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流年.裳恋》鬼梗

3、暗雪故人

　　回到锦香园，我躺在床上，看来有些事我真的需要好好的想一想，我闭上眼，素英见我要睡了，便熄了灯，出去了。
　　过了不多久，门口传来小心翼翼的脚步声，紧接着门被悄悄地推开了，一个黑影踏入房间，我不禁觉得好笑：“枫儿。”
　　听到我叫他的名字，那个黑影关上门，在月光的映照下露出一张清秀稚气的脸庞，不好意思的挠挠头说道：“姐，你还没睡呢？”他一边说着，一边爬上床钻进被窝。
　　“你呢？还做小偷不成？”我轻拍他的头。
　　“要被别人看到了，我准又要被骂了。”枫儿靠近我身边，抱着我的腰，打了个哈欠。
　　“那还不回去？”我问着。
　　“不要，我要跟姐睡。”说完就闭上了眼睛。
　　见他不打算走了，我笑了笑，自言自语道：“都多大了还这么孩子气。”枫儿没回话，大概是睡着了。
　　枫儿从小就一直跟着我，倒让我觉得自己有些像个母亲了。
　　我笑了笑，便也睡下了。

　　☆ ☆ ☆ ☆ ☆ ☆ ☆ ☆
　　次日早晨
　　“小姐您起床了吗？”素英端着脸盆走进来，看到床上的枫儿，笑道：“枫少爷准又是趁我不注意溜进来了吧。”
　　我起身，接过素英手中的毛巾说道：“别让庄主知道了。”
　　“这个素英知道，小姐您就放心吧。”素英拍拍胸脯说道。
　　待我洗漱完，枫儿还没醒，没办法，只能把他叫醒了。但他还是一副迷迷糊糊的样子。
　　素英替我从衣柜中拿来一件白色的纺纱裙，说道：“小姐，这件衣服是昨天送来的，庄主说您喜欢白色就替您订做了。”
　　“恩，我知道了。”我穿上，正好和身。
　　“姐，你穿着很美。”我转过身，就看到枫儿的眼睛睁得大大的。
　　“醒了吗？”我拿起他的衣服，替他穿上。
　　“姐。”枫儿叫道。
　　“怎么了？”我抬头看他。
　　“没什么。”他低下头不看我。
　　“小姐小姐！”龙天傲身边的丫鬟流珠突然在门外叫着。
　　“什么事，小姐正在更衣。”素英隔着门说道。
　　“小姐，庄主让您去正殿，说是池庄的人提前到了。”
　　我一惊，但想想总要面对的，便道：“我知道了。”

　　☆ ☆ ☆ ☆ ☆ ☆ ☆ ☆
　　走向主殿，远远的我便看见了一个苍桑又不乏威严的身影，他便是我的生父，也是池家庄主池熠，而我正是十年前去世的池家三小姐池净月。
　　没想到十年不见，父亲竟已老了这般多，心中也多了一分同情。他的身边还有三个年轻人，却只能看到背影，如果我没有猜错，应该是我同父异母的大哥池绝瀖，二姐池婉月，四妹池映月了。
　　我深呼一口气踏进主殿，那一刻，周围的一切仿佛都静止了，不同的眼神围绕着我，是愧疚？是哀伤？是惊艳？是嫉妒？
　　“净月啊，你真的还活着！”父亲一双年迈的双手紧紧抓着我手臂。
　　或许是早就料想到了，我显得异常冷淡，抽出手，背对他窗前而立，将手伸到窗外，飘零的杏花花瓣落在我的手上，又落到地上。我语气淡淡的：“落下的花瓣，怎么挽留都还是会掉到地上的。”
　　“净月，当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告诉爹啊。”他一脸哀求，这副面容谁又会相信他就是池庄的庄主池熠。
　　“我已经忘了，您也忘了吧。”我回头看着父亲，有很快的移开视线，生硬的说道。
　　“你是在怨我吗？怨我娶了你娘却没能守护好她？。”父亲的声音渐渐梗塞。
　　我顿时无语，父亲并不知道大娘的所作所为，不是吗？但当年大娘对我母亲说的那些咄咄逼人的话又算什么呢？难道母亲要这样被冤死吗？
　　我清晰的记得那一日，父亲不在庄中，母亲重病不起，我只能去求大娘，而她却一脸冷漠的对母亲说：“你这种出身也配在我们池家立足？庄主只是一时贪图新鲜，所以才会娶你做妾，你这种贱命死了也不足为惜。”
　　母亲死了，我拽着大娘的衣服哭喊着：“你为什么不救我娘？为什么？我要告诉爹爹！”
　　大娘一把甩开我，骂道：“你去说啊？你以为我会让你这个臭丫头留在我们家吗？”
　　我跌坐在地上，呆呆的看着大娘，直到佣人把我锁在房间里，我也没有哭一声。
　　幸好奶娘趁着大娘他们吃晚饭的时候，偷偷的放了我出来。她塞给我一个包裹，告诉我：“三小姐，这里有些碎银和干粮，你先拿着出去躲几天，老爷一回来，我就会告诉他的，让他来找你，千万不要回来，大太太她要把你买了啊，你要小心啊。”说完，她便转身跑了回去。当时我只是个五岁的孩子啊，我能怎么办呢？
　　“净月，你怎么了？”父亲问道。
　　我转头看着他，才发现自己已经走神许久，回过神来，我脱口而出：“奶娘还好吧？”
　　“奶娘？她不是十年前早就辞工了吗？父亲说道。
　　我冷笑道：“果然如此，父亲你回去问问大娘吧，一切事情的来龙去脉她是最清楚的。”奶娘怕是早就遭遇不幸了吧，你救了我，却害了自己。
　　“你说你大娘全部都知道，那为什么十年来她从来都没向我提起过，难道是她有心骗我？”望着父亲困惑的表情，我只觉得他可怜。
　　“爹，你不要听她乱说，谁知道她安得是什么心啊！”说话的是池映月。
　　“映月，你如果再这么没礼数，就回庄去。”池绝瀖开口斥责。对于他，我只是隐隐约约的记得小时候他是兄妹几个中唯一会跟我说话的一个。
　　一直没有说过话的龙天傲走至我身边，依旧是冰冷的声音：“不喜欢的话就回锦香园。”
　　“恩，我回去了。”龙天傲的话让我顿时松了一口气，我不知道如果我继续待下去会不会忍不住原谅了他，会不会想叫他一声父亲。尽管表面上是那么平静地走出去，但我清楚的知道自己是多么想尽快逃离这里。没有理会身后父亲的叫唤声，我头也不回的走了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