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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9、第 69 章 ...

  •   六十九

      凡满、蒙、汉军八旗官员、另户军士、闲散壮丁家中年满十四岁至十六岁的女子,都必须参加三年一度的备选秀女,如果旗人女子在规定年限之内未参加阅选,下届仍要参加阅选,不得私自聘嫁,如有违例,所在旗都统按例查参,严加惩治。

      三个月前,这诏令就已经发了出去。适龄在旗女子个个在家严阵以待,只等着选秀这一天,宫中各位妃嫔也一早在太后和皇后处报备了自家亲族的少女,期望阅选时能被留牌。

      一月十六是个好日子,太后钦定从这天开始选秀。秀女们在神武门外下了骡车,由太监引入宫中。因为皇帝政事繁忙,太后便把皇后叫了来一起选。每日看两旗,过后还要复选,可能半个月就过去了。

      阿武心里苦,阿武不说。

      待太后和皇后坐定,总管太监德禧一声令下,秀女们五人一排,进入静怡轩。个个都是豆蔻年华,嫩得能掐出水来。

      太后气定神闲,一双锐利的眸子看向这些少女。

      “皇后觉得如何?”

      阿武正愣神,冷不防听见太后开了口。“呃,臣妾觉得左起第二个不错,相貌最是出众。”

      太后听完瞥了她一眼,“那就把右边第一个和左边第二个都留待复选。”

      呃,右边第一个好像普普通通嘛。阿武暗自腹诽。

      总管太监见状,喊道,“博尔济吉特氏、白佳氏留。”

      接着又进来五名少女。

      嗯,中等之姿。

      又五名。

      嗯,没甚出挑的。

      。。。。

      阿武兀自搜罗着美人,而太后亲自留牌的大部分都只是相貌端正而已。于是趁着皇后出恭的时候,冬青忍不住道,“主子,您这是给皇上选妃,还是给自己挑美人呢?”

      阿武瞥她一眼,“啧,怎么跟主子说话呢?”

      “主子,您明明知道太后有决断,您还在一旁捣乱。”

      “谁让太后老问我觉得怎么样?换做是我,当然挑美人了啊。”阿武咕哝道。“你以为皇帝真喜欢满宫都是无盐妇?”

      “那也不能只挑美人啊。太后只在意她们背后的家世。”

      “我知道,只是这选秀也太无聊,找点乐子罢了。”

      冬青笑道,“那主子您正该认认真真选,早点选完了事。”

      阿武扶着额角,想想都觉得头疼。

      撷芳殿里倒是静悄悄的。榻上两张矮桌,明珠格格和晴格格对坐,忙着译书大业。

      自那日皇后大怒之后,就再也没来过。撷芳殿上下除了明珠格格,个个都情绪低迷,主子要是失宠了,以后的日子可不好过。

      林嬷嬷看着日渐消瘦的明珠格格,心里着急,却也无可奈何。皇后与明珠格格之间的事,说不清楚,看不明白,她在宫中待了三十年,也没见过这样诡异的关系。皇后待明珠格格过于宠溺,明珠格格待皇后又不似母女。两人在一起总有种诡异的氛围。特别是这位明珠格格,好似不属于这宫里。

      她真的是皇上的亲生女儿吗?

      林嬷嬷兀自愣神,连翘正巧从她身边过,“林嬷嬷,您在想什么呢?我叫您您都没听见。”

      “啊?怎么了?”林嬷嬷回神,赶忙道。

      “就是问问您,主子之前惯常用的竹枕去哪儿了。结果文媛找着了。”

      “不就在床东边的矮柜里吗,你这丫头总是记不住。”

      “这么多东西,我哪记得过来。”

      “皇后娘娘上次留宿的时候还用过呢。”

      一起提皇后,二人对视一眼,不由自主地叹了口气。皇后半个多月没来过了,自家格格还是老样子,整天窝在内殿写写画画。阿茹娜郡主时不时来拜访。如今正在选秀,晴格格不用在太后身边侍奉,便也天天来陪着。

      不晓得这一个两个都忙什么呢?

      “皇后变了。”林嬷嬷忽而一声长叹。

      “啊?”连翘不明所以。

      “自打明珠格格来,皇后娘娘就变了。”

      “那。。。。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不好说。”

      连翘莫名其妙地看着林嬷嬷,怎么她说的话都听不懂呢。

      殿内,晴儿撑着头正在出神,那日皇后娘娘的一句忠告一直在她耳畔回响。不得不承认,皇后娘娘确实慧眼如炬。太后曾劝过她,色达珠亲王的六贝子是现下最适合的婚配对象,满天下再也找不出这样一个人。她也不确定是不是错过了这个人,她就再也不会找到如意郎君。只是她单纯的拒绝,不是那六贝子不好,而是神女无意罢了。

      她宁愿陪着明珠格格在这撷芳殿里读书写字,她喜欢明珠格格在时总是燃着清冽的龙脑香,她喜欢明珠格格案上总是有兰麝墨的香味,她喜欢明珠格格静静看着她,仿似灵魂都安稳了下来。

      “你莫被她误了。”

      这一句忽而振聋发聩。若是被她误了,又会如何?

      正兀自出神,一阵轻咳声将她的思绪拉了回来。婉儿姐姐咳嗽的频率似乎越来越频繁。晴儿起身倒了杯热茶递给她。

      “婉儿姐姐做这些是为了什么?还引得皇后娘娘发火。”

      婉儿愣了一愣,不知该如何答言。

      晴儿顿了顿又道,“这些典籍都是那些西方传教士为了投皇室所好翻译的,其中大部分是教派读物,不过是为了广纳信徒,剩下的历法、天象、算学,当年圣祖曾说这些不过是奇淫巧技,比不得我华夏千年的文化传承,西人的历法不见得比我们老祖宗的更精准,我们的丝绸、瓷器、茶叶都是他们学不来的。婉儿姐姐何必为此劳神。”

      “晴儿可发现这些典籍,最新的是永历四年南怀仁所译的《仪象志》,仅英武殿刊印五册,距今已有百年。而这《仪象志》原作问世亦有百五十年。”

      “圣祖之后,传教士多被驱逐,故而再无新的典籍入宫。”

      “百年时间,可能发生的太多了。而中原固守,对蛮夷全然无知。”一味守缩,真的能成就万代基业,铁桶江山?

      晴儿毕竟是满人,所思所想都是皇家正统教化,肯帮她不过是为了闺阁情谊,再往深处说,恐引她不快,婉儿思及此处便不再解释。

      晴儿也确实不理解明珠格格的想法,中原泱泱大国,万邦来朝,中原文化比那些西洋蛮人高明了不知多少倍,所谓的传教士也不过是蛊惑人心的术士,圣祖严禁这些典籍外传,就是怕乱了人心,普通百姓被他们迷惑。在她看来,外邦蛮夷不值得去了解。

      二人心里各有所思,一时间殿中静默无语。

      “主子,皇后娘娘使人又送了些字画来。”

      婉儿闻言疑惑地看向连翘。

      “人在正殿候着呢,不知主子如何处置。”

      晴儿好奇道,“什么字画?”

      “主子出去看看吧。”

      婉儿闻言只得起身到了正殿,两个小太监捧着十几幅字画候着。

      “这些都是什么?”

      “回主子,这里有书十卷,画五卷,皇后娘娘吩咐了装裱好即刻送来撷芳殿。”

      婉儿闻言,拿起一卷画轴,徐徐展开,可不正是《西域美人图》,那画中美人脚下趴着一只雪白狸猫。婉儿对画中笔迹烂熟于心,正是阿武亲笔所作。

      “这不是。。。。容贵人?”晴儿在旁忽而道。

      婉儿一惊,赶忙道,“西域美人皆是褐发碧眼,五官深邃,一眼看过去,都差不多。”

      “也是。不知这是谁的手笔?”晴儿心中将信将疑,看着画上题跋,只有两句诗,下方朱印“万岁通天”。并没有作者的名字。

      “真是奇了,皇后娘娘从哪搜罗来的,画得比宫中画师还要生动。还有这狸猫,好像团儿。”

      晴儿对这幅画爱不释手,又展开另一卷,是一副书作,飞白草书“绛宫珠阙敞仙家,蜺裳羽旆自凌霞”等诗句,笔画中丝丝露白,笔法婉约流畅,意态纵横,禁不住连声称绝。其他另有草、行书作,也让她赞叹连连。

      而婉儿却发现了几幅狸猫图,原来这几日借团儿是用来作画,不禁觉得好笑。

      “婉儿姐姐,这几幅书画可否借我仔细观摩一番。”

      金锁在旁不由得一惊,刚要阻拦,就听见自家主子道,“有何不可,晴儿喜欢哪一幅拿走便是。”

      晴儿大喜,当即挑了三幅画,六幅字,素念觉得有些不妥,但看明珠格格笑意吟吟,还帮她一起挑,只得让人将字画包好。

      正当此时,忽闻容贵人上门拜访。婉儿和晴格格皆是一愣,这人倒是稀客。

      只见一身淡紫色卷草纹长袍的容贵人走进殿内,三人相对拜了礼。“唐突拜访,没扰了明珠格格静养吧。”

      “容贵人说哪里话。连翘,快看茶。”

      容贵人打量着殿内布设,与旁的不同,这里颇为文雅,没有满、蒙二族惯用的饰物摆设,处处透露着汉人的文雅趣致。

      “婉儿一向体弱,贵人进宫时未能亲临道贺,还望贵人不要介怀。”

      “格格言重了,格格使人送来的十二美人图画屏我十分喜欢,一直没有机会跟格格道谢。”

      “不是什么贵重物件,贵人喜欢便好。”

      晴儿在旁瞧着二人说了一堆客套话,只仔细端看姿容绝美的容贵人,青丝编发散在身后,眉心点着红色花钿,眉似柳叶,鼻梁高挺,身材颀长,言止温雅。难怪宫人们私下里都将她排做后宫第一美人。

      “此次唐突到访,只是有一桩小事。”容贵人忽而道。

      “不知何事,请贵人明言。”

      “听闻皇后做了一幅美人图,送给了明珠格格,我平日素喜丹青,想请格格借我一观。”

      婉儿一愣,原来是冲着那副《西域美人图》来的。可她怎么知道会有这幅画?

      晴儿在旁插嘴道,“贵人怎么知道这幅画?”

      “实不相瞒,皇后娘娘作画当日,我正巧在,亲眼看着皇后所做。”

      “你是说,这是皇后娘娘亲手所做?”晴儿惊道。

      “正是,看来两位格格已经见到这幅画了。”

      言到此处,婉儿也不好推脱,只得让人将画取来给容贵人看。

      容贵人登时眼前一亮,指着画道,“就是这幅,画到一半,皇后娘娘还让人抓了这只小狸猫来。”

      “那这美人当真是容贵人?”晴儿忍不住开口道。

      “晴儿,皇额娘身份尊贵,容贵人又备受恩宠,怎会做这样孟浪的事。”婉儿登时打断。这皇后娘娘给容贵人画像的事要传出去,太后怕是饶不了皇后。

      晴儿闻言赶紧闭了嘴。容贵人眼珠一转,便也转了话锋,“宫里只我一个西域女子,晴格格认错也不奇怪。只是皇后娘娘画技精湛,又勾起了我的乡情,故而念念不忘。”

      “我有个不情之请,这画可否请格格赠与我,我愿意以物相抵。”说着身后两个侍女呈上一个锦盒,打开后,竟是一件真丝挂毯。

      侍女上前徐徐展开,整幅挂毯长约十余尺,宽约八尺,上绣制蓝天白云,草原辽阔,回鹘女子饮马牧羊,一派草原风光。

      婉儿和晴儿不禁上前细看,这挂毯光泽十分诱人,质地稳重,柔美,高贵而显得光彩夺目,确是一件珍品。身后金锁、素念等人也是大开眼界。

      “贵人这挂毯极为珍贵,这技艺只怕今世绝无,区区一幅画而已,婉儿怎敢夺人所好。”

      这回轮到容贵人惊讶了,“格格眼力极佳,这真丝挂毯的技艺几近失传,这一幅是哥哥早年游历的时候从一位老匠人手里买来的,这世上恐怕所存不多了。”

      晴格格在旁不禁咋舌,“只怕宫里都没有能与之相比的。”

      “贵人这礼太重,婉儿不敢受,画就请贵人拿去吧。只有一件,这画并非皇额娘亲手所做,还望贵人谨记。”婉儿将画收起亲手交给容贵人。

      容贵人闻言大喜,“多谢格格慷慨。我既说了以物相抵,就没有收回的道理,不然格格你怎么同皇后娘娘交代。格格的话,我记下了。”

      晴格格见状不禁有些不悦,明明是自己先拿到画的,这转眼又到了容贵人手里。

      “改日还请明珠格格和晴格格来宝月楼坐坐。”

      “好,多谢贵人相邀。”

      寒暄了一阵,容贵人捧着画心满意足地走了。婉儿回身就见晴格格一脸哀怨,才想起之前明明先应了她的。

      “呃,晴儿,这,容贵人开了口我也不好拒绝。”

      “罢了罢了,容贵人送来这么珍贵的一幅挂毯,我可比不起。”晴儿摆摆手,只得把委屈压在心里。

      金锁在旁只祈祷皇后这几天别过来,不然知晓实情肯定要发火。

      “我说主子,您也太草率了,皇后娘娘刚把字画送来,转眼就被您散了干净。”

      送走晴格格之后,金锁跟在婉儿身后嘟囔道。

      “嗯?库房里送来的不是还有很多?”婉儿有些不以为意。

      “那您也不能不经皇后娘娘同意,就转手做了人情。”

      “这不是换了一块真丝挂毯回来吗?不亏啊。皇额娘是高手,再画一幅也不是难事。”婉儿环视一周,盘算着这挂毯挂在哪里合适。她着实喜欢这挂毯。那幅《西域美人图》美则美矣,可是一个格格收着一个妃子的画像岂不是过于诡异,不如还给本人收着,免得惹来非议。

      金锁看与她说不通,禁不住仰天长叹。

      五日之后,太后宣布选秀暂歇,天天看美人太后也遭不住,阿武舒了口气,而皇帝心心念念的知画姑娘还没排上号呢。

      “主子,您要不出去走走吧。”

      眼见着皇后娘娘在书房转来转去,百无聊赖,竟还玩起了打马,打马是种□□游戏,自家主子翻着古籍造出来的,然后欺负冬青、腊梅她们不会玩,赢了不少银子去。

      故而没人再敢上前陪主子□□。再者说,皇上忌讳这个。

      可怜的皇后娘娘只能自个跟自个玩。

      “今儿天气不错呢。”冬青看了一眼窗外,又道。

      阿武权当没听,埋着头掷筛子。

      冬青见状只好闭上嘴,立在一旁做泥俑。

      “主子,明珠格格求见。”腊梅从门外进来,回禀道。

      阿武抬起头,“她来做什么?不是让她静养吗?”

      “说是日前得了一件宝物,要进献给主子。”

      “宝物?”阿武疑惑道,她那里能有什么宝物,不都是我派人送去的吗?

      “传。”

      阿武本要起身相迎,想了想又坐回罗汉床上,装作不在意般把玩着骰子。冬青见状只觉得好笑。

      婉儿进来,拜了礼,冬青上前替她解下大麾,扶她在罗汉床上坐下。

      阿武瞥她一眼。“不是让你静养,免得再受风寒,你又乱跑什么?”

      “特地来给皇额娘献宝。”

      阿武看了一眼冬青,冬青会意,领着宫人退出书斋。金锁双手捧着一个锦盒,立在婉儿身后。

      “什么宝贝?”

      金锁闻言便上前,打开锦盒,将盒内的莹蓝色真丝挂毯展开。

      阿武没想到盒中真是宝物,登时愣了,“这是。。。。真丝做的?”

      她上前细看,手下触感极好,丝滑柔顺,绣工也是上乘。以前宫里也藏有不少这样的真丝挂毯。

      “正是。这挂毯技艺精湛,绝非俗品,连马鬃的毛发都可以一根一根数出。如今这样的技艺世间难寻了。”婉儿在旁道。

      “不错,不错。”阿武抚手称赞。“宫里还没见过这样的挂毯。”

      婉儿见她颇为喜欢的样子,悬着的心落了地。阿曌喜欢,这就好办了。

      “哪里得来的?”

      闻言,举着挂毯的金锁不禁抖了一抖。婉儿看了她一眼,示意她先下去。

      金锁战战兢兢,将画毯铺在书案上,逃也似地退出书斋。

      婉儿上前轻轻拽住她的衣袖,“阿曌,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阿武闻言便觉不对,瞪着她道,“说罢,你又做了什么?”

      “这挂毯,是跟别人换的。”

      “跟谁?宫里人?”阿武又看向挂毯,宫里谁会有这么一件宝物,看风格也不是蒙、满二族的物件,且看挂毯上女子穿着,分明是西域美人。

      “容贵人。”

      难怪,阿武恍然,“她怎么肯与你换?这件挂毯恐怕价值不菲。”

      “我用一幅画换的。”婉儿小声道。

      “什么画?”

      婉儿吞了一口口水,踟蹰道,“是。。。。”

      阿武见状不禁有点光火,她逼近婉儿身前,迫她一步一步后退,直到退无可退,倒坐在一旁的圈椅上。

      阿武双手扶着扶手,将她困在椅子里,逼到她面前。“说,是哪幅画?”

      婉儿别过头,不敢直视近前人,温热的气息喷洒在自己面上,但是也能感觉到,对方怒火正盛。“是《西域美人图》。”

      “上官婉儿!”阿武几乎从牙缝里咬出这个名字。“朕辛辛苦苦做的画,你转手就送了别人,还好意思来我这献宝!”

      婉儿登时抖了一抖,急忙坦白道,“容贵人开口求画,我不好推拒。这挂毯也是稀世珍宝,阿曌不亏啊。”

      “你!那是朕亲手画的,你还说朕不亏!”

      “上官婉儿!你是不是找死!”

      阿武觉得自己快气炸了,以前写幅字赐给朝臣,他们还要感恩戴德,上表谢恩就不说了,在家亦要祭告先祖,高香供奉。偏眼前这人,竟然随随便便就做了顺水人情。

      “朕的字画就那么不值钱?还比不上一幅真丝挂毯?!”

      婉儿不敢辩驳,耳边被震得嗡嗡直响,只偏着头不敢看她,(此处猜两个字)抵在她(此处猜两个字),她的气息好似快要贴到自己面上了。

      “我知错了,知错了,阿曌别生气了。”

      阿武正在气头上,看着眼前的人,恨不能咬下一块肉来。但理智阻止了她。她伸出手捏住婉儿的(此处猜两个字),使她直视自己。

      “上官婉儿,你是不是有点太放肆了。”

      婉儿被迫仰着头,有点喘不上气,“阿曌,别这样。”

      (此处猜两个字)在她(此处猜一个字)上,抹花了她的口脂。

      婉儿自知闯了祸,还不死心地为自己辩驳,“那画我收着不合适,阿曌原本也不该为容贵人作画。”

      阿武怒极反笑,“是吗?你这是在教训我?”

      婉儿急忙否认,只觉(此处猜一个字)上力道又加重了几分,揉得她生疼,“阿曌,放开我,疼。。。”奈何她力气不够,竟推不开阿武。心下有些绝望,不敢想阿武若是知道了还有几幅字画被晴儿拿走,自己会是什么下场。

      “朕的一番心血,被你弃之敝履。你觉得朕会不会疼?”

      “这回是我错了,下次再也不敢了,阿曌饶了我吧。”

      阿武冷笑道,修长的手指紧紧钳着她的(此处猜两个字),“饶了你?怎么饶?你不过是仗着朕现在不敢罚你。”

      “阿曌想怎么罚我都行,先放了我吧。”婉儿急的眼中泛出了泪花,只觉得眼前的人恐怖如同阿修罗。

      “当真?”

      婉儿艰难地点点头。阿武见状这才松了手,对她臣服的态度似是颇为满意,“要怎么罚你,朕还要好好想想。”

      婉儿脱离钳制,(此处猜两个字)疼得紧,只后悔自己错误估计了阿武的怒气值。早知道就不该来献什么宝,在撷芳殿装病不是更聪明的选择吗?

      冬青、金锁候在门外,隐约听见书斋里皇后娘娘的怒吼,不由自主离门远了些。

      没过多久,就见明珠格格一边拿帕子擦着(此处猜一个字)上的胭脂,一边逃也似的出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金锁见状登时一惊。格格这是怎么了,胭脂都花了。

      皇后娘娘做了什么?!

      金锁不敢往下想,赶紧扶着自家主子逃离皇后娘娘寝殿。

      冬青也是一头雾水,她战战兢兢走进书斋,就见皇后娘娘正立在书案前欣赏那副真丝挂毯,气定神闲。

      “主子,你这是做什么呢?”

      阿武得意道,“本宫在观赏明珠格格进献的宝贝。不错,确实是一件稀世珍宝。”

      冬青狐疑地凑上前去。

      此时阿武不经意间瞥到自己拇指上残留的胭脂,神使鬼差地凑到自己鼻尖,闻了闻,是金华烟支的味道。

      甚是香甜。

      余光瞥到冬青狐疑的眼神,阿武淡定自若地取出绢帕,擦干净手上的胭脂。

      “冬青替我记着,明珠格格献宝,该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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