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北京生活的日子》yuyu01

4、第三章 老魏 在

　　在前两章，我一直都不可避免的会提到一个人，那就是我的忘年交--老魏。因此，现在我来好好说说这个地道的大连男人。

　　与老魏的相识，源于一期节目的创作。当时我正在大连电视台实习，也拍一些小DV作品，同时还给凤凰卫视做DV节目，凤凰卫视要求我拍一些与大连有关的节目。我思前想后，觉得大连特有的是海，与海有什么故事呢。当时作品取名《与水生活》，拍了大连老虎滩极地海洋馆，白鲸的驯养师夏冰的故事；海豚的驯养师的故事；长江三峡生生不息的三峡人在离开三峡，离开水移民的故事；其中还有检水下垃圾老魏的故事。

　　记得非常清楚，第一次与老魏见面，是在大连广电中心一楼咖啡厅。老魏就给我留下了深刻的印象。能有一米八的个，不似想象中的那样魁梧，反倒是出奇的瘦，甚至有些皮包骨。皮肤是现在流行的所谓健康的小麦色。年近五旬，眉宇间依旧透着锐不可当的精气神。他也算一健谈之人，我们整整聊了一个下午。其间，他介绍了很多关于潜水的奇闻趣事。他谈到了在大连举办的国际帆船赛的盛况，谈到了在水中不断下潜时的刺激与畅快，也谈到了在水底体验的神奇与瑰丽。

　　老魏的一席话让我对这个潜水的纯门外汉第一次对这项运动产生浓厚的兴趣。而我们的一番畅谈也让我们之间有种相见恨晚的感觉。在这之后，我们一直保持着联系，没事的时候，我也会跟着老魏，开始接触潜水这项运动。

　　而第一次真正意义上的潜水经历至今令我终生难忘。记得那是在棒棰岛，我穿好潜水服，戴上空气瓶，跟随着老魏，一个猛子扎进海里。一下水才知道后悔，水太凉了。感觉真的很不舒服，海水刺骨的寒意从后脖颈沿着脊椎很快的贯穿到全身。潜了一段时间后，不舒服的感觉愈演愈烈，海水的压力压的我更是喘不过气来，空气瓶中的空气恐怕也被即将殆尽。强烈的恐惧感让我很快的放弃了下潜，回到了岸边。过了一会，当我平复好自己的心情，忙问老魏我下潜的深度。 老魏眯缝着眼睛，让我自己猜。我想了想，寻思着怎么也得有八、九米吧，可得出的结论却是让我大跌眼镜：才三米。

　　就这样没事的时候；老魏总是叫上我来棒槌岛潜水，一方面我拍片，一方面我提高潜水技能。而我的潜水的技能，也很快提高。后来开始替老魏教学生了。我那时年轻，有力气，什么事都抢着干，动不动就把学员潜过水的潜水衣洗了，动不动就拿着30多斤重的气瓶，到处听老魏调遣。老魏觉得我勤快，又会说话很喜欢我。

　　老魏大我24岁，两询。可以当我爸爸了，可是我始终叫他魏哥，因为我觉得亲切。后来的我开始在北京奋斗着我的人生，与老魏也没了什么联系。不过，奋斗之余，我还是会经常地想起他。
　　后来的我开始在北京继续着我的奋斗，与魏强也没了什么联系。不过，奋斗之余，我还是会经常地想起他，想起潜水。幸运的是，有一天突然有人给我打电话，原来就是我的好哥们魏强，他从多方打探我的消息，终于从朋友那里辗转打探到我的消息。而这时的他也开始在北京发展，继续他的潜水生涯。就这样，我们又在北京聚在一起。他在小西天的潜水俱乐部作潜水教练，一月拿3500的工资，很多人慕名而来的找他学潜水，是俱乐部数一数二的台柱子。

　　生活就这样继续着，我的工作很忙，一天经常恨不得掰成两天过，而没事的时候，就喜欢跟像老魏这样的哥们在一起泡着。不是去老魏所在的小西天的潜水俱乐部潜水、洗澡，就是在附近的大排档吃吃喝喝，日子好不快活。一次，老魏在俱乐部教我潜水，俱乐部的游泳池水深七米，像个恨漂亮的巨大玻璃缸，人们可以在四周观察到池中清澈的池水和潜水员潜水时的一举一动。

　　老魏说，把氧气瓶、脚蹼等潜水装备就扔到这种七米深的池子中，如果可以一个猛子扎进去，在水中把相关的一切潜水用具穿好，如果能成功完成这样一系列动作的话就能相当于三级潜水教练的水平。听了他的话，我摩拳擦掌，跃跃欲试。第一次下潜的尝试很不顺利，不但没有成功的潜到海底完成装备的穿戴，居然还呛了几大口的水。就这样，第一次失败了。但是我不认输、不放弃，简单调整后，深呼一口气，我又一个猛子扎了下去。上天眷顾，我顺利的潜到池底，一一的穿戴上潜水的各项装备。第二次的尝试如我所愿很顺利的成功了。我欢天喜地，高兴的不得了。老魏也很惊讶于我进步的神速，不断夸赞我有潜质，够得上三级教练的水平，我也就趁机要求老魏给我弄个潜水教练证来纪念一下。老魏也特够哥们，不久之后，还真帮我办了个具有效力的潜水证书。

　　这证书看起来稀松平常，平时名不见经传，关键时刻可是帮了我一个大忙。那次，我们在台里的安排下，去美丽的岛国马尔代夫作旅游节目。人说，马尔代夫是世界上为数不多的不可不去的旅游胜地之一。这话一点也没错，秀丽无限的小岛，湛蓝清澈的海水，细软的沙滩，宜人的自然风光，置身这里让我差点都忘了此行的工作任务。特别是看到那清澈见底的海水，即使是不会游泳的人也会打算第一时间跳进去，设身处地的感受这自然的奇妙。

　　不过，和国内的不同，像马尔代夫这样的国家对潜水有着很严格的要求和规定，必须是持有潜水证的人才可以有资格在规定的海域进行潜水活动，而不会像国内，只要有钱，可以不受任何限制来参加这项运动。我们一行浩浩荡荡很多人，曾经在国内潜过水的人也不在少数，可持有潜水资格证的却只有我一个人。所以也只有我有资格在马尔代夫美丽清澈的海域中边享受着潜水的乐趣，边完成所计划的拍摄任务，这真是羡煞旁人啊。

　　与老魏在大排档把酒言欢的时候，他经常会谈到的是他的潜水，他的工作，却很少谈及他自己的婚姻和家庭生活。老魏的奋斗史就像老魏家乡的大海一样波澜壮阔、跌宕起伏。最初在96年左右，老魏开始做生意，从南方广东深圳那边倒弄摩托车和汽车回来卖，当时的利润很高，一转手一辆车卖个一万根本不是问题。就这样，凭着自己的果敢与勤奋，老魏挖掘了自己人生的第一桶金。经过初步的积累，老魏手里已经有了不少的钱。慢慢的，他对潜水产生了兴趣，并以极大的热情投入到其中来。

　　特别是在02年，他觉得挖第二桶金的时候到了，于是毅然决然的压上自己的全部身家准备在大连组织国际帆船比赛。很不幸的是，帆船赛没有给他带来预想的巨大成功和利润，一些赞助商和广告商不是没有兑现他们的承诺，就是所提供的赞助为商品实物，一时无法兑换成钱，就这样，老魏赔的一塌糊涂。投资的失败改变了老魏的人生，原来滋润舒服的小资生活如熊市的股票一下子跌到了谷底。生活开始变得艰难辛苦。

　　不过，这一切巨变没有把老魏这个硬汉压垮。为了生计，为了家里人能够过的更好，年过半百的老魏选择了远离家乡，远离亲人，远离所熟知的一切，孤身一人到喧闹复杂的北京一切从头做起。异乡的艰辛、寂寞、孤独、无助经常会让我感到无限的痛苦，更何况是已经人过中年的老魏呢？

　　不过，在北京奔波劳作的老魏，一如我在大连所熟知的他，始终不会受到外界的干扰与责难，一直保持着乐观、豁达的精神状态。永远对他的潜水事业有发自内心的热爱，永远对他的哥们朋友讲义气、够朋友，永远对家人有着义无反顾的责任感，永远对生活保持积极向上的态度。

　　其实，与老魏接触久了，我才知道老魏的婚姻与家庭也有着缺陷。他曾经离过婚，有一个女儿，就是我以前提到过的晓露。他现在的妻子是后来认识的，虽然两个人住在一起，却没有正式登记。不过面对感情上的挫折老魏从来没有提过，只是一次和晓露闲聊时，我问她晚上和谁一起睡，她说和她姨一起，我才知道老魏的婚姻状况。别看老魏甚少提及家人，但不代表他不惦念着他们，他平时省吃俭用，为的就是能给家人多攒点钱。在北京奔波，老魏最放心不下的是老魏八十多岁的老妈和他的女儿小路。对于这两个人，他始终觉得内心有着一辈子都弥补不了的亏欠，对于老妈，他没有时间在身边服侍、陪伴，对于晓露，他没有时间去关爱、去教育。

　　老魏为人豪爽仗义，为了朋友甚至可以两肋插刀。小西天的潜水俱乐部生意越做越好，渐渐的人手越来越紧张，老魏特意把他在海南的朋友鲍比，也是一位潜水教练，邀请到北京一起发展。在老魏的大力推荐下，鲍比顺利的进入到小西天潜水俱乐部。

　　老魏天性向往自由，讨厌拘束，从来不被生活的条条框框所束缚。时间长了，难免会让俱乐部的老板产生一些误会。有的时候，俱乐部的老板会问鲍比关于老魏的一些情况，鲍比总是怕会殃及池鱼，波及到他自己，所以总是“如实”汇报情况。

　　这种报告通常是不夹杂任何袒护，甚至是残酷无情的。久而久之，老板对老魏的误会越来越多，两个人的分歧也越来越大，俱乐部敷衍个随便的理由要把老魏开除，可老魏宅心仁厚，还是坚持在俱乐部工作。不过老板就愣是一直没有给老魏开工资，俱乐部就这样欠了老魏一年半的工资。老魏曾经三番五次的找到老板，打算要回拖欠的钱。可是每次看到老魏，总是一脸冷漠，让老魏“爱上哪要上哪要，爱上哪告上哪告”。

　　老魏很气愤，每次喝酒的时候总是愤愤的说，这辈子最失败的事情就是介绍鲍比到潜水俱乐部来，这里的工资比他过去要高很多，结果他没感恩戴德，放而以怨报德，暗中绊了自己一脚。这时的鲍比，积攒了些钱，开始在北京买房子，当时买的时候，国美第一城的房子是每平方米6000元，短短几年内，房价水涨船高张了很多，这时如果一转手就可以赚好多。这一切如果没有当初老魏的大力帮忙到现在都还是泡影，结果鲍比住上了北京的新房，老魏却像民工一样奔波讨薪。

　　由于我在做媒体，也是出于信任，老魏最终向我寻求帮助，这样的经济纠纷在北京实在是数不胜数，若要诉诸法律，不但旷日持久，而且耗费精力，得不偿失。最后，老魏拿到了部分工资，与小西天的俱乐部彻底断了关系。

　　老魏离开俱乐部之后，我也再没去过。鲍比偶尔会给我打电话，不是邀请我出去吃饭，就是让我到俱乐部去玩，我都婉言谢绝了。时间长了，鲍比感觉到我的漠然，就让张平出面邀请我。鲍比与张平很是要好，没事的时候，俩人经常凑在一起吃饭喝酒出去玩。我出差的时候，鲍比更是会在我和张平合租的过夜。我与鲍比倒是没有过任何过节，可是他对魏强的所作所为，使我始终不能释然。

　　与魏强的深厚感情，不齿于鲍比的种种做法，让我与鲍比之间渐渐形同陌路。后来，有一个北体练排球的女孩，大概二十一二岁的光景，跟老魏学潜水。一段时间内，老魏和这个女孩走的很近，鲍比总是和别人猜忌他们之间有染。但是，我知道老魏的为人，他是绝然不会做这种事情的，所作的一切全然只是出于对潜水的热爱而已。

　　经历鲍比这件事情之后，老魏选择去了南方。这对于老魏来说，又是一段新的征程。众所周知，对于北方人来说，南方潮湿闷热的天气是令人极其不舒服的。一个人背井离乡，重新开始适应另外千里之外的一个城市是需要怎样的勇气与忍耐，平常人是很难想象的。选择去南方的魏强偶尔会打电话给我，不过电话里的他从来没有抱怨过生活的种种艰辛，而总是不遗余力的描述现在的生活是如何的滋润，每天都会吃到很新鲜的海鲜，住很舒适的宾馆，简单地教教潜水，人生是如此的安逸与满足；他还常常会邀请我去那边玩。但是我知道，生活对于他来说，不是如他所讲的那样轻松与简单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