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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柳不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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会议解散。
贺兰及尘坐在椅子上摸着包袱,一阵阵地也不知是心疼还是高兴,众人皆要散去。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叶知突然返身回望,问:“你今年几岁?”
“二十一。”
贺兰及尘正数钱数的开心,听见后眨眼冲叶知笑了笑,笑里什么也没有,尽是意味不明。
几日后,各派众人离开,书房里。
“父亲,这点苍的这小子一直在咱家里骗吃骗喝,既不询问、又不调查,嘴叼的很,点着名的吃这吃那。”
“他的底细查清楚了吗?”
“都跟他说的一样,点苍掌门已经云游几年了,门派也无心经营,送信的来一眼就指出是他,派到大理那边调查的人,指着画像当众是认出是他。”
南郭运默然不语,过会又问“风评怎样?”
“经常性无所事事,偶有仗义的时候,不多,风评的话,就是一个普通人。”
“功夫怎样?”
“不高。”
“哦?”南郭运突然来了兴致,“这么一个门内既无人,武功又不高的人被暂定为下一届掌门?”
“他是这么说过...”
“还游手好闲?”
“...对。”
南郭运摸着下巴“你下去吧。”
南郭德修琢磨了一会,没想明白,下去了。正好看见贺兰及尘躺在竹椅上,初秋的阳光临近傍晚,暖而不刺眼,浑身被晒得懒洋洋的。
“贺兰少侠好兴致啊。”听见说话声,贺兰及尘眯眯眼。
“阳光太好。”
“心情很好啊。”
“还行。”说完话,接着闭上眼,摇摇晃晃的。
南郭少爷忍了一肚子问题,忍了又忍,看着阳光底下的少年,整个人陷在竹椅里,闭着眼,阳光斜斜射过来,留下极长的影子。
仿佛是个老人一样。南郭德修往回走,忍不住回头看了一眼,心想。
又是几天,贺兰及尘终于打碎厨娘的第七个碗,厨娘絮絮叨叨,一把鼻涕一把眼泪,听得南郭少爷耳朵都快起茧子了。终于忍不住了,找到人问“贺兰少侠可还有什么疑虑?”
“什么?”贺兰及尘正吃着厨娘做的团子,一脸反问,顺手把嘴边的碎屑擦了擦。
“可是有什么不懂或者需要帮忙的地方?”南郭少爷一脸诚恳。
“没...有!有!有!”刚要脱口而出,接着就转换了画风。
“这个面团实在是好吃,能否让厨娘给我再做几十斤,长路漫漫,怕是吃不到如此美食了。”
南郭少爷一时没说话,呆在一边,实在是想不出有人怎么会对华山派,甚至是整个武林提出这种匪夷所思的问题。
当晚在书房里,南郭德修对父亲表述了一下当时的情景,南郭运又没有说话,只是临走时看着他说“你...可以跟他说一说话。”
“好的,父亲。”但是说什么呢,南郭德修没有再问,带着疑问离开了。
这几日一直没见贺兰及尘,见天的往茶楼跑,去了就挑一个绝佳的位置临窗坐桌前,看看江边流水潺潺,听听茶楼说书先生。
“先生。”趁着老头说完书,刚要走,老头一看来人,手抚上额头,问“什么事?”
“没事,就是来看看你。”
“那就不用看了。”作势就要走。
“唉唉”贺兰及尘立马拦住去路“要得要得。”
“看完,我就要回去了。”
“慢来慢来。”
等着贺兰及尘把老头浑身上下看的通通透透,终于开口“你给我讲一讲。”
“什么?”
贺兰及尘笑了笑。
谁都没说话的时间里,就在等谁开口。
“我不知道。”
“你知道。”
“不讲,我就是一个说书先生,从不干涉你们江湖的事。”说书先生连连摆手。
“那就说书。”
贺兰及尘摆明了一副我非要听下去的劲头,直接就坐在说书先生面前,不走了。
“你想听什么?”
“从头。”
“那个少年吗?”
“嗯。”
“听说后来是死了。”
“...嗯。”
“当初怎么出现的呢?”询问的少年声音突然有些暗哑。
“可能是为了成名。”
“他成名了吗?”
“他难道还没有成名吗?”
少年不说话了,听着对面的老头说着话“后来听说有一个青城派内的弟子自称是...”
“自称是他。”
“那个青城的叫什么?”
“柳不归。”
“柳不归是他吗?”
“不知道。”先生摇头,接着说“不过,按照你们江湖,说是他。”
贺兰及尘没有再说话,久久地叹了口气,“你知道的可是真不少。”
“我是说书人,说书本来就是将过去的事情讲述给后面的人听。说的是前朝事,道理是今朝事。”说书先生摇摇头,继而神色一凛“现在舍得命吗?”
“还是不舍得啊。”贺兰及尘抬抬手,却有几分疲惫之感,笑着说“你能不能说一下他的名字啊,大家都说是柳不归,我实在是想听一听别人说一声他留在挑战书上的名字,就是这个令热望尘莫及的名字啊,我都没听他人提起过呢”。
“他叫顾念。”
这天贺兰及尘坐在茶楼上喝酒,看着滔滔江水,一轮弯月挂在枝头,正是喝到最畅快的时候,可惜谁都没在周围,看了一眼店小二,提着一壶女儿红,走了。歪歪斜斜走到良人馆前,踩着极不朦胧的月光,随手拉住路过的一个丫鬟“姐姐,芙蕖姐姐在哪儿啊?”
丫鬟见登徒子见得多了,不以为意,便想招呼护卫打发人走,可是面前的人笑得太好看了,眼睛笑到最合适的角度,声音凉凉的,却有略带几分调笑,在这个夜里,莫名有些好感。
“你是不是那天非要姐姐唱阮郎归的那个人?”小丫鬟突然羞红了脸。
“是啊,阮郎归。”自带着几分酒气,意外有些...可怜。
“你等等。”小丫鬟转身就跑出去了,贺兰及尘一个人半瘫坐在门栏上,靠着栏杆,看周围灯红酒绿,不过是别人冲他笑笑,他冲别人笑笑。
月光照下来,透过额前几缕碎发,直直地打在地上,前襟敞开一丝细缝,露出一段脖颈,好像很是安静好像很孤独。
听见走路的声音,少年缓缓抬起头,看见来人,叫了一声“姐姐。”随即咧开嘴笑,看得人心情很好的样子。
“这里可没有深情人。”芙蕖姑娘倩步涟涟,随着一路的红烛走近来人。
“姐姐,我陪你说说话吧。”坐在地上的少年,亮晶晶的眼睛盯着芙蕖,轻轻晃了晃胳膊。
芙蕖一顿,过了一会儿,道“好。”
在众人艳羡的目光里,芙蕖带他去自己的闺房里。房间还是漆黑一片,芙蕖姑娘差人拿了一盏红烛,又将屋里所有的蜡烛点亮,瞬时就光亮起来。
芙蕖姑娘起身准备给他斟酒,贺兰及尘忙压下姑娘的手,道“我已经喝醉了,姐姐,还是喝茶吧。”
手被压在下面,看着面前年轻的男子,夜里闪得异样耀眼的眼睛,心里莫名涌上一股暖流。
像三月的江南。
姑娘默默抽了手,笑着问“什么茶?”
“大红袍。”缓缓坐定,尾音拖得极长。
芙蕖招来丫鬟,给煮茶去了。
“今天需要唱什么?”作势准备要去拿琴。
“不唱。”
“姐姐,你说怎样才能找到一个人?”
“有心事?”芙蕖剪了剪蜡烛,问。
“有。”
“找人并不是一个人的事,须得有人让你找得到,肯叫你找得到。”
“是这样啊。”声音略有几分落寞,用一只手托着腮,又接着说“他不肯,我...我也不肯。”与茶一并送来的是几盘上好的糕点。
贺兰及尘捡了一块,又接着说“姐姐,明天我要出城了,找人。”
“现在是肯了?”芙蕖听着,看起来应该是很高兴的的样子。
“姐姐”毕竟是晚上,夜里露水深重,连音调听起来都带着三分叹息。眼前的少年背过身去,走到窗边,弹了几下窗檐,听得楼外一片鸽子振翅飞起的声音。少年轻轻笑了笑,回过头来,问坐在灯下绝美的女子“姐姐,峨眉山上风景真的好吗?”
座下的女子猛地抬起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