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惊魂残梦》舞芙轻漪

10、无深情不成魔（二）

　　一靠近赤炎国，青鸾的脸色就有些难看，瑶华犹豫了半天，才开口道“你是不是累了，需要休息一会吗？”
　　青鸾摇摇头，说到“我离开雪山越远，灵力消耗的就越快，这里太热，我一时适应不了。”
　　“那你为何答应……”瑶华话刚说出口，就反应过来，他这么做，还不是因为自己的请求。瑶华心中觉得愧疚，小心翼翼的揽着青鸾的肩膀，让他靠在自己身上休息一下。
　　“先找个人多的客栈住下，等到晚上，我灵力恢复一些，再……”青鸾话还没有说完，便晕了过去。
　　瑶华赶紧抱起青鸾，心紧紧的揪在一起，他的情况肯定比想象的还要严重，就算是为了……他怎么会做到这种地步。
　　等到傍晚，青鸾才慢慢睁开眼睛，发现自己的手被瑶华紧紧的握着。“你有没有好一点，我还是带你离开这里吧。”瑶华担心的说到。
　　青鸾坐起来，笑道“你还打算捏到什么时候？”
　　瑶华这才发现自己失礼了，赶紧松开青鸾的手，说到“要不要喝水，我去倒给你，”说完，又尴尬的站在原地，说到“这里水比金子还珍贵，没办法……”
　　“好了，我没事，你不用管我。我在这里吸引百姓的注意，你赶紧去找妖物的老巢，不可以让他祸害更多的百姓。”青鸾说完，露出一个让人心安的笑容。
　　瑶华沉默了一会，照着青鸾说的做了。
　　青鸾走下楼，在客栈中随手拿了一个空坛子，放在桌子上，重重的敲了几下桌子。
　　客栈里没有几个人，掌柜走过来，烦躁的对青鸾说到“客官有什么事情？”
　　青鸾指了一下空坛子，对掌柜说到“你看好了，不要眨眼。”青鸾说完，手指轻点，那空坛子里忽然盛满了水，掌柜看得眼睛都直了，如同饿狼一般扑过去，抱起坛子猛地灌了一口，掌柜喝了一口，便把坛子抱到柜台后面，青鸾走过去，看见几个干瘦的孩子围着坛子，格外珍惜的喝着水，生怕洒出来一滴。那掌柜冲着青鸾跪下来，悲伤的说到“孩子娘五天前没了，要是没有您，恐怕我的孩子们也……”
　　青鸾叹了口气，心里堵得慌，一想到自己根本拯救不了这些无辜的人，便不忍心骗他们，可是为了他，不能不做。青鸾对掌柜道“你帮我寻一个一人高的水缸来，然后把消息传出去，只要诚心参拜，那水缸便有用不完的清泉。”
　　掌柜听完大喜过望，很快就替青鸾准备好了，不出一个时辰，已经有不少百姓前来参拜。青鸾本就是神仙，也算不得是欺骗百姓的供奉。青鸾把凝水珠藏进水缸中，在众人眼前变出清泉来，青鸾看着百姓排队取水时的神情，觉得心中有愧，自己帮不了他们太久，也不知道他那边如何了。
　　一连两日，青鸾都好好扮演一个修为高深的道士，赤炎的百姓应该都知道了，青鸾把该交代的事情都交代给掌柜，决定去找瑶华。
　　赤炎国的王宫更是炎热异常，青鸾有一种感觉，这妖物既然给自己封了妖王，莫不是霸占的王宫。青鸾隐了身形，悄悄进了王宫。“王，最近城中忽然冒出一个修为极高的道士，哄骗无知百姓，现在少了百姓的供奉，在下的能力被削减，这丹药恐怕……”“我们的计划不能停止，本王这就命人把那道士捉了，拿他来炼丹！”
　　这是怎么回事，那两人看着不像是妖物，他们为何要……青鸾不自觉的碰到了屏风，惹得屏风上的银铃发出轻微的响声。没事没事，反正他们又看不见，青鸾还在看着眼前的两人，没有发现背后还站着一个人。
　　“你是谁？快点放开我！”青鸾越挣扎，那人抱的越紧。
　　“别闹了。”到了安全的地方，瑶华松开青鸾，有些不好意思的说到“刚才吓到你了，没事吧。”
　　青鸾整理了一下衣服，道“你就不能好好说吗？你真是……算了，你带我来这里做什么？”青鸾打量了一下四周，这里昏昏暗暗，应该是地牢之类的地方。
　　“你看那边。”瑶华指着一个笼子说到。
　　青鸾走过去，笼子里趴着一只有气无力的‘狗’，这‘狗’的耳朵后面还有两只小小的角，毛色火红，看着倒是挺好看的。青鸾道“这是神兽？它为什么会被关在这里，神兽乃是一个国家的守护神，它怎么看起来病恹恹的？”
　　瑶华道“这两日我查清楚，赤炎国并没有妖王作乱，一切都是你方才见到的那两个人做的。他们妄图长生不老，利用神兽蒙骗百姓，背地里想要用全国百姓的生命来炼丹。我不能随意对凡人出手，所以……”
　　“知道了，等帝君的指示，不过，你能把这笼子弄开吗？”青鸾看着那只‘狗’，温柔的说到“我想救它。”
　　瑶华点了点头，徒手掰开了玄铁做的笼子。
　　青鸾玩笑似的看着瑶华拍拍手，才走过去抱起神兽，在它的背上轻轻抚摸了几下，神兽像是忽然醒过来一样，把脑袋贴在青鸾胸口蹭来蹭去，瑶华走过去捉着脖子把神兽拎起来，一脸担心的看着青鸾说道“你没事吧，你的灵力有限，还是……”
　　青鸾把神兽抱过来，道“我没事，你弄疼它了，就不能轻一点吗？”说完，青鸾揉了揉神兽的脑袋，笑着说道“小东西，你摸起来手感比那些狐狸崽子更舒服。”
　　“你经常摸……那些狐狸？”瑶华说着，脸上的表情不是很好看。
　　青鸾点点头，道“像狐九这样化了人形的，我摸得比较少，其他的小狐狸我倒是经常抱着。”
　　摸得比较少，也就是说还是摸过，瑶华想到青鸾整日和那些妖媚的狐狸待在一起，心里莫名不爽。
　　“我早就觉得宫里闹鬼，原来是你们！”国师一脸阴骘的表情，不怀好意的看着青鸾，“既然你自己送上门了，正好省的我去找你。”
　　青鸾感觉到怀里的小东西害怕的缩成一团，便轻声说道“不怕，不怕，有我护着你呢。”瑶华挡在青鸾前面，冷冷的说到“凡人欲行逆天之事，该死！”
　　“哈哈哈哈哈哈哈，正好，我偏要逆天，你们能奈我何！”那国师说完，变成一副不人不妖的样子，恶狠狠的冲着瑶华扑过来。
　　瑶华顾不得等什么帝君的指示，眼下唯一想的，就是一定要护青鸾平安。一番缠斗，瑶华砍断了国师的一只手臂，可那国师好像丝毫不受影响，不停地攻击着瑶华，青鸾发现那国师的力量在不断增强，不论瑶华怎么伤他，他都不会死！瑶华的后背被划出几道血痕，国师找到瑶华的弱点，专攻后背。
　　糟了！一定是凝水珠耗尽了！青鸾化成雪神，飘到王宫上方，大声道“吾乃雪山之神，奉帝君之命解救赤炎国众生，如今抓获赤炎国神兽，吾带其离开，赤炎国灾难便解！”青鸾说完，凝聚所有神力，化作一场大雪，百姓见状，纷纷跪拜。
　　这下应该没事了，那国师没了信奉，肯定不是他的对手。青鸾的身体渐渐消散，只剩下一片晶莹的叶子，躺在神兽的背上。
　　狐九看见回来的只剩下一片叶子，眼角不停地抽了又抽。
　　瑶华焦急的看着狐九，道：“你一定有办法救他的对不对？你告诉我，怎么才能救他？”
　　狐九倒是不着急救人，反而是冲着躺在瑶华掌心的叶子数落道“青鸾哥哥，你叫我说你什么好，为了这么一个没有良心的人把自己弄成这样，你值得吗？耗尽灵力的痛苦你尝了两次还不够，现在还要再来一次，你真是，算了，我管不了你，随你高兴吧。”
　　“你有不满冲我来，先告诉我怎么救他。”瑶华早已心急如焚，恨不得宰了这个不知死活的狐狸崽子。
　　“不用救他，他本来就是银雪树的一片叶子，让他睡个几十年，自己长回来就是了，你若是真的为了他好，还是离他远一点，最好永生永世都不要靠近他，总之他只要一碰见你，不是伤心死，就是被你害死。”狐九烦躁的说到。
　　神兽可怜兮兮的看着山洞中剑拔弩张的两人，大气都不敢喘一下。瑶华看着狐九，不满的说到“你凭什么说我离开他是为他好，你知道什么！”
　　狐九的犟脾气上来了，恶狠狠的说到“您还真是贵人多忘事，你下凡修行，两次害的他心碎，你可以把前尘往事抛得干干净净，他呢，守着一个凡人的尸身一转眼就是几百年，你还有脸来见他，要不是那天我一时没有认出你来，我怎么可能带你见他，早就该把你活埋在雪山地下！”
　　“什么！你说什么？”瑶华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狐九摊开手，无所谓的说到“反正青鸾哥哥醒了就会忘了你，你知不知道都无所谓了，我们雪山不欢迎你，瑶华神君，你还是好走不送！”
　　狐九说完，夺过叶子，抱着神兽去找银雪树，让那些小狐狸多弄几个幻境好好教训一下那个没良心的混蛋。
　　瑶华回了九霄，麻木的向帝君汇报完赤炎国的事情，麻木的离开大殿，一路上不论是谁打招呼，都得不到瑶华一点点回应。姻缘神拦下瑶华，笑道“最近老夫看见瑶华神君的姻缘石大放异彩，还等着喝瑶华神君的喜酒，怎么瑶华神君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这是怎么了？”
　　瑶华像是忽然捉住了救命稻草，对姻缘神说到“上神，神仙下凡历练期间的记忆要如何才能找回来？”
　　姻缘神想了一下，道“按理说历练期间的记忆是找不回来的，不过，若是和姻缘有关的记忆，老夫的姻缘殿中应该可以找到记载，不如你随老夫走一趟。”
　　姻缘神在典籍中翻找了一会，取出一颗蓝色的姻缘石递给瑶华，道“这里面应该是你凡人时期的姻缘，不过，这蓝色的姻缘石记录的应该不是美好的回忆，你当真要看？”
　　“谢过上神，我必须要看！”瑶华坚定的说到。
　　“好吧，那瑶华神君请自便，老夫还有公务要处理，先行一步。”姻缘神说罢，慢通通的进了姻缘殿。
　　回了武神殿，瑶华将姻缘石放在心口，慢慢的闭起眼睛。
　　“在下奉命出征，路过雪山，无意惊扰上神，上神可否为我等指明去路，在下不胜感激。”肖断恭敬的说到。青鸾眨巴着眼睛，活了几千年第一次看见‘人’觉得好玩极了，青鸾凑到肖断面前，笑着说道“你就是‘人’？长的真好看，我以前只是听北屿老头子说过‘人’有多好玩，我还是第一次见到。”青鸾说完，伸出手指在肖断脸上轻轻戳了几下。肖断红了脸，对青鸾道“你带我们出山，我带你去人间看看，你愿意跟我走吗？”青鸾伸手捧着肖断的脸，看了半天，笑着说道“我跟你走。”瑶华看见青鸾跟着肖断下了山，世人还以为是肖断英勇，战无不胜，其实在战场上，一直是青鸾在暗中帮助。青鸾是神，若是伤了凡人，需要付出的代价是惨痛的，青鸾什么都没有告诉肖断，每日陪着肖断过着平凡枯燥的生活，直到肖断又一次上了战场，青鸾没有办法一同去。瑶华就站在一旁，看着青鸾无力的跪在地上，怀中抱着肖断冰冷的身躯，青鸾在那里坐了很久很久，眼中除了绝望，什么都没有了。瑶华看着青鸾昏昏沉沉的回了雪山，倒在银雪树下，身体消散，只剩下一片叶子躺在雪地上，一只狐狸蹲在旁边看了许久，慢慢变成一个小小的少年，把叶子握在掌心。那小狐狸一只守在银雪树下，每日对着银雪树说好多它在山下的所见所闻，说山洞里又多了几只顽皮的小狐狸，说自己又长出来一条尾巴，说自己总有一天会成为九尾狐王。不知过了几百年，狐狸少年跑到树下，看见树下躺着一个俊秀的黑发男子，那男子抱起狐狸，笑起来眼睛弯弯的，宠溺的摸着狐狸少年的脑袋，说到“多日不见，你都能化成人形了。”狐狸少年试探的问道“青鸾哥哥，你还记得你睡着之前的事情吗？”青鸾伸了个懒腰，慵懒的说到“记得啊，北屿老头子带了几坛人间的酒，我们大醉了几日，之后就不记得了，哦，你这小狐狸不会偷酒喝了吧？”青鸾说着，做出一个要拍狐狸脑袋的动作，小狐狸抱着脑袋笑道“被你发现了，青鸾哥哥，我知道错了。”瑶华看着青鸾纯真的笑容，心里说不出的滋味。
　　瑶华看着那个轻佻的男子进了雪山，不由的担心起来，虽说这些年狐九经常带着青鸾下山，可是青鸾还是单纯，万一被骗了怎么办。那个男子一番花言巧语，青鸾竟然答应了跟他走，狐九去哪里了，怎么不拦着青鸾，瑶华伸出手，捉到的却是一团幻影。瑶华跟着青鸾，看着那男子如何哄骗青鸾。青鸾站在窗外，看着屋里缠绵的身影，瑶华看着青鸾落寞的背影，连抱他一下也做不到，良久，青鸾对着空气喃喃自语道“萧断，书中说的一生一世一双人，你没有办法教我了，要是你曾经说过的喜欢我，是真的该有多好。”瑶华看着青鸾为了那个负心人，又一次做了伤害自己的事情。青鸾抱着那具苍老的身躯，不悲不喜的说着离别的话，瑶华恨不得揍醒那个混蛋负心人，也恨不得揍自己一顿。
　　姻缘石的光芒消散了，瑶华的心狠狠揪在一起。青鸾，我那么对你，你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