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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贼人自有贼人计(上) 第六章 贼 ...

  •   第六章贼人自有贼人计(上)

      周子德负伤于黑暗中踟蹰,邪气的声音顿然从后头冒出,他警惕地转身,辫发男人一半处于阴影一半处于月光缓缓出现。
      “你的血流得可不少。”他幸灾乐祸,眸子一闪一闪精光。
      “你为什么要抢她银子?”一开口,他却皱眉质问。
      辫发讶异,呵呵诡笑,配合回答,“因为大爷我没钱。”
      “你不觉得更该关心一下自己吗?”男人好心提醒,嗅了嗅空气缓缓道,“一身的血腥味……啧啧,很容易被发现的。”
      周子德抿紧苍白的唇,盯着他。
      “我寻着血味来,果然是你。”说及“血”字,他跳跃着一股兴奋,更显凹陷的眼阴晦,而故意带轻“寻着”二字用意明白。
      “你是迟疑该不该请大夫?若是去,难保被他们逮个正着,若是不去,这样深的伤恐怕任自己难以处理。”辫发男人逐渐踱近,周子德明显地松了口气,神情不似之前警惕。
      男人却笑了,“我说错了?看来你对自己的箭伤可不在意,只不过依此下去我恐怕你连走的力气都会消耗殆尽。”
      “你到底想怎样?”依目前情况靠轻功摆脱他是不可能的。
      “我恰巧会点医术,若是付我银子我便为你上药疗伤,”他此刻已在周德前停步,“好过上药馆诊所让追捕你的人瞧见。不用担心,我要价不高,五两?”
      周德皱眉不语,并不投入他自导自演的会话。
      “二两?”他将五个指头锐减成二,见他依旧没有反映,转而大笑,“我担保你身上没有一文钱!”随即拍拍他肩膀,俨然熟识模样,全当兄弟间玩笑儿罢了,“你既然为我掩护我自然不会亏待你。”他从怀中掏出一瓶白瓷药,浓黑的辫须挡住他薄唇笑纹,使得人寻不着笑源,“这药可是独门秘方,我本是不舍得给你用的,看在你……”辫男目光在他俊秀的脸上游离,在周子德身体一僵后孑然收住,视线溜回白瓷拔开药塞,奇异的药香幽缓逸出。
      “说吧,是你自己上药还是让我帮你?”语气间的轻佻目光里的谑意让周德眉头打结,利落地拉开距离,辫发了然,将药瓶塞至他手中便原地不动任他排斥地站于距离外。
      此白瓷即非口服药丸亦非外敷药粉,是一奇怪的固体状黑块儿,该是如何使用他实是疑惑。辫男不意外,“泊青门的东西见识过的人自然少。”
      周子德一愣,方才认真看他显得难以置信,“你是泊青门的?”
      辫发男子一如之前诡笑,“我说了吗?”
      “你,真是?”他突然不安,急于确定,若他真是,乌大哥他岂不——
      匕首刻“路”的男子却忽地止住笑,上前一步夺回白瓷瓶,藏入怀中转身就走。
      “等等!”周德急切地伸手欲图拉住他,胸口猛地一紧,气息无法上运,加之体力本就所剩无几受伤虚弱,腿下虚软无法支撑半跪于地。
      “你——”
      路转过身,半蹲在他面前,从怀中掏出一青瓷,在手中打转摆弄,辫须底下的唇再次搅开笑纹。
      “原来外面的人都这么笨。”他啧啧直感叹,“三言两语就会被骗。”
      周德一惊,猛地抬头,“那不是伤药!”
      “可惜知道得太迟。”他遗憾摇头道,欲抹去他汗珠,被他躲开,“怎么?”近看眉眼邪气更厉,还夹带嘲讽,“你可都已手无缚鸡之力了。”
      “你到底想怎样?”他脸色较前更苍白。
      路笑开,“看把你吓得,”神情甚是可怜他。他打开青瓷瓶,不费吹灰之力将粉末倒到他伤口,揣入怀,很满意苍白俊秀男子痛得汗滴更下却紧咬唇丝毫不作声。
      “坦白地说,我只不过想捞点好处而已。”他挑起一缕墨发,周德侧头躲开身体却听不得命令甚至更容易歪倒于地,他就只能瞪眼盯着他,“是不是很痛?”辫发男子笑得像是意会了什么,“这药,可真不是良药呢。”
      “若是十日内得不到解药,你就只能备受折磨从伤口至全身溃烂而死,前后大概半年吧,痛苦的折磨,”他又闪出兴奋,“真令人期待。”
      “你……”
      “嘘!说话也很吃力吧?不用勉强自己。”嗅了嗅发香,他笑容浓了几分,“看来二百两白银对你来说不是个大数目。”
      “或者三百两也不算狮子大开口。”他语态轻松。寻常百姓一口子二十几两即可过一年他却勒索三百两,即便周家三公子又岂能简简单单地不惊动长辈双手奉上?
      “不然,你从哪里逃出来大爷我就送你回哪里。”他手掌滑至发梢,意犹未尽继续摆弄。
      “你……”
      见他又开口说话,辫发男子假装责备地翻了翻眼,“你非得折磨自己不成?”
      “你……可真……是泊……青门?”他艰难断续吐出。
      “是又怎样,不是又怎样?”他不予正面回答,“若是你交不出三百两银子,就休怪我没提醒你死相。”
      “当然,如果你有本事找人解毒的话,我就只能直接把你送回去,”他松开墨发,托起他面盘,左右仔细察看,“你长得可不容易忘。”
      “三日后午时在此再会!”将他拉至隐蔽处,撕开布条绑紧伤口,“药劲半个时辰就会退。”他起身,居高临下,“到时见。”揣着一怀的金银珠宝离开。

      第二日甚早,秦尚怀便派人邀他们府上一坐,段煦乘车路过进门来催,周德让三哥自去,自己陪母亲上庙恐无法奉陪,婉拒。他本就与娘亲关系甚好这等寺庙上香之事本同他们世家子弟无关如同君子远厨庖,他倒也不在意,陪同娘亲不下十次,是以此借口未得他们怀疑,而段煦更是笑得心知肚明。

      房内子德来回踌躇。
      以昨日追袭他形势看,虽说不准秦尚怀是否特意等他来也难保没丝毫擒贼打算,亦以他才智周德更得猜测他是否已知晓自己身份。怎的说,他都不该去客栈,省得遭人跟踪泄露大哥处地。可若不去又恐大哥等极难保带伤自闯王府,加之昨日得知王妃却非大哥口中的“朱姑娘”,总该再三确认。即遭人跟踪少则二十来天多则一两个月,其中决计无法半步不踏客栈。
      再三掂量,他终究决定谨慎前去。

      客栈小二不料近日大发横财,前天收了客官公子白花花的五两纹银,转而一进药铺后就又有人给了他一锭金元宝。
      他眼睛发直,不可信闪闪发亮的金子就在面前跳舞,跳啊跳,到眼皮底下,他立马丢下药串,揉了揉眼睛,还没有消失,狠狠地又揉了揉,天哪,它就冲着他笑呢,于是他也笑呵呵地回了一个,这时却见金子飞出眼皮,他欲扑上前被人一指抵住前额,他才留意到一个高大的男子把自己挡在阴影下,朝金子干巴巴地看了眼又看了眼面容背光看不清神情的男人,吞了吞唾沫。
      “想要金子不?”
      他猛地点头。
      “那就告诉爷我你手中的帖子如何得来。”
      “一位公子给小人的。”他一五一十乖乖回答,“那位公子给了小人银子让小人照这方子抓药熬药给小人店里一位伤重的客官喝下。公子要不要随小人到店中一瞧?”
      “不必。”他晃荡金子到他眼前,“这些钱比起他的是多了还是少了?”
      “爷您这是要?”
      “爷我要交换你我手中的方子。”他从怀中拿出相差无几的帖子,“你若答应,这锭金子就入了你的口袋,不亏吧?”
      小二谄媚却还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爷,那位客官公子给的比爷您还多呢……”话愈见小声。
      “这样呢?”他哼了哼,又拿出一锭。
      “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了够……”他立马掏出方子同他换,拿来金子,小心地咬一口,是真的!又哈气拟擦甚为宝贝揣入怀,不忘抬头冲着男子笑,“爷以后有什么事情关照的小人一定为爷效犬马之劳!爷的大恩大德小人……”
      “废话少说,你全当爷我不曾来过,这方子还是那位客官给你的,若你敢泄露半点……”他眯了眯眼,泛出寒光,小二猛地一抖,方子松手他立马抓起来,男子见他胆小自己还没说什么重话就吓得脸色发青还算满意勾了唇角,扬长而去。
      有金子在怀,他早把恐惧抛下,心情飞上了天,忽地又想起什么,小心认真地左右四顾,确认巷子里没有人偷听他们谈话才放心地上大街,看到来往的人却又觉得他们都知道自己有大金子都虎视眈眈地盯着他要上来抢似的,一路飞奔到药铺重买了药又飞奔回店铺,这气还没喘平就碰上掌柜的怒视。
      “不给我好好干活?!”
      “爹……”他小声低头。
      “客人都等了很久你还傻愣着干什么?!”他训斥着还像扔秋千般狠推他脑袋,“你要是再擅自出去看老子不打断你的狗腿!还不上去给公子赔不是?!”
      “不碍事。”客官公子再次光临,他看到小二拎着的药包,想了想,从怀中掏出碎银子给掌柜,缓和掌柜的怒气,“这些银子是劳驾两位照顾我大哥。”
      “这怎么好意思……”掌柜的却摇摇头推辞怎的都不收,“我们已经收了公子的钱,这些钱还请公子收回。”
      周德见他的确无意也就作罢,只要掌柜不要再责备他儿子便是。若是以前还不把小二愁坏,爹老是本分地收客栈银子一点也不知变通地要了客官赏钱,这样如何挣得大钱盖得大房子,还有……就是如何让他娶个好媳妇——不过有了金子……呵呵,这可是他们辛辛苦苦赚一辈子都赚不来的大钱——
      “啊?爹你叫我?”他突然反映过来。
      “你笑什么?”他白他一眼,推了一把,“还不给楼上的客观熬药去?”
      “是是是,小的这就去。”他哈腰退下。还巴不得呢!
      掌柜的奇怪地看他儿子一眼,回柜台整理算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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