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暮逢》风晚亭

76、第七十五章 闻噩耗孤身入虎穴 连续下了几

　　连续下了几天的大雪，积雪压垮了窗外本来就瘦弱的一株梅花树。本来是一株红梅开得艳丽，现在却埋进了雪里，像是血珠掉落。
　　而窗外的天寒地冻，还有手中信件，几乎让白帝如坠冰窟。白帝深深地皱起眉毛，抓住信纸的手颤抖许久，终于是无力的摊开在桌上。
　　信是洛蓁送来的。也不知他从哪里打听到了自己落脚的地方，只用了一两天就把消息传到了自己这里。
　　信中内容触目惊心。皇城周边四十三个小镇都被一种奇怪的瘟疫袭击。无论是人还是家畜无一幸免。皇城中的疫情更是严重，七皇子年幼，没能扛得住疫情侵染，已经去世了。五皇子被出征的沙将军带到了南疆躲避，而三皇子也迫于形势，到了莫逆山中修养。而在皇城周围的几个世家大族也无一幸免，死伤人数过半。
　　信里只说了这些。而白帝可以想象得到皇城疫情有多么严重。
　　洛蓁在信的末尾用朱红色写了一个词：疫情，再加上一个红叉。
　　洛蓁到底是聪明人。隆冬之时，就算是在乡下也不会有这么大面积的疫情出现，更何况是在皇城呢？这么大面积的疫情，凶险到皇宫里的太医束手无措，让七皇子早夭。这实在太像是人为散播的。
　　不过让白帝放心的是，弄月山庄所处之地不再袭击范围之内。
　　“嘟嘟，嘟嘟……”窗边传来了鸟嘴啄窗台的声音。白帝连忙推开窗，结下了红嘴信鸽脚上绑着的纸条。白帝展开，洛蓁的笔迹有些凌乱：
　　“先生，上次通信之时已将部分消息告知。庄中虽没有人员伤亡，却也频出怪事。庄内桃花全部凋零，不过一夜，全部花树都已从树根处腐烂。且庄外浮水河支流日日泛出恶臭，且不知因何而起。观其河流去向，恐怕源头正是浮水古镇。”
　　洛蓁的话戛然而止，白帝却也能听出他的话外之意。恐怕这次自己又要只身犯险了。
　　不过这大雪天的，要到哪里去找线索啊。难不成真的在河面上凿个洞，然后自己跳下去吗？
　　……好像也只有这一个办法。
　　白帝无语凝噎，真不知道自己是运气多差，遇到的事情都扑朔迷离，看见的场景一个比一个血腥，就连交的朋友都是个顶个的会坑人。看看外面的冰天雪地，再看看自己单薄的小身板，白帝只希望自己没看到那封信。
　　要不是及时赶到的吟啸，白帝说不定就真准备视而不见了。
　　沉寂许久没有回应的离恨，终于发出了一声漫长的吟啸。与以往不同的是，这次的吟啸时间很长，且波动非常大，一会儿是低低的闷响，再下一刻就变成了高亢到刺耳的尖叫。白帝不得不捂住耳朵来抵抗这穿透灵魂的剑啸。
　　漫长的吟啸过去，白帝才慢慢地把手放下来。白帝想，幸好凡人听不见这声音，否则还不乱套。
　　白帝终于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离恨是一把妖剑，自带长久积累的煞气，能让离恨发出这样的吟啸，就说明，它所处之地的煞气已经远远超过了它所能承受的范围了。
　　白帝又一次看了看结满冰霜的河面，眼神越发不安。

　　趁着吃饭的功夫，白帝向店老板打听到了这个镇子的历史。
　　浮水镇就是因为这条河才得以繁衍生息，算起来，已经有三四百年的历史了。这条河的源头听说不在鸣雁国，所以，追根溯源是不太可能了。不过，白帝却知道了一件更加让他感兴趣的事。
　　店老板是浮水镇的老居民了，而他们家原本是在沙棘国，一百五十多年前举家搬迁到这里来。而他们搬到这里的时候，整个小镇荒凉如鬼市。更奇怪的是，这条河边的居民，除了日常用水洗洗衣服浇浇菜园子，其他活动，比如做饭，戏水，打渔，都会到离村子还挺远的另一条河里去。传说，很久之前有人从这条河里打捞出来不少东西，有鱼有虾，可是吃下肚子就惨死家中。后来还有人去试，全都进了鬼门关。久而久之，大家就都说这条河里的水有毒。
　　店老板说的十分笃定，白帝听完却觉得不对。
　　河水里有鱼，就可以说明河水没有毒了，就不会毒死人了。那那些居民的死就不会是吃了有毒的东西那么简单。
　　现在一切的谜团都指向了一个地方，浮水镇的这条河。
　　白帝付了钱，推开了店门，差点和要迈进店里的人撞在一起。白帝立刻道歉，脚步没停，手腕却被拉住了。
　　“……”
　　“……”
　　死一般的寂静过后，白帝轻轻挣脱开，袖手站在雪地里，听着眼前的人给一个解释。
　　“别看我，我是听到吟啸来的。”桓玖举起手，一脸真诚。
　　“……”这解释确实毫无破绽，白帝也无话可说。在正主面前，白帝极力压下丢了剑的窘迫，看着桓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你回去吧。”白帝终于受不了尴尬了。
　　“我要看一眼离恨。”桓玖提出条件。
　　“……”白帝语结。
　　“别告诉我你把它弄丢了。”桓玖也退出了店门，拉着白帝站偏了一点。
　　“……我……”白帝万分想给自己找个借口，可是找什么借口都掩盖不了离恨现在不在自己身上，而且还处在危险之中的境况。
　　“是！我就是弄丢了！我能怎么办，那家伙趁我不注意好吗，阙少楼还躺在地下，我又不能不去救他，他顺手就拿走了，我又拦不住。你要是想发牢骚就发吧，我不说话就行。你要是想把离恨要回去，那你要等我去把它找回来，你要是现在要我也没法赔给你，还有……嗯？”
　　桓玖笑起来，笑得很开心，白帝一脸的你怕不是有病的表情。
　　“有没有人告诉你，你着急的时候话很多啊。”
　　“……你给我去死！”白帝在桓玖有些促狭的眼神中红了脸，转身就走，丝毫不想再理这个混蛋。
　　“诶诶，别生气，我就开个玩笑。我陪你去找，好不好？”桓玖追上去，跟在白帝背后。
　　白帝没说话，自顾自就走到了河岸边的一个石阶上。桓玖还在一边碎碎念，白帝听烦了，不耐烦的摆手：“你跟就跟，哪那么多废话！”说罢在掌中运了一口气，蹲下身子，想在冰面上砸一个洞。
　　“你想干嘛？”桓玖的声音非常煞风景的响起。
　　“找离恨。”白帝没好气地回答。
　　“那你是要下河？”
　　“对！”白帝有点火。
　　“那你为什么不走暗道啊？”
　　“什么暗……我操！”在这种情况下，唯有脏话能表达白帝的惊讶。也不知道桓玖是摁了什么机关，刚刚站的平台陷了下去，在自己身边露出了一个出口微微高出冰面的黑洞洞的隧道。
　　“你……”白帝的一瞬间没了，看着桓玖像是看着个怪物。桓玖被看得发毛，摸了摸后脑：“我不小心坐到了那个兽头上，然后就看见了这东西。”
　　白帝就觉得自己的一腔怒火像是突然被浇灭了似的，憋得很。狠狠地看了桓玖一眼，白帝就把衣角扣到腰上，准备下去。然后又被桓玖拉了回来，白帝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桓玖手上的白手巾捂住了嘴。
　　“唔唔……”白帝不解的看着桓玖。
　　“你有点常识。这种隧道里，因为常年不见阳光，有什么都有可能，你就这么下去，被臭气熏到了怎么办。还是说，你要一直用闭气之术。”
　　考虑到自己现在的情况，白帝选择暂时相信桓玖。
　　“你别进去了，你可是个妖。”白帝不甘示弱的也拦住了桓玖，本来期待得到桓玖哪怕一点吃瘪的表情，可惜的是，桓玖以“自己要亲眼看到离恨完完整整的回来”为由，成功跟在了白帝身后。
　　“那你可小心。”白帝提醒着，弯下腰，钻进隧道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