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雨暮逢》风晚亭

2、第一章 苦白帝初贬下凡尘

　　虚空，无边的虚空，只有远远的天边，挂着几颗黯淡的星子。想动一动，周身却疼的几乎像撕裂了全身的肌肉。原来被贬就是这种滋味。
　　躺在一片乱坟堆里的九天白帝，呆呆地望着天空，动也不动，只是看着。一直到第二天正午，天阴沉，快要下雨了，他才扶着石碑站起身，还没来得及活动全身，就已是一阵裂骨的剧痛。疼得他几乎站立不住，双腿一软，跪倒在地。
　　头挨着石碑，墨绿的发丝擦在粗糙的石碑上，本来姣好的面容，现在却布满了一些不知名的伤痕，在他的左侧腰腹部还钉着九根泛着血光的透骨钉。
　　他的脸上却看不出什么情绪，自成了九天白帝一刻起，自己何时被人这么轻贱过，他一直高居上位，几乎从未跌落，纵然受尽苦楚却有着清高的资本。可是一朝跌落，就是钻心剜骨的疼。若是以前，自己想必咬咬牙也就忍了，可现在……
　　九天白帝，天界圣气沐浴洗涤，自出关那日便居住于瑶觞宫，就是天帝也不敢轻视。可现在，他却因为那些魔鬼，而被贬下凡间，即使仙骨未剔，可所有的仙力都被剥夺，也要经受无边痛苦的折磨。
　　咬紧了牙，白帝死死抓住石碑的上沿，指甲几乎抠进了石碑，待他站起身时，十指又是鲜血淋漓。忍着左腹的剧痛，拖着沉重的身子，走在了荒草遍布的小道上。
　　鲜血染红了他的锦袍，血顺着他的手臂向下流，滴在了路旁的野草里。每走一步，都像是走在刀锋上，可即使是疼的把嘴唇咬出血，他也是一步步走下去，一句疼都不会说出口。
　　雨来得很快，而且很大，把他身上的草屑泥污冲掉了大半，雨水顺着他墨绿色的头发向下淌，一张漂亮至极的脸在雨水冲刷下显露出来。
　　白帝抬起头，看着天，雨帘打的他几乎睁不开眼。虽说身体上伤痕累累，但是白帝的眼睛还未曾受到伤害。手遮住眼睛，看着远远隔着的几座小茅屋，白帝略一思忱，慢慢挪动着步子。
　　因为雨雾的原因，看起来还挺远的茅草房，其实几步也就到了。靠在缠着牵牛花的矮篱笆上，白帝看了看身上的血污，又看了看天上的雨，最终还是晃了晃小门上挂着的铃铛。
　　“啊呀，谁啊？！”脆生生的，隔着雨幕都清清楚楚。
　　想来是个年轻姑娘，白帝心里暗叫不好，怕自己这副样子吓坏了人家。以前年幼之时也没少被前辈们坑，应对这种情况，白帝也不是没有法子。篱笆上爬满了苔藓，白帝抹了一些到手上，再往脸上一摁。正好，一个穿着灰布衣服的十三四岁的姑娘跑了出来。
　　白帝看着她慌慌张张跑出来，伞也没拿，但是在离自己五步距离的时候停住了。
　　“你……你是过路的人？”姑娘拿手遮着眼睛。
　　“是，做生意的，雨天赶路，恐有差池，想借贵地避雨片刻。”白帝扯着沙哑的嗓子喊。
　　那姑娘连忙摆手，忙不迭开了门。
　　白帝慢慢走进屋子，屋子里陈设简单，就是很普通的民房，但是整洁美观。姑娘朝白帝眨了眨眼，有些害怕：“你……你身上……”
　　白帝这才想起天界的衣服粘上血就消不掉，忙找措辞：“……雨天路滑，赶得又急，在前面的坡头上，摔了一跤，许是石子割破了腿脚。”
　　姑娘看着白帝脸上还有泥污草屑，袍子也不很干净，这才笑了笑，又有些担忧的问：“可还疼，我这里也有药的。”白帝回绝了，若是让这姑娘看到自己身上的鞭痕刀痕，恐怕自己就真惹上麻烦了。
　　白帝想她一个孤弱女子不会独自生活，想问问，可是又开不了口，便只能一口一口啜着那姑娘端来的一大碗热水。
　　姑娘忙完了，羞答答坐了下来。安静了没一会儿，那姑娘便问：“公子要去何方经商？”
　　白帝愣了一下，答道：“自是向最繁华的地方去。”
　　姑娘道：“那必是向京城去的了，这里离京城也不算远，雨也小了，公子是好福气，连天都佑着呢。”白帝垂下了眼眸，轻轻摸着粗瓷碗的蓝边。
　　白帝看着雨渐停了，问准了方向，便告辞了。
　　这条土路竟是通向中长街的一条小路，算不上远，但是就白帝目前的状况来看，这段路途也实在很要命。
　　雨才停了没多会儿，就又飘起了雨丝。
　　白帝觉得眼皮沉重，双手紧紧地抱着双臂，衣里的寒气像是要渗到骨头缝里。
　　慢慢地向南走，理智却越来越清楚了，天下的雨比以前还大，颗颗雨珠都像利剑，直刺他的心窝。那藐视万生的身影，早已是过往云烟，湮没在红尘之中了。
　　天慢慢暗了下来，白帝的头发已经被雨水冲刷得顺顺贴贴，脸上的伤痕也被冲刷得干干净净，虚弱的身体透出一种更为坚毅的模样，绝美的脸苍白得几乎透明，眉间若隐若现有一颗血红的朱砂，红得耀眼。
　　再抬头之时，在前面路上的拐弯，白帝略微有些模糊的视野里，冲出了两个人。

作者有话说

　　每一章的字数不多，文笔幼稚，看见只当笑话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