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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客从天上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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门口走进来一个女子,她身后背着一把琴,一袭白衣明媚动人。
顾久看着前面的女子愣了一下。
“姑娘几位?”
“一位。”
“请坐,那边刚好有一个空位。”
“好,谢谢。”
一叶舟看到坐在窗户边上的女子,有些激动地跑到了顾久那边。
“顾久,那把银白色的琴!我听说江湖上用银白色的琴的,只有一人。那个琴称之银月琴,刚刚的那位,她是……”一叶舟有些激动地说道,“她是冷月!”
“我知道。”顾久低头拨着算盘,刚刚看到那把琴的时候,他就知道了。
“听闻江湖上,琴声第一的便是冷月,今天不知道有没有幸能听她弹一曲。”
“谁知道呢,喂,该干活了。”
“哦,我知道。我就是有些激动!那可是冷月啊!”
“小二。”白衣女子挥了挥衣袖。
“在,姑娘有什么吩咐?”
“叫你家掌柜下来一下,我在这里坐了这么久,也不见她下来迎接,实在太怠慢了。”
“哦,好的。姑娘稍等,我这就去叫掌柜的。”
“嗯,谁找我?”柳竞刚起床,伸长胳膊打了个长长的哈欠。
“是冷月姑娘!”
“嗯?冷月姑娘是谁?”
“喝!”一叶舟倒吸一口冷气,他们家的掌柜,竟然不知道冷月是谁。
这时,身后突然传来了一个女子的声音。
“柳竞,好久不见。”冷月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站在了他们的身后。
“哇哦,原来是你。”
柳竞眯着眼睛,有些无所谓的打量了前面的女子一下。
“此番过来是有什么事吗?”
“听闻柳大侠开了间客栈,便好奇过来看看。”
“哦,那你看过了,感觉怎么样?”
“要我说实话吗?”冷月打量了一下周围,不知道要不要说实话。
“实话。”柳竞倒是很干脆。
“也不过如此。”冷月说完,抿嘴微微一笑。
“喝。”柳竞不满地回了一句,“说吧,大驾光临是为了什么事?”
“我这次过来是为了报答上次解围之恩。”
“不必在意,我上次也是随手路过,而且我本意也不是为了救你。”
“我知道,但毕竟结果是你搭救了我,所以于理我也应该报答你。”
“喝,你自己爱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我是无所谓。”
“什么,店里三天之后会有一场琴会。冷月姑娘到时候会到场献琴。”
“嗯,她是这么说的。有什么问题吗?”柳竞说完不甚在意地拿起了一颗葡萄。
“天下第一琴的琴会,自然是惹人注目的。”顾久说完,用手敲了敲桌子。“三日之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我们现在要开始准备了。”
“你们怎么一个个的都这样,这家伙的琴就真的这么好听吗?说是报恩,她有这功夫,还不如直接给我个几百两呢,还用的着这么麻烦。”
柳竞说完,手中的葡萄往上一抛,落入了嘴中。
“这事跟你这种音乐白痴自然是不能提的。”
“你!”柳竞差点捏爆了手中的葡萄。“我音律差这事,能怪我吗?况且谁说了,行走江湖还要会懂音律。我就是音乐白痴怎么了!弹琴吹笛这种风花雪月的东西,你不觉得太磨叽了吗。”
“我就是提一下而已,掌柜的你不用当真。”
“谢谢,我根本就没有当真!哼。”
“冷姑娘,早上好。”
“早上好。”冷月出门之后打量了对面不远处的一个房间,“你们掌柜呢?”
“哦,她呀,她不到晌午不会起床的。”
“喝,这个掌柜做的倒是挺好。”
“冷姑娘这边请。”
“好。”
一叶舟在前面领着路,想了想,终于说道。
“琴会的消息已经发布出去了,这两日也已经来了很多客人在等候两日之后的琴会。”
“好,谢谢。”
“姑娘和掌柜是怎么认识的呢?”
“哦,那个时候我被人打劫了,然后是你们掌柜把打劫的给打发了。我很感激,所以来这里报恩的。”
“哦。”所谓的黑吃黑啊,他们掌柜最爱干这种事了。这个,真的不只一次了……
“其实姑娘真的不必在意,这个她原意可能不是为了救你。”原意是打劫,救人只是顺手。
“我知道。”
“嗯。”既然话都已经说到这个份上了,一叶舟就不再说什么了。
“哟,下午好。”冷月打了一下招呼。
“下午好。”柳竞打了长长的一个哈欠,然后又伸了一下懒腰。
“有什么事吗?”
“傍晚的时候,我想请你赏琴。”
一听赏琴,柳竞整个人跟掉入水中一样打了个激灵。“我拒绝。”
“为什么?”冷月脸色有些不好看了。
“我实在是听不懂那些跟琴啊有关的东西,你请我听也是对牛弹琴。”
“你在害怕什么?”
“笑话,我会怕什么?”
“既然不害怕,那听一曲又何妨?又不会要了你的小命。”
“听就听,傍晚是吧,到时候不见不散。”
“嗯。”
美妙的音符从琴弦上缓缓流淌着。那琴声似乎很远,遥不可及,又似乎很近,缭绕耳际。
柳竞坐在长廊上,拿着一瓶酒,一边听一边喝着。
一曲完毕,冷月走上前,淡淡地问道。
“曲子怎么样?”
柳竞淡淡地饮了一口酒,说道,“曲子很好听。”
“就这样?还有呢?”
“饶了我吧,让我这个不听音律之人发表出刚刚的那个看法,已经很不错了。别得寸进尺啊。”
“好吧,这次先放过你。”冷月拿起琴,收拾好之后,背在了肩上。
“谢谢今天晚上的赏琴,好梦。”
“晚安,也祝你好梦。”柳竞说完,淡淡地往客厅走去。
说到好梦,柳竞倒是真的做了一个梦,是关于很久之前的故人的。
“阿竞,那个是什么?”
“是古琴,喂,你干什么?”
“我弹弹看嘛。”说完,对面的女孩用手指在琴上面拨了五六下,发出了“铿铿锵锵”类似弹棉花的声音。
“我去,难听死了。你不会弹就别弹,这可是把好琴。”
“阿竞,我想学琴,这把琴送我好不好?”
“不是吧,你们真的要学?”对面的人用力地点了点头。“那好吧,要我给你找个琴师吗?”
“谢谢阿竞,你真的是太好了!”对面的家伙一下子扑了过来。
“喂喂喂,我的脖子。你快给我松开!我脖子快透不过气来了。”
“哈哈哈哈,好好好。”
学琴的日子总是格外的漫长,尤其是没有资质的人学琴的时候,更是格外的漫长。
一天到晚,别舍里都飘出着“铿铿锵锵”的声音,如泣如诉,诉说说一个悲惨的没有音律天份的人,一天到晚在那里磨琴的悲惨的日常。
天,这难听的噪声到底什么时候才能停?
一连十几天没有睡好觉的柳竞站在院子里,用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控诉着每天到凌晨的琴声。
“思羽,你的琴……”
“阿竞,你来了,我给你弹一首新曲子给你听吧。”
柳竞很想说,她之前在房间里已经听够了,但是对方明显不给她解释的机会,自己已经开始“铿铿锵锵”地弹了起来。
柳竞眼神抽搐地坐在椅子上,放在桌边的手指不受控制地随着琴声抖动。
真是够了,所以说当初到底是为什么要让她学琴的。
忍了一个多月的柳竞终于爆发了,她把琴弦给弄断了,做得很隐蔽,一般人发现不了是故意弄断的。说干就干,完全就是她的风格。这些个日子都快把她弄得精神失常了。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
思羽抱着断了弦的琴,有些失神。
“诶呀,我早说了,别练这么勤了吗,你看琴弦都断了。”
“嗯。”思羽放下琴,起身到了别处,显得有些闷闷不乐。
院子里终于安静了下来,一连几日,思羽都没有出来吃饭。
知道事情搞大了的柳竞,只得硬着头皮把琴修好了。
“给。”柳竞把修好的琴递了过去。
“嗯。”对方瞄了一眼,没有表现出太大的兴趣。
“琴我已经修好了,你试试?”
“好。”依旧是没有多大的兴趣。
后面的日子里,思羽再也没有碰过琴。
所以,正是因为这样,在看到冷月的那把琴快被砍断的时候,她才会出手帮忙。因为她知道,那一把琴,对于琴者来说,心里的份量有多重。
下意识地,就出手了,连犹豫的机会都没有。
这是她对思羽的一件憾事,至今也未曾弥补。
窗外又传来了断断续续地琴声,不同于思羽的噪声,是很好听的音乐。
可是她现在,一点都不想听琴声啊。
纵使再好听,她也不想听。
那琴声的每一个音符,都像是针扎一样,在她的身体里扎得生疼。
三日之后的琴会,来了很多的江湖人士,都是为了冷月的琴声而来。
而琴会的座位,也一票难求,很多人都是席地坐在客栈外面。
冷月在那天弹了三首曲子,每每曲子落毕,都会引来阵阵的掌声。
“我的琴声怎么样?”
冷月在走的时候,又问了一遍这个问题。
“赞,非常赞,比某人弹得不知道有好多听,是我听过的,最好听的琴声。这样总行了吧。”
“哈哈哈哈,很好,我非常满意。”
“什么时候走?”
“唉呀呀,你赶客的水准也太低了吧。”
“不是我想赶你走,是你的磁场实在太大了。客栈里到现在还是你的琴客,等着见你一芳风采。再呆下去,我怕我们客栈的门都快被他们踏平了。小客栈惹不起啊。”
“好吧,我就算你这样在夸我了。如果以后想我了,记得写封信给我,我到时候一定过来给你弹一曲。”
“很好,感激不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