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晚餐的前菜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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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樱站在一望无际的草地上。
此处空无一人，只有自己。
头顶还是那片天空，那一轮炙热的太阳。
远方村子里传来了孩童们嬉笑打闹的声音。
她闭上眼睛，双脚逐渐离开地面，轻轻地飞了起来。
一直被人群环绕的自己，忘记了一开始所渴求的东西的自己，直到看到那个孤单的背影后，才终于想起自己的眼睛一直在看向何处。
她的身体站在大地上，但是所求的却是天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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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樱从医院的病床上醒来时，木叶已经变了天。
大蛇丸袭击木叶，三代火影战亡，中忍考试被迫中止。
沙忍放出了一尾守鹤，为了不给村子带来过大的危害，被引到外围的森林中。鸣人，佐助，鹿丸，都参与了封印守鹤的任务。人们在大雨纷飞的天气里，缅怀着火影的离去。所有受木叶保护着的人，都在这一刻流泪了。
没有人知道，在某一个不起眼的角落里，躺着的是春野爸爸的尸体。
说起来也很可笑，这个男人只是在工作之余，临时出门买了一盒章鱼烧，打算用来犒劳考试归来的女儿。就在这途中，被大蛇丸召唤而出的万蛇压中。人们从废墟中将他挖出来的时候，身体只剩下了一半，那盒想要买给小樱吃的章鱼烧，也早已混在血肉中看不清楚了。
但凡有一点身手的人都不会死得这么不明不白。与其说是万蛇，不如说是他自己的弱小杀了他。就像平时走在路上的人，有谁会在意自己踩中了几只蚂蚁？
小樱跪坐在软垫上。摆放在灵堂中央的是春野爸爸老实憨厚的脸。他这个人平时没什么主见，总是被妈妈追着打，也不会口头上去关心女儿，只是会为她买她喜欢吃的东西。
小樱总是在想，如果她未来想要结婚的话，一定要找一个和爸爸一样的男人才好——那种不管自己多么疲惫，一见到她总是能喜笑颜开的男人。
前来悼唁的人寥寥无几。人们都忙着重建木叶，没有功夫去感伤春秋。来的人只有第七班、鹿丸、井野还有几个父母的好友。
卡卡西的手在小樱的头顶悬了片刻，终于还是落在她柔然的头发上。他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劝着：“小樱，照顾好自己。也照顾好你妈妈，她需要你。”
小樱格外乖巧地任由他弄乱自己的头发，说：“我知道了，老师不用担心。”
一旁的鸣人神情低落，他默默地走上前，无声地张开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他不了解这种失去亲人的痛苦。他只能拉住小樱的袖子，试图分担走她的悲伤。
“鸣人，我没事的。”
但是鸣人还是哭了，眼泪像开了闸的水龙头一样噼里啪啦地落在地上。看到他哭得鼻涕眼泪一团花，小樱心里有些茫然。
她连哭都哭不出来。可是鸣人地泪水却像是流进了她的心里，带着淡淡的咸涩。
这天的晚饭时春野樱亲手做的，她做了父亲最喜欢吃的盖浇荞麦面，捧着碗坐在父亲的遗像面前吃。
面里的盐放多了，煮的时间也太长了，比起母亲的手艺，这碗面实在是让人难以下咽。可是她知道父亲一定会喜欢吃的。
一口一口，艰难地将面吞咽下去。
烛火晃动的房间里，她的侧影如同裂开了大口的妖怪。
她放下碗筷，对着父亲说：“我去准备明天的晚饭。”
晚饭的前菜，将摆上谁的头颅。
春野樱与母亲轮流守夜。等到母亲睡着后，她从房间里拿走了匕首，悄无声息地溜出了去，消失在月色中。在这个木叶宁静的夜晚，小樱完成了向怪物进化的最后一步，只是木叶的森林深处，多出了一具无头尸体。
暗部本来就因为火影之位空缺而忙的不可开交，根本没有人在意这具无头尸体。尸身被火遁破坏得很严重，连性别和身份都很难分辨，记录在册后，就这样被人丢在了脑后。如果有上忍在场的话，一定会惊叹于身首的伤口，干净利落，下手的人完全没有丝毫犹豫。
灵堂中，春野妈妈见小樱早早地就坐在佛龛前，点上了香。她上前紧紧地揽住小樱，哽咽着说：“你爸爸生前一直在犹豫是否要让你成为忍者，他这个人一直都是优柔寡断；然而当看到你和同伴们在一起开心的样子时，他忽然觉得我们不应该替你作选择。”
小樱默默地听着她的话。
“小樱，不要去为你爸爸复仇，也不要怨恨别人，为了自己活着，他一定更希望你每天都能开开心心。不要让他担心。”也不要让我伤心。
春野妈妈察敏锐地觉到她的情绪。小樱这些天表面上风平浪静，实际却有什么极为可怕的东西在膨胀着嚎叫着想要挣脱她的身体。似乎一直以来苦苦维持的某种平衡，已经到达了极限。春野妈妈不知道那是什么，只是偶尔看着女儿站在人群中的样子，仿佛在游离于镜子里的世界一样。
逝去的人的想法，活着的人又怎么会知道，不过都是想象出来，用来表达自己观点的。
小樱这样想着。她低着头，脆弱的脖颈露出了美丽的弧线。她的目光划过眼前升腾而起的烟雾，雾气朦胧后的眼中是深不见底的深渊。房间里清雅的香气完美的遮掩住了那一丝不寻常的腐败的臭味。
照片的背后，一颗人头被放置在餐盘上，皮肤呈现出蜡一样的光泽。
白色的头发，清秀年轻的五官，是晚餐的前菜——
药师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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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这片草地。
小樱低头看向自己的手心，那里曾经沾满了粘稠的鲜血，残留着人头逐渐变凉的触感。
一直以来无论是她已经愤怒到了极点，悲伤到心碎，都无法强迫自己做出更加发狂的行为，仿佛人性在她身上被关在一道牢笼内，无论她怎么努力都绝对无法越过这个界限。
然而当知道父亲死的那一刻，她清晰地听到一声锁响。
她想起训练时迈特凯对她说的话，
“小樱，你身体里的八门被封住了。但不是外因，而是你自己主动锁上的。”他说，“这种情况非常罕见，我所知道的大约只有与世隔绝的僧侣，通过多年修行才能做到。”
“上锁还需要修行么？”小樱感到有些奇怪。明明开启八门就可以带来近乎无限强大的力量，居然会有人拒绝吗？
“这个世界上会有拼命追求力量人，自然也会有拼命去抑制力量的人。”
“这两种人虽然目标截然相反，但是可以肯定的是，无论是哪一种达到极致，都会丧心病狂。”
她还记得那人临死前恐惧的眼神，他奋力地挣扎，试图逃脱，却被小樱捉住。她拽着他的头发，用膝盖顶住他的后背逼他跪在地上。头被迫过分后仰后，脖子的骨头发出了咔吧咔吧的声音。小樱就是在那种情况下，一刀割下了对方的脑袋。
可是从头到尾他没有发出声音，因为自己在一开始就毁掉了他的声带。
小樱很冷静，她虽然知道这是冲动的复仇。但是她早就计划好了——她的日常，每一分每一秒不都在模拟着这一刻么？
发起奇袭，毁掉对方的声带，用幻术控制他的行动，快速地破坏四肢。将对死亡的恐惧注入对方的身体里，用自己无限的恶意摧毁对方的精神。
一切如同行云流水，药师兜这种平时颇费一番功夫还不一定能抓住的人物，在那个夜晚不到一个小时的时间里就只剩下了尸体。
小樱以为自己会感到得偿所愿的愉悦，或者是无法自制的亢奋。
可是什么都没有，当她杀了人，她感受到剥夺他人性命的高高在上，她的内心却只有悲伤。那时鸣人流进她心中的泪水，就这样全部释放出来。一滴一滴地落在怀中药师兜的脑袋上，十分讽刺。
她其实知道妈妈说的是真话。她知道爸爸不会喜欢这道前菜，但是他从来不会拒绝自己。大约只会一脸无奈地擦去她脸上的血迹与眼泪，然后说：“好吧好吧，爸爸收下就是。”
那么卡卡西老师的教导怎么办呢？
还有鸣人与佐助。如果知道她极其残忍地杀了一个人，他们会露出什么样的表情呢？
小樱的胸口有些钝痛，她久违地感觉到了人的道德观在她身上的作用——那种明明自己只是做了自己想做的事，却因为身边的人而感到愧疚与难堪。
“到我这儿来吧。”
背后传来女孩的声音。小樱转过头，两个一模一样的女孩就这样静静的对视着。不同的是，其中一个脸上带着释然的微笑，朝另一个伸出了手。
“一起来飞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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春野爸爸的头七过了之后，小樱再次出现在了人前。
她的头发变得有些长，乖巧地垂在肩膀上。整个人似乎在短时间内迅速从一个疯丫头成长为一名青涩的少女。周围的人把这归结于她的家庭变故，即可怜又心疼。
木叶没有火影，所有的政务处于暂时停滞的状态。因为中忍考试终止而没有成功晋级为中忍的第七班三人又回到了考试之前的状态，每日无所事事。
佐助和鸣人在她面前也不怎么像以前一样打闹了，这种被当作易碎品地感觉反而让小樱有些不习惯。她听说在封印守鹤一战上，鸣人救了佐助一命，并且在最后一刻靠嘴遁感化一尾人力柱我爱罗，力挽狂澜。
小樱感慨道不愧为意外性第一的忍者，这份感化对手的心情和能力不是谁都能使出来的。换做是她，大约在看到对手又有和她谈心地苗头时就忍不住冲上去了。
卡卡西总是三天两头地消失不见，连跟着他一起特训的佐助都经常在小樱面前抱怨。不仅是卡卡西，迈特凯这样的上忍基本上都忙得脚打后脑勺，小樱都没来得及告诉凯她的八门已经开了。
“你是说小樱直到六岁为止都只是普通的女孩子？”凯有些吃惊地看着手中的照片。
“啊，春野夫人将事情全部都告诉我了。”卡卡西捏了捏鼻梁，事情比他想象的还要复杂，“她说以前小樱和山中井野是很好的朋友，两个人还约定过一起竞争佐助。但是因为小樱天生的力量太过可怕，不仅会伤害到周围的人，她的心灵也经常为此受伤。”
手中的文件中还有一份自残的认定书，某一天小樱在饭桌上突然将筷子插入自己的右眼球。不管春野父母如何努力都无法让她松开手，最后送到木叶医院后却奇迹般地痊愈了。
“小樱的【无人性】不是天生的，而是后天人为养成的。而这一切，都只是为了封印她的力量。”卡卡西说，“可是天生的才能，越是压抑，就越是强大。如今身为封印之一的父亲都死了，恐怕。。。。”
凯知道卡卡西的言下之意。
“春野樱的力量究竟是什么？值得用这种残忍的方式？”凯感到困惑与愤怒。春野家父母如果真的深爱着自己的孩子，有什么值得他们去压抑亲生女儿的人性，这样【无人性】的人生简直就是行尸走肉！
卡卡西叹了口气，回想起春野妈妈的原话——
“那个孩子，是从什么时候发现自己与众不同的呢。。大约以她的聪明肯定比我们要早许多。她真的是个很善良又很胆小的孩子，怎么能接受这样的自己。。。我们做父母的太笨拙太无力，只想尽全力给她最好的，可是如今已经到了极限。。。”
“我真的不是一个合格的母亲。本想着在她父亲死后自己一个人也要坚持。。。可是小樱她。。。她真的是一个很好很好的女孩儿啊。”
卡卡西没有回答凯，而是手中燃起火遁，记录着一个幼小的孩子在面对自身异常时所遭受的痛苦与挣扎，和童年时仅剩的快乐，逐渐消散在空中。
“大约就是面对自己想象不到的能力，一种立于天上的权威。就如同匍匐于地面的我们，无法理解可以吞噬天空的巨龙的想法。”
巨龙苏醒后的第一顿——
一道晚餐已经上了前菜，还剩下汤品、主菜、以及甜点。
撒~下一个摆在餐盘上的会是谁呢？
作者有话说
第17章 晚餐的前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