她的手，摁住她欲攻的姿态。
“即使是五条老师，也会在必要的时候遵守规则，我不会成为令老师和同伴蒙羞的无礼暴行之人。”
而我之意志，你当一并遵从，无有不应。
里香安静下来。
她不再笑，也不再说话，松手后下意识像她还是咒灵时那样，依偎在乙骨忧太的身后，以往能笼罩住在意之人的身躯如今被结结实实地护在身后。
第一个盘子上躺着的是一个女人。看上去生前遭受了极其凶残的折磨，除了一双徒劳睁大的眼睛外，身上没有一处好地方。
“栗晴有花，日本福冈人，33岁，经受了丈夫栗晴刚太长达四小时的家暴，目前正在医院急救。”
光看女人的表情，就能知道她有多么的痛苦，这可是能直接反映人体本质的灵魂。
女人灵魂的后心出延伸出一条细长的红线，线的另一段朝他们的正前方伸展而去，看不见尽头。乙骨忧太凭直觉猜到这应该是某种契机，是女人活下去的机会，如果他剪断了这根线，女人可能就会彻底的死去了。
“这是个杀人游戏。”
他没有动作，也没有陷入该不该下手的思考。少年咒术师抬头看向为他介绍的桔桔，眉眼多了一丝严厉。
乙骨忧太不会为了不想付饭钱而主动杀死没有表现恶意的非人类桔桔，也不会为了付个饭钱而杀素不相识的人类，即使那人看上去命悬一线，可能很快就死了。
不过好在，桔桔否认了她的说法：“不是哦。虽然是咒灵，但你看，我们既然能收留亡魂，自然和寻常咒灵不一样。”
托盘的运转停止了，桔桔来到工作台的另一边，温柔地抚摸着陌生女人的灵魂，同时解释道：“人类的负面情绪会产生咒力，咒力创造咒灵，食堂亦是如此。”
“深夜食堂会采集人世间逸散的咒力，在世界之外构建领域。亡魂在去往黄泉之前被带到这里，吃饭泡汤，洗去浑身繁杂，再根据生前所作所为公正的去往来世。”
“公正？”乙骨忧太有些疑惑，“黄泉的审判也会不公正吗？”
桔桔笑了笑。
“面对常人一般不会，但你们不同。乙骨君，你知道在阴间之人看来，你们咒术师的亡魂是什么样的吗？”
她第一次正经叫出客人的姓氏称呼，乙骨忧太心脏突然抽动，他的直觉疯狂叫嚣不祥。
少年迟疑地摇摇头。
“人若行善，来世自有报偿；人若为恶，死后自有定夺。咒术师舍己为人，不辞辛劳扼杀咒灵，不惜生死保护同类，这是大善；而咒力本身就是咒灵来源，驱使咒力便不免沾染万恶之源，于是恶果缠身。”
工装少女从身后掏出一面一人高的镜子。
镜子里的里香身躯庞大，面容狰狞，是她特级咒灵的模样不假。
而乙骨忧太，死前分明还算从容，此刻看来，黑气缠绕密不透风的身影，竟然比恶鬼还像恶鬼。
旁边的桔桔感叹：“你们每一个在我看来，都是死后也不得安生，为世界背锅的倒霉蛋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