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碎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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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EMORY】
“如果一个人每天都活在回忆之中，那说明他已经老了。”
很多很多年以后，当清虫在白色的虚圈白色的沙漠白色的虚夜宫中对镜花水月说出这句
话的时候，镜花水月出乎意料的没有开始无休止的吐槽，只是轻声的笑，然后说：
“如此说来，我虽不是人，但也确实老了。”
镜花水月其实并不善记。她所回忆的事情大多模糊且破碎。之所以爱上回忆这项工作，兴许是因为除此之外她再没有其他事可做吧。
但是，再健忘，也总有些回忆深刻到植入骨髓生根发芽。比如蓝染第一次找到她时没有镜片遮盖的飞扬神情，比如少时和肉雫唼、神枪一起度过的时光，再比如快要离开尸魂界时那短暂的日子。
记得那天。就是她和蓝染的“尸体”被挂在东大圣壁晒太阳的那天，团子头小姑娘在下面哭叫的声嘶力竭不知刺激了多少人刀的耳朵。受攻击最直接的飞梅没有具象化所以不能捂着耳朵但仍然一脸痛苦的对她吼：“镜子大姐啊您积点儿德吧你看你把人小姑娘刺激得……人家还年轻呢万一嫁不出去了怎么办……”刚想回吼飞梅一句，镜花水月就无比郁闷的发现自己的低血糖体质在长时间的阳光暴晒下开始发挥作用，再加上侘助飞梅等刀“镜子！花花！水冰月！”比千本樱的攻击还全方位的声音轰炸，镜花水月终于成功的两眼一闭——晕过去了。
当具象化了的肉雫唼从四番队两把新晋浅打身边款款走过并扬起尘土一片时——
“哎哎龙套A你看刚刚走过去的那个是不是肉雫唼前辈？”
“怎么可能呢龙套B你看他那绸缎般的秀发那寒星般的眼睛那山峰搬的鼻梁那刀片般的嘴唇那天使般的微笑……分明一极品大帅哥嘛怎么可能是队长身边那条整天只会呲牙咧嘴的扁鲶鱼……”
“打扰到两位的谈话真是抱歉，在下不才，正是阁下口中那条整天只会呲牙咧嘴的扁鲶鱼。”
“囧肉雫唼大人我错了您原谅我吧您饶恕我吧小的从此以后再也不敢了……
救命啊——命啊——命啊——啊——”
【MASQUERADE】
当镜花水月被那一声绕梁三日余音不绝的惨叫声吵醒的时候，她已经和蓝染的尸体一起被抬进四番队舍很久了。
“书上说地球以每秒32.18公里的速度绕太阳旋转，应该不会转的那么快啊；今天如此阳光灿烂，按说世界没有那么黑暗啊；岩壁初绽的欧石楠在歌唱吗，我分明听到了那清冷孤傲的曲调啊；如果我就这么死过去了，那可真是大快人心啊。”
“确实很大快人心，不过你已经是魂了而且还是刀魂镜花水月君。”
“啊啦，不好意思我忘了肉肉你的幽默细胞早已经死绝了。”
“……”
“刚才我怎么听到你们队两把新晋浅打的惨叫？你又做了什么啊肉肉？”
“给他们吃了点药而已……能不能别再叫我肉肉？”
“咱俩谁跟谁啊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了这么多年差点儿就干柴烈火比翼双飞了，我不是一直都叫你肉肉的么谁让当年我不认识那些生僻字……肉肉你突然这么冷淡姐姐我很伤心呐～”
“你要走了，对么？”肉雫唼突兀的出声，突兀的问句突兀的打断了镜花水月毫无演技和诚意可言的所谓伤心。
“昂？昂？你说什么风太大我没听清……”
“你要离开，并且永远不会以现在的姿态回来了，对么？
对么，小镜？”
“现在的姿态？这世界上有什么东西能永远不变呢，无论姿态还是人心？”镜花水月难得严肃的回答，却避重就轻。
长时间的静默。天气不好，也没有乌鸦飞过。窗外日头毒辣，却照不进这间被厚重窗帘遮掩的屋子。
“药我放这儿了，不要忘记吃。我先告辞了，你好好休息，镜花水月君。”沉默被打破，肉雫唼长长呼出一口气，挂上那副温和的笑容，转身离去。
肉雫唼为她细心的将门带上，却也带走了房间里最后一丝光亮。镜花水月踉跄的起身拉开窗帘，让刺眼的阳光充满房间，却发现，这里，远没有肉雫唼在时的那般明亮。
镜花水月蜷起身子，保持着拥抱自己的姿势。低垂的刘海遮住双眼，只从嘴角溢出破碎的呢喃——
“对……不起……”
【REBEL】
预计的背叛与离去在那一天如期而至。吊梢眼小丫头手上的雀蜂抵住了蓝染的咽喉。雀蜂低唤了声：“镜子。”那一声极短极轻，可镜花水月听出来了。那声音中，深深的，浓浓的失望。
再没有时间留给镜花水月悲伤或内疚。反膜缓缓下降又缓缓上升。一切到来的那么那么快，快得让人措手不及。
真是的，一般来讲这种离别的场景不是应该慢镜头播放，让主角们该爱的爱完了该哭的哭完了该说的说完了再给每张泫然欲泣的脸一个特写镜头才结束的么！为什么这次那么的快？
镜花水月状似无心的腹诽，全然未觉自己发烫的刀身快要灼伤蓝染的手。
她还没有和他们道别。没有道别。
她还有好多话想和他们说。好多好多。
可她终究什么也没有说。什么话都没有说。
【DESTINY】
一望无际的白色沙漠。风吹起尘土漫天飞扬。
“后悔么？”神枪突然发问。
“什么？”
“你和肉雫唼……你后悔么？”
“那你和灰猫呢？你后悔么？”镜花水月反问。
“银大人和松本大人之间远比我和灰猫纠结复杂。他没有后悔，我有什么可后悔的？
何况，他是主人，我是他的刀。
主人要做的事，我只有追随，没有后悔。”
只有追随，没有后悔——这话一字一句，掷地有声。
镜花水月愣住，良久之后苦笑：“是啊，只有追随，没有后悔。”
镜花水月其实并不想离开尸魂界。可她最终背叛了，因为她终究无法背叛蓝染。
对于主人，只有追随，没有后悔——这是斩魂刀的宿命。
如同浊流中的漩涡，叫人躲避不及识别不清的——所谓宿命。
像死结般复杂难解，却又简单直接，只是，很少有人想到将它们剪断。
纠缠不清，谁是谁的救赎，谁是谁的劫难？
纷乱嘈杂，谁人比谁清醒，谁人比谁残酷。
白色的虚夜宫，阳光照不进。没有谁出声打扰镜花水月，任她随回忆一起，静水流深。
【END】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碎片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