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做你的NO.2》欧阳澄

1、第一章

　　杨瑾昨天刚从美国回来，时差还没有完全调整过来，今天早上起床晚了，匆匆梳洗过后便驾车回公司。
　　把车驶入停车场后，杨瑾下车快步朝公司大堂走去，经过总经理专属车位时，看见一辆崭新的深蓝色宝马，心中一动，脚步不禁滞了一下。
　　杨瑾来到公司大堂，前台的接待小姐林菲菲就笑着跟她打招呼：“杨经理，早！”甜美的声音，亲切的笑容，加上漂亮的脸蛋，精致的妆容，简直无懈可击。一年前，林菲菲还是企划部的文员时因不堪压力在还没通过三个月的试用期就提出了请辞，辞工书由企划部辗转到了人事部，当时新上任的人事部经理周悦建议林菲菲到前台试试。后来事实证明，林小艾在前台的接待工作做得相当称职。
　　杨瑾也笑着说：“早呀，菲菲！”。
　　杨瑾乘电梯先到十楼人事部销假，到人事部后却看不到周悦，原来她到十八楼的总经理办公室开会去了。
　　办完销假手续后，杨瑾乘电梯下到八楼的财务部，在办公室坐下就开始埋首工作，离开公司一个月，工作堆积了不少。

　　杨瑾正在埋头工作，突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是内线电话来的。杨瑾拿起话筒：“喂？”
　　“杨瑾，听说你回来上班了!”话筒那头传来周悦愉快的声音。
　　“是啊！不然你以为你在跟谁说话呀？”杨瑾笑着说。
　　“还懂得开玩笑，表明杨叔叔的身体应该没什么大碍了？”周悦问。
　　“嗯，现在好多了！”
　　“太好了！我下来找你一起吃饭。”周悦说完就搁下电话。
　　杨瑾放下电话，看看手表，原来早已到了午饭时间了，于是收拾一下东西，走出办公室，向电梯走去。
　　杨瑾刚到电梯前，电梯便“叮――”的一声打开了，周悦就站在电梯里，时间配合得精准，两人不禁相视而笑。

　　两人来到餐厅,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
　　饭菜送上来后,杨瑾正准备吃饭，忽然听到周悦低低地笑了声。
　　杨瑾愕然，抬头不明所以地看着她。
　　周悦故作神秘地说：“你今天回到公司时有没有发现公司内出现一种新气象?”
　　杨瑾若有所思地移开目光，然后不着行迹地在餐厅内扫视了一圈，没发现什么特别之处，除了女同事都好像比以前更漂亮了，那是因为精心化的妆……还有，她们大都还穿着夏装，但时已入秋，乍暖还寒的天气，夏装似乎略歉单薄了。
　　杨瑾重新看着周悦，似笑非笑地说：“怎么了？难不成你人事部经理连人家穿什么衣服也要管？我记得公司规章里好像没有哪一条是规定员工在秋天就得穿秋装的。”
　　周悦耸了耸肩，说：“员工爱穿什么衣服是他们的人身自由，我管不着。但如果她们个个都因为穿得太少而导致感冒的话，影响了个人效绩评定之余，还拖累公司业绩，那就是我该担心的了。”
　　杨瑾笑了，说：“不就是想表明你的忠心和尽责么，用得着铺陈那么多吗？不过你好像搞错了对象。奉劝你一句，下次想表明忠心要挑老板在的场合……”
　　接收到周悦冷冷的目光，杨瑾识相地闭上口，然后谄媚地把鸡翅膀夹到周悦的盘子里。
　　周悦夹起鸡翅膀，不客气地咬了一口，然后问：“你不好奇么？”
　　杨瑾不解，问：“好奇什么？”
　　周悦白了杨瑾一眼，说：“是什么原因令艳阳依旧高照我们公司，令女同事个个热情如火？”
　　“哦，那是什么原因呢?”杨瑾很配合地问。
　　周悦没好气地看了杨瑾一眼，说：“那是因为新来的总经理王尧。”
　　闻言，杨瑾不禁微微一怔。
　　周悦很满意杨瑾的反应，说：“你还没见过新来的总经理吧？他上个月才正式上任，你刚好到美国去了。”
　　杨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等你见到他后，你自然会明白女同事为何都无惧寒意了。”周悦顿了顿，继续说，“不过，恐怕要叫大家失望了。”
　　杨瑾疑惑地看着她。
　　“人士变动。我看总经理是早有部署了，现在大概是时机成熟了，所以一大早就向我下达指令。下午上班后，各部门就会收到MEMO了。”周悦说完就低下头吃饭。
　　“哦。”杨瑾轻轻回答了声。
　　两人都无意继续这一话题，毕竟这是公司的决策，不是该她俩私下讨论的，更不该在餐厅这种地方讨论，于是两人一边吃着饭，一边有一句没一句地开着玩笑。

　　吃完午饭后，杨瑾和周悦回到各自的办公室。
　　上班后不久果然就收到人事部关于人士变动的MEMO。
　　杨瑾看着MEMO，人士变动最厉害的是企划部，原来的企划部经理被撤换了，大多数企划部的职员被归入销售部，而继续留在企划部的职员人数只是原来的三分之一，另外，其他部门也有个别人员调配，好几个业绩突出的员工得到了提拔。看来这次人员变动是有针对性的。王尧是看出企划部的问题了吧？他既要大刀阔斧将企划部改朝换代，同时又要稳定军心，所以才有了这份MEMO。
　　杨瑾再看看MEMO上出现的唯一一个陌生的名字，出任企划部经理的是一个叫庄曼莉的女人。杨瑾并不认识这人，但能让王尧委以重任的，想必其能力不能少觑。
　　正在这时，办公桌上的电话响了起来，又是内线电话，杨瑾拿起话筒：“喂？”
　　“杨瑾，你来我办公室一下。”原来是杨瑾的顶头上司─财务部总监韦卓凡。今天早上杨瑾回来的时候韦卓凡刚好外出开会了，所以一早上她都没机会见到他。
　　杨瑾放下话筒，走向隔壁的办公室。
　　敲过门后，听到韦卓凡应了声“进来”，杨瑾便推门走了进去。
　　韦卓凡示意杨瑾坐下，然后关切地问：“你父亲身体怎样了？”
　　杨瑾笑着说：“好多了。谢谢！”
　　韦卓凡笑着点点头，接着又说：“人事部发出的MEMO，你看过了？”
　　杨瑾点点头。
　　“企划部的问题，你平时在处理他们的账目时也许或多或少也看出来了。你今天才回公司，可能还不知道，总经理原是我们公司海外销售部驻美国办事处的经理。”韦卓凡说。
　　杨瑾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他到底是做销售出身的，对做一次宣传所需要的财力和物力，虽不能说了如指掌，但也心中有数。他看过企划部的账目后就找上了钟立文。钟立文当时也不好说什么，只说要回销售部核实一下。结果他一查，却发现每次到销售部的宣传物料的实际数量与账目上的相差甚远，甚至有些宣传单张根本没有到销售人员的手里。其实花在宣传物料上的费用并不是很大，但很难不令人联想到诸如广告费用之类的其他费用上，当中究竟会有多少水份，企划部又会从中获多少利呢？”韦卓凡顿了顿，又说：“这件事暴露了我们公司管理上的一个缺陷，所以，总经理下令，今后企划部不再独立运作，企划部、销售部和财务部今后既要通力合作，又要互相监督。”
　　杨瑾明白了，在这件事上韦卓凡大概承受了不少的压力。企划部的问题，她杨瑾能看出来，以韦卓凡的能力和经验，想必他也看出来了。尽管有所怀疑，但每笔数目都有单有据，他们又能做些什么呢？拿着账目到企划部和销售部查核吗？这是不可能。唯一能做的只有将所怀疑的事情向总经理反映了。杨瑾猜韦卓凡很可能已经这样做过了，但上一任总经理是公司的老臣子，本身对销售和宣传并不是很熟悉，在没有十足把握的前提下，自然不愿轻易打破各部门间既有的和谐局面，况且整顿一旦开了头，并不是一朝一夕就可以结束的，他一个快退休的人，更不愿趟这滩浑水了。他们财务部表面看来风光，但实际上身份却十分尴尬。但是……这些，新上任的王尧能明白么？
　　仿佛看出杨瑾的心思，韦卓凡笑了笑，说：“放心，总经理并没有当面责难。不过，在这件事上，我们是应该负上一部分责任。今后我们要多注意点。”
　　杨瑾点点头。
　　“还有，不久的将来会有一个大型项目，预算我们要好好做，我们要把印象分挣回来。”韦卓凡笑着说。
　　杨瑾也笑了，说：“没问题。”

　　从韦卓凡的办公室出来，杨瑾回到自己的办公室，坐下后又开始埋头工作。
　　不知过了多久，听到一阵敲门声，杨瑾抬头一看，只见韦卓凡潇洒地靠在门框上，正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
　　“忙完了吗？一起走？”韦卓凡说。
　　杨瑾透过敞开的办公室门往外望去，只见财务人员都下班了，再看看手表，原来已经八点多了，怪不得肚子那么饿了。
　　“差不多了。一起走吧。”杨瑾一边说，一边收拾东西。
　　两人走向电梯，在等电梯之际，杨瑾说：“这个星期天你有没有空？要不一起打保龄球？”
　　韦卓凡眼神一亮，微笑着说：“好的！”
　　杨瑾高兴地说：“太好了！你知不知道，自从上次跟你打过保龄球后，周悦就一直嚷着要报仇。老规矩，输的一方要请吃饭。”
　　“怎么周悦连一顿饭也输不起，一直记仇到现在？”韦卓凡开着玩笑，嘴角的弧度依旧，可笑意正悄悄从眼中隐去。
　　“哈哈，她……”杨瑾的话被电梯的开门声打断了，她下意识转头望向电梯里，一看之下不禁呆住了。
　　电梯里站着两人，一男一女，两人原本愉快的交谈也被打断了，男人看见杨瑾，似乎也呆住了。
　　“王总。”韦卓凡一边向男人颔首，一边迈进电梯。
　　杨瑾也只好跟着进去。
　　韦卓凡接着又为杨瑾介绍：“杨瑾，这位是总经理；王总，这位是财务部经理杨瑾。”
　　虽然早有心理准备，在同一间公司工作总有机会碰面，但在这种情况下相遇却是杨瑾始料不及的，她不知道该作什么反应才是合适的。一方面，为了方便工作，她不太想公开她与王尧之间的关系，但相见却装作不识，这似乎又说不过去；另一方面，她不知道王尧他又有何想法。正当她踌躇之际，却听到王尧那把独有的醉人的声音：“好久不见了，瑾。”
　　杨瑾愕然地看着他，而王尧也定定地看着她。一时间，杨瑾觉得眼前的王尧与记忆中的不太一样，但又说不出哪里不一样，俊朗的容貌，挺拔的身躯，儒雅的风度，无不与记忆一一吻合，大概是眼神不一样了，过去的他是不会用这种眼神看她的，但……究竟是他的眼神变了，还是他的眼神始终如一，只是过去的她根本没留意过他看她的眼神？
　　察觉到韦卓凡疑惑的目光正投在自己身上，杨瑾唯有笑了笑，却笑得不太自然。
　　这时，王尧却似不经意地说：“下个月S大的校庆，你会回去看看吗？”
　　杨瑾恍然，于是笑着说：“到时候如果有空的话我会去的。”
　　“王总和杨瑾原来是校友啊？”韦卓凡说。
　　王尧微笑着点点头，又对杨瑾说：“你还没有见过庄曼莉吧？”
　　闻言，杨瑾望向王尧身旁的女人。
　　王尧接着正式说：“这位是将要出任企划部经理一职的庄曼莉。”
　　庄曼莉巧笑倩兮，向杨瑾伸出了手。
　　这时，王尧又说：“庄小姐原是我在美国办事处的下属，工作表现一向突出，所以这次才特意把她调回总公司来助我一臂之力。”
　　王尧的话音刚落，电梯内其余的三人都不禁一怔。韦卓凡不禁看了王尧一眼。王尧这番话表面上是在褒奖庄曼莉，工作能力强，故能临危授命，实际上是表明立场，他跟庄曼莉纯粹是上司和下属的关系。但他为什么急着这样做呢？是怕有谁误会了吗？韦卓凡忍不住看向杨瑾。
　　庄曼莉依然保持着迷人的笑容，伸手与杨瑾握了握，同时说了句“幸会”。
　　杨瑾看着庄曼莉，终于明白午饭时周悦说的那番话是什么意思了。庄曼莉人长得美，工作表现出色，又与王尧合作无间，天时，地利，人和，她都有了，可谓稳操胜券，又怎能不叫其他女同事失望呢？
　　电梯很快到了一楼，四人步出电梯，走向停车场。相互道过别后，王尧和庄曼莉坐上深蓝色宝马，韦卓凡和杨瑾各自坐上车，三辆车便分别驶出停车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