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7、令人绝望的爱 ...
-
第二天早上，穆晚晚挂着两个熊猫眼走下了客栈，吃早饭了的时候，连水色都忍不住多看了她几眼，不过水色向来不是多话的人，并没有询问她。
这让穆晚晚松了一口气，如果水色真的问起来，她还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毕竟……昨晚的事，难以启齿……
吃完饭开始启程，在赶往齊州的路上一帆风顺，并没有什么事发生。
一路顺风顺水，沿途山清水秀。
微风寥寥，路边的花草清香，让人心旷神怡。
一切如常，好像什么也没有发生，又好像发生了什么。
若说有，就是穆晚晚的心吧，变得更加温柔而又坚定了。
看水色的目光也越发温柔，事无巨细的照顾着他，在他不注意的时候痴痴地望着他，小心翼翼地望着他，在他目光转过来之际恢复正常。
仿佛这样，只是这样做，就已经满足了，就已经愉悦了。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
遇到了，了解了。却不知如何去掌握，如何去把握，更何况，爱上了一个无心无情之人。
既然无心，如何去掌握这心，既然无情，如何去把握这情。
明知他永不会爱上自己，但是，够了，已经足够了，只要这样看着他，跟着他，就够了。
就这样吧，就像现在这样，就已经很好了，就已经足够了。
虽然穆晚晚极力掩饰，但是水色又怎么会看不出来她心里所想呢呢？
水色想，穆晚晚对这只是一时的小女儿情绪罢了，一时的迷恋罢了，只因为她看不破，悟不了。
世间一切情障，有如清晨露珠，日出便化为虚无，总有消失逝的时候。
正因为情如露珠，一切都是虚妄，人世间的情感都是虚妄，随着时光的流逝，总是会化为虚无。
但是……水色并不知道，人之所以为人，就是因为众生有情，人毕竟不是无情无爱的神，如入情障，情之一字，又有谁能说得清，看得破，悟得开。
夜晚，夜凉如水，天空中繁星点点，月光洒下来，天地间，安静至极。
两人简单地吃了点干粮，坐在火堆旁小息片刻。急行了几天，穆晚晚也累得差不多了。
本想微微闭眼休息一小会，但是在这安静舒适的旷野，在水色的身边。穆晚晚的心很静，很安稳，就沉沉的睡过去了。
这一觉，穆晚晚睡得很香甜，很放松，脸上的挂着浅浅的微笑和满足，似乎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不知身是客，一响贪欢。
等她醒来的时候，天已经微微发亮了，模模糊糊的光线显得天地间宁静不已，浅浅的薄雾胧照在远处的山峦上。火堆早已经熄灭了，身上盖着水色的外袍，原来他们就在这野外睡了一夜。
左臂和肩膀传来一阵阵酸麻，轻轻一动，手臂更是酸胀麻软。穆晚晚心里苦笑，看来是昨晚侧着身子睡而把手臂压麻了，等先缓缓吧。
抬眼望去，水色就在旁边不远处，盘腿坐着，绝美的容颜空灵清绝，双眼微闭，神态安静，似乎还未醒来。
他静静地坐在那里，并没有做什么，就让人觉得他显得虚无缥缈，好像要随风化去，随云而逝，似乎和着天地融为一体。
远处的山，是他，远处的雾，是他，身边的花，是他，身边的草，也是他，他无处不在，却又仿佛并不存在，明明近在眼前，却又感觉咫尺天涯。
穆晚晚感觉心里悲戚不已，鼻头一酸，喉咙一梗忍不住想呜咽一声。
原来，爱上这样的一个人，真的会令人感到绝望啊！
穆晚晚看着水色，内心苦涩，似有无边的酸楚苦涩从心底蔓延开来。
水色啊，其实我知道自己只是一个普通人，我知道你不会爱我，我也知道我爱不起你。
其实我所求不多，我只希望世间有那么一个人，能稍微心疼我一点，我也心疼他。不需要他有多大的才华，多大的财富，只要平淡康乐，就这样过一生一世，就好。
并不是因为我是他将来的妻子，只是因为要我，而爱我。
只要这样一个人，只要他爱我，我也会爱他一生，一爱一生，一爱一世。
只是，好可惜，没有这样的机会了，因为我的心，我的情，都丢在你身上了，也不知道这辈子还有没有可能拿回来。
爱上你这样的人，纵使知道你不会爱我，也会让我觉得满心欢喜，了无遗憾，还有无边的……绝望啊！
我这一生，渴望被人珍爱，渴望被人疼惜，免我惊惶，免我流泪。免我颠沛流离，免我四处流浪，免我无依无靠。
我这一生，渴望能有一个人，与他看尽春光花秋月，夏荷冬雪，十里长街，千山暮雪。
渴望能有一个人，与他携手一生，相依相偎，互尊互爱，与子偕老。
但是，现在，我知道那个人，他永不会来。
那个人，他永不会来了。
也……永不会爱上我。
我愿陪伴他一生，但是，他的一生里，永没有我。
他爱世人，却永不爱我。
他是天地，清风，明月，花草，却永不属于我。
而我自己呢？好像心丢了，情也丢了。
只剩下这一身骄傲，让我不去祈求他，跪俯在他面前，求一点感情，求一丝怜悯。
穆晚晚心中极凄极痛，忍不住低低地叹息一声，早已不知不觉泪流满面。
抬手，用衣袖悄悄地将眼泪擦干，闭上眼睛，强压着内心的酸楚假寐，她需要平复一下自己的内心。
明明已经决定，跟着水色，只要跟在他身边就好。爱上他是自己的决定，这份爱，这份情，不需要有任何回应。直到爱无可爱的那一天到来，带着自己的灵魂和一身骄傲，离开他。
都已经想好了，不是吗？
可内心为何如此酸楚?如此不甘?仿佛有一个声音在心底狂喊:“不!不!!他是你的!他本来就应该是你的!!”。
如此过了一会，方才平静下来。
旁边的水色缓缓睁开眼睛，看了看穆晚晚红肿的眼睛和紧皱的眉头，微微的摇了摇头，叹息一声。
作者有话说
第27章 令人绝望的爱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