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月隐》廿北十一

23、命

　　于月白殿，殿外都是卫兵把守着，我虽如同笼中雀鸟，但却有一种久违的释然感，我身处一地，外面的事情仿佛都与我无关了，我被人变相的关着，什么也做不了，什么也不想做，暂时的平静让我可以脑袋放空，平平淡淡地苟且片刻，我本身也不是什么多积极向上的人，表面所展露出来的种种仅是因为死过，所以渴望活着，强迫自己“积极”面对人生，珍惜重新来过的机会。
　　我偷生三日至，钟鼓楼敲了三声长钟，太监高喊了一句，“皇上驾崩了!”，父皇终究还是离开了，天边的雪断断续续的下，月白殿外老榕树上的寒鸦叫的甚是凄凉，听的人心里发慌，我本来闲着，准备写信给萧枕风，刚刚持笔，就听到了父皇驾崩的噩耗，手不自主的抖了起来，眼镜干的生疼，但就是不出眼泪。
　　正当我觉得自己被所有人遗忘的时候，沈涟来了，他见我，脸上就同之前在养心殿的那样不带任何表情。
　　“本是风清月白，却落得今天这样。”沈涟看着我，我却没看他。
　　“今天怎样了，今天也没怎样啊？大哥来找我有什么事吗，哦，忘了，我不是情愿待在这的。”我把手上的毛笔搁在了一旁，把手收进了袖子里。
　　沈涟看了一眼窗外，明明外面没有什么东西，但他却看了很久，“你知道吗，父皇的遗旨上写的是将皇位给你。”
　　“对啊，你不想要的，但是父皇还是给了你，从小就是这样，你想要的父皇都可以给你，你不想要的父皇还是会给你，可是...可是我呢，我得到过什么，我天生残疾，从小就不受待见，无论多么努力，父皇看到的也只有不思进取的你，后来，我知道无论再多么努力也不会改变什么，如果更好没有用的话，那么久干脆更坏，于是我就装病，一装就是十年，把自己装的天衣无缝，装作与世无争，我都觉得自己可怜，博取同情结果成了笑话，沈月隐，你知道我又多恨你吗？”沈涟突然情绪失控，笑了几声，笑着笑着就哽咽了，声音颤抖着，原来沈涟的病不是宋邑年治好的，沈涟他根本就没有病，至于宋邑年我猜他要的只是太医能留在宫中的身份。
　　听了沈涟的这些话，我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也不敢去看他，如果不是他今天把这些说出来，我都不知道他有这么恨我。
　　“大..大哥...”
　　“你知道我有多想杀死你吗，可每次当我想动手的时候我就会告诉自己，这是我亲弟弟。但这个亲弟弟啊，夺走了我的一切，我本不恨你的，但你一而再再而三的拒绝皇位，这是我得不来却一心渴望的东西，但你呢，说不要就不要，还无所谓地说什么只想逍遥自在。”沈涟说完后，接着从门外又传来了一个人的声音，“小涟，留着他是后患，杀了吧，反正你也恨他，不是吗？”这声音是那日典药局所见到的宋邑年的。
　　“可是...”沈涟明显还是犹豫了。
　　“没什么好可是的，如果觉得直接杀了会遭人非议，那就按个罪名关进牢里，在天牢里畏罪自杀可不是什么稀罕事。”
　　“阿年，你想的太简单了，他毕竟是长乐王。”
　　“没什么简不简单的，杀个人而已，怎么死都是死，小涟，以后你当了皇帝想杀谁不就可以杀谁吗？”
　　“但是阿年，月隐他...”还没等沈涟把话说完，宋邑年就命令手下的士兵把我押到天牢，他这个“太医”的权力好像比沈涟还大，沈涟见状，也任由着宋邑年去了，我先是看了一眼沈涟，他故意撇开了我的视线，接着又看了一眼宋邑年，他嘴角轻微向上一扬，让人感觉很不舒服，但是他的这一举动，沈涟没有注意到。
　　事已至此，我想听天由命，但无奈老天一言不发，只管下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