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糊涂的糊》糊白

4、如果有位邻居

　　Part1“小姐，今晚唱歌能小点声吗？”
　　沈橘打开微信，滑动着屏幕除了工作消息别无其他，百无聊赖突然发现有个好友申请，备注是邻居。
　　邻居？噢，昨天房东是说隔壁搬来了一个新住户。
　　房东昨天的确拉了个新人进微信群，他们这栋楼的住户都加了这个群，沈橘也不例外，看来这位邻居应该是通过群加了她。
　　加我干嘛？沈橘一边疑惑着一边按了同意。
　　等了大概两分钟，对方也没发来消息。沈橘退出微信，而后点开音乐播放器随意切到一个歌单外放音乐，伴随着音乐她去到厨房准备晚饭。
　　今天下班忘记买菜了，只能简单煮点面了，拿了个鸡蛋，还有昨天没吃完且忘记丢的几根青菜，她一股脑的都倒进锅里了。
　　一碗面煮好用不了几分钟，沈橘拿出冰箱里的冰啤酒，将面盛好端到小桌子上，今天看什么综艺下饭呢？
　　手机上收到了一条来自新邻居的微信消息。
　　“小姐，今晚唱歌能小点声吗？”
　　家里太安静，沈橘时常外放音乐，但她有个习惯:洗澡的时候爱跟着手机里的歌一起唱。
　　她昨晚洗澡时也唱歌了，声音太大了吗？邻居都听到了！
　　“不好意思，打扰你了，我不会再唱了。”沈橘小心翼翼捧着手机回复。
　　“唱没关系，小点声就可以，另外你的歌唱的挺好听的，发音很标准。”
　　对方很快就回复了。沈橘讶异，她唱的是西班牙语，邻居居然听懂了？
　　“你会西班牙语？”
　　“恩，会的不多。”
　　“噢哦。”
　　沈橘实在不知道如何回复，她社交能力并不好，可又渴望与人交流。对方没再回复。
　　“对了，我叫沈橘，我们互相认识一下吧，邻居之间以后可以互相照顾。”
　　沈橘打出了一串字，而后又一字一句看了一遍，确认无误后她点了发送。
　　“我是褚言。”
　　褚言，名字还挺好听的，沈橘想道。

　　Part2“褚先生，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沈橘靠着名校毕业的背景，毕业以后直接进了一家大公司，至今她已经在企划部呆了七年，从一开始的小员工到了现在的企划部部长，时间过得很快，职位却升的很慢。
　　今天企划部又来了一个刚毕业的小姑娘，跟她一个学校毕业的，这姑娘虽然年龄跟她刚进公司差不多，但眼里有着跟她当初不一样的野心。
　　沈橘同她不一样，工作于她而言就只是生存的工具，有份能支撑她活着的工作就行了，她对人生也就只有得过且过的小态度。
　　下班回家时，她特意看了看对面的紧闭的大门，里面住着的是怎样的人，要是能透过门看到里面的景象就好了。
　　沈橘不明白自己为什么就对这个新邻居这么感兴趣，只是心底有个声音一直叫嚣着自己该怎么做要怎么做。
　　跟着心走，她给褚言发了个消息，他们唯一能联系彼此的只有微信。
　　“褚先生，我可以去你家看看吗？”
　　微信有个撤回消息的功能，限制时间两分钟。而沈橘将自己后悔发消息的念头在脑海里压制了两分钟后才放出来。
　　已经撤回不了了，沈橘想到这个反倒觉得轻松，她打算做晚饭了，让自己忙起来，这样就没空去想褚言看到消息时会有怎么样的反应。
　　完了，今天也没有买菜，面也已经煮完了，没得忙了，今晚饿一顿算了。
　　“随意，你想来就来吧。”
　　褚言回复她了，他这话就是可以的意思了？沈橘丝毫没有犹豫拿了钥匙就出门了。
　　这扇门依旧紧闭着，沈橘抬手敲了敲门，门很快被打开。
　　褚言，和她想象中的样子一模一样，他一身灰色家居服，很瘦很高，皮肤很白，应该是不常出门。
　　“请进。”他邀她进入屋子里。
　　他的家，也如沈橘想象中的一样，很简单的白色设计，屋子不大，是一室一厅。
　　“这是你写的吗？”
　　沈橘拿起桌子一旁的草稿纸，上面是密密麻麻的字，她还没看内容，字很好看。
　　“是我写的小说。”褚言抿了抿嘴。
　　“你是作家？写的这是文学作品吧？”她已经开始看内容了。
　　“算不上文学。”这不是谦虚的话，文学该被捧得很高，他觉得自己写的东西没资格配上这两个字。
　　“我最讨厌文学了，但我喜欢看书。”密密麻麻的一页纸已经看完，她翻到第二页继续看。
　　“你看些什么书？”
　　“除了文学之外我什么书都看，我最爱看言情小说。”她毫不避讳的说出自己的低俗喜好。
　　“女孩都喜欢看。”
　　“我可不是什么女孩，我都二十九了。”
　　“女生在任何年龄都可以被称作女孩。”
　　褚言说这话时十分温柔，他仿佛生了一张沈橘梦中情人的脸。
　　噢，不止是脸，他的一切都像是专门为沈橘打造的。
　　他是她的完美情人。

　　Part3“不好意思，你是想做我女朋友吗？”
　　昨天，沈橘在看完邻居的家之后就回了自己的家，饿着肚子洗洗就睡了。
　　很奇怪，褚言的家里明明也就只有他一个人，为什么他家里就显得很热闹？沈橘就觉得自己的家里格外冷清。
　　热闹或冷清，不过是人的主观感受而已。如此简单的一个道理，名校毕业的沈橘竟然不明白。
　　今天公司那个新来的女孩给部门每个人都带了巧克力，沈橘注意到自己收到的巧克力包装明显比其他人大。
　　下班回家的路上她去超市买好了菜，鬼使神差的发了微信给邻居褚言。
　　“我今晚请你吃饭吧？我自己做的噢！”
　　她有些奇怪，说话像个小女生一样的语气、时不时给褚言发消息、总是想起他、这些都太奇怪了。沈橘都一一看在眼里，她如旁观者一样在一旁欣赏着自己奇怪而又好笑的姿态。
　　这一切都是为了他，褚言。
　　“去你家吃饭吗？”
　　褚言每次回复消息都很及时，这一点是沈橘很喜欢的。
　　“也可以去你家呀，有厨具就行。”
　　她挺喜欢他的家，在他家待着很舒服，那间屋子里的一切布置都是她喜欢的。
　　“那就来我家吧。”
　　沈橘回了个好的，还配了个表情。她付了买菜的钱，开心的走在回家的路上。
　　熟悉的道路，熟悉的楼道，熟悉的房门，沈橘第一次对回家有极大的喜悦感以及藏不住的期待。
　　像昨天一样，她敲了敲门，褚言很快就过来给她开门。
　　“你还在写上次的故事吗？”她一进门就注意到桌子上的草稿纸。
　　上次的那个故事也就是沈橘昨天看的那个，它还没被写完。沈橘将手中买好的菜递给了褚言，她走到桌边拿起那摞纸。
　　沈橘不爱看文学，为什么呢？因为她所了解的文学就是国家，是政治，是民族，是宗教，是性......
　　文学不总是这样吗？
　　褚言所写的文学也涉及这些个东西，沈橘却看的津津有味。她喜欢看他写的东西，他写的很好，因为他是个作家，名副其实的作家。而沈橘，她爱的就是作家。
　　“作家，你写的故事很好。”她毫不吝啬的夸赞。
　　褚言笑笑不说话，他很谦虚。
　　沈橘看完了几页纸就开始去厨房准备晚饭，这个厨房她轻车熟路，刀叉在哪里？油盐在哪里？碗筷在哪里？她都知道。
　　饭菜端上饭桌后，褚言和沈橘就座好。
　　“我可不可以以后每天都来你家？我可以帮你.....”
　　“不好意思，你是想做我女朋友吗？”他抱歉的打断沈橘的话。
　　这句话说的很清楚明了，比起沈橘这几天莫名其妙的举动。他这么理解没有错，毕竟沈橘所做的这些事难道不能彰显出她隐晦的感情吗？
　　“可以吗？可以做我男朋友吗？”沈橘没否认，反倒询问起他来。
　　“荣幸之至。”他微笑。
　　你瞧，作家多绅士，他身上的文学气质是掩盖不了的，它们会从言行举止中流露出来。

　　Part4“作家，你应该还不会接吻吧？”
　　今天是周六，沈橘不用去上班，但生物钟促使她早早的起了床。
　　她看到床头边的柜子上有一盒巧克力，那是昨天公司新来的女孩送她的，怎么还带回家了？她不太喜欢吃巧克力，沈橘厌甜食。
　　有了，可以借花献佛！
　　“作家，想吃巧克力吗？”她给褚言发微信。
　　“没吃过，什么味道？”对方秒回。
　　“甜甜的，超甜！”
　　“和你一样吗？”
　　沈橘听过很多男生说这样的话撩女生，她向来自诩对这类话无感，可这会儿着实心动了。
　　“不，和接吻一样。”隔着手机，尽管大胆的调戏。
　　这次他没有秒回信息，沈橘猜测他应该是害羞了，他说在任何年龄的女生都可以称作女孩，实际上男生也是的，任何年龄的男生都可以被称作男孩。
　　褚言他应该还是个男孩，是个会害羞的大男孩。
　　“作家，你应该还不会接吻吧？”
　　没有管褚言会不会回复信息，她放下手机去房间换了一身好看的衣服。
　　周六是个可以约会的好日子。
　　沈橘照例敲开了褚言家的门，对方似乎也明白她的意思。
　　“是要出去玩吗？”
　　“我们出去约会吧！”沈橘同他撒娇。
　　“我去换衣服。”他摸了摸她的头，转身去房间。
　　褚言果然是完美情人，从来不会让沈橘失望，他今天穿的衣服和沈橘所穿的衣服是很契合的情侣装。沈橘会因为这些小事而开心，很开心。
　　“我们去图书馆？”沈橘觉得他肯定会喜欢。
　　“好。”他宠溺的应着，牵起她的手。
　　市里有家很大的图书馆，沈橘常去，她爱看书，看各种类型的书。
　　褚言一进去就找的是文学类的书，沈橘都不用看就知道他走向了文学类的那个书架。她跟上他的步伐，看着他拿起一本书。
　　“你喜欢这个作者吗？”
　　“谈不上喜欢，看过他的一本书。”
　　“我就知道你不会喜欢他。”
　　“为什么？”
　　“他所有的书都在讲民族，他根本就挑不出这个怪圈。”
　　“什么怪圈？”
　　“文学等于民族。”
　　“你不是讨厌文学吗？怎么还看过他的书，而且还是所有？”
　　“正是因为看过了所以才敢说讨厌，否则怎么能随意批评或夸赞。”
　　“所以你看过之后给出的是批评？但文学可是人人夸赞的主流。”
　　“主流？我只是发表自己的看法而已。”
　　“以后批评文学的话只许在我面前说。”
　　“为什么？”
　　“其他人都不懂你，你若是在他们面前亦或是公众面前批评主流，那他们就会批评你。”
　　“我不怕，随他们去。”
　　“我怕，我不想其他人欺负你。”
　　“那好，我听你的话，以后我只会在你面前逆潮流而行。”
　　图书馆里很静，他们很小声的说话，好在这会儿人少，他们没有打扰到任何人。
　　望着褚言温柔的笑容，沈橘脑子里出现了一些不合时宜的念头。
　　她说“作家，你是不是真的不会接吻？”
　　“恩？”声音太小，他没听清。
　　“不会也没关系。”我可以教你。
　　褚言高了沈橘一个头，好在她今天穿了高跟鞋，于是她微微抬起头便可以得到自己想要的。
　　她想要的，是他的吻。

　　Part5“公主殿下，你愿意坐旋转木马吗？”
　　周日的早上，沈橘从睡梦中醒来，她第一眼看到的是身侧的褚言，这人睡相也斯文。沈橘向他身前拱了拱，他半梦半醒的搂住了她。
　　“你醒了？”他声音有些沙哑。
　　“不好意思，脑子里有生物钟的原因。”
　　褚言是个作家，他平时定然不用早起，肯定也没早起的习惯，只是沈橘醒了，自然也把他吵醒了。
　　“我做了个梦，梦里有你。”
　　“梦见我干嘛了？”
　　“我们去游乐园了，只有我们俩，梦里只有我和你。”
　　“那我们起床吧。”褚言作势要起来穿衣服。
　　沈橘扑在他身上按住他，问他“干嘛？”。
　　“陪你美梦成真。”
　　褚言说到做到，两人起床洗漱一番后，沈橘回了自己家换衣服，然后两人一起去楼下早餐店吃了早餐。
　　游乐园离他们住的地方不远，走路十分钟就能到，两人慢慢的散步到目的地。买好了票就一起进去了。
　　“在你的梦里，我们玩了什么？”
　　“第一个是旋转飞椅。”沈橘指了指不远处的设施。
　　褚言陪她从旋转飞椅玩到水中摩托车，然后是跳楼机，碰碰车，颠床，过山车，海盗船，大摆锤，完美风暴......许多以前沈橘不敢一个人来玩的项目，他都陪她玩了个遍。
　　“玩那个吗？”褚言指了指旋转木马。
　　“算了吧，那是给公主坐的白马。”沈橘也有过公主梦，但早就被现实击败了。
　　“公主殿下，您愿意坐旋转木马吗？”他朝她俯身。
　　“我也算公主吗？”
　　“你是作家先生的公主。”
　　人人都道甜言蜜语不过是虚假之话而已，可又有哪个女人逃得开呢？它一字一句砸向的是你心底最柔软的地方。
　　最后，作家先生与他的公主一起坐了旋转木马。
　　沈橘希望旋转木马能一直旋转下去，可没过几分钟它就停了，而他们则去了下一个项目。
　　“作家，你能用一句话描述出爱吗？”
　　“爱是夏夜漫天星空中的那一轮月亮。”
　　“可是月亮只有一个，但渴望爱的人有很多，怎么办？”
　　“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月亮。”
　　“我不明白。”
　　“谁都可以是月亮。”
　　每个人都可以是那浩瀚星空中的一轮明月，就如我爱你，你就是我的月亮。但如果你也爱我，那么我也可以是月亮。
　　我是你的月亮。

　　Part6“爱人，我想知道你有多爱我？”
　　周一是一周最讨厌的一天，它意味着新的一周的来到，也意味着新的工作日。
　　沈橘今天在公司里听到有人讨论那个新来的女生，她们说那女生很有手段，还有一些其他的话，她懒得再听下去。
　　下班后她习惯性的去到对面的门口，褚言会给她开门，他们都很乐于见到彼此。
　　沈橘一进门就习惯性的看看桌子上的草稿纸，哎？是空白的。
　　“你今天没写东西？”
　　“脑子里没故事。”他向右歪了下头笑着朝她摊手。
　　“那你脑子里有什么？”
　　“全是你。”
　　作家都这么会说话吗？他们一本正经的用些只言片语就可打造出动人的情话，难怪玩弄文学的人中不乏风流之辈。
　　“作家，你爱过其他人吗？”她走近他。
　　“我只爱过你，你是我唯一的爱人。”
　　沈橘看不出他真诚的表情下是否藏着谎言，文人多风骚，他难道只有过一个爱人不可？
　　沈橘抬手搂在他脖颈，将他的头微微向下带，而自己略微抬头看他。如果说她前面老老实实的二十九年生活都是为了等待此人出现，那么此刻她愿意在他面前妩媚。
　　“爱人，我想知道你有多爱我？”她故意用手细腻的抚摸他脖颈，故意说话时将满嘴的热气吞吐在他脸上。
　　“像小王子爱他的玫瑰一样。”
　　他提到的书是《小王子》，可沈橘更愿意将他们的关系与《面纱》相提并论。
　　“我知道你愚蠢，轻佻，头脑空虚，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的企图、你的理想，你的势利，庸俗，然而我爱你。我知道你是个二流货色，然而我爱你。”
　　这才是真正的爱情，沈橘想要的是这样的爱情。在文学面前，她认为自己粗俗不堪，所以她希望作家能爱她，带着作家的身份爱她，她想要的就是这样。
　　我知道我低俗，可你看，高雅的人依旧会爱低俗，正如优秀的文学作家也会爱上一个只看言情小说的女生。
　　沈橘踮起了脚，她的脸划过他的脸，而后停留在他耳旁，她伸出舌头轻轻舔舐，然后含住，一阵湿热，她听到了他逐渐厚重的呼吸声...
　　她尽力向前倾，任由两人身体挨的紧紧的，沈橘一只手放在他后背，而后向下，探进他衣服里，她的手在他背上任意抚摸着，毫无阻碍。
　　这样的姿势维持的有些许辛苦，褚言忽的抱起她，正在调情的人被吓的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他将她放在一旁的桌子上，沈橘坐着，坐在那张他用来写作的桌子上，然后他们亲吻，□□。

　　Part7黄粱一梦终是空
　　今天沈橘被降职了，新来的那个女孩代替了她的位置，成了企划部部长。
　　降职原因？没有原因。大概是那个女孩太有手段？
　　上司同她说“你有两个选择，一个是降职，还有一个是离职。”
　　沈橘可不打算离职，这份工作现在是养着自己，没了它她就只能喝西北风了。再说了降职也没关系，反正她在爱情里也被降了职。
　　她同褚言分手了，要和作家说再见了，其实也没那么不舍，无非是像从部长降职到普通员工一样。
　　分手原因？没有原因。大概是...她忘记了。
　　为什么和褚言分手？她真的记不清了，连谁提的分手都记不清，只知道两人一拍两散了。
　　应该是褚言提的分手吧？沈橘怀疑。毕竟自己是那么的爱他，除非他提分手，否则她怎么也不可能同他分开。
　　回到家她才发现自己又忘记买菜了，只能饿肚子了，她可懒得再出门一次。
　　她脱了衣服，走近浴室，习惯性的打开手机，外放音乐，是那首自己最喜欢的西班牙歌手的歌。
　　熟悉的前奏，她打开淋浴头，水顿时喷洒出来，落在她身体的每一寸肌肤上，她开口卡着点同音乐一起唱了起来。
　　洗完澡后，她拿过一旁的浴巾披上，顺手拿起洗脸台上的手机。
　　新的好友申请？沈橘点开，对方的备注是邻居，她立即点了同意。
　　对方很快发了消息过来。
　　“美女你好，我是一周前搬来的邻居，就住在你隔壁。刚刚在家碰巧听到你唱歌了，你唱的也太好听了！”
　　沈橘刚想随便回个什么话，对方又发了两条消息过来。
　　“美女你唱的是英文歌吧，正好我对英文挺感兴趣的，你能教教我吗？”
　　“美女，你怎么不回消息呢？”
　　沈橘吸了口气，将手机重新放在一旁，懒得再看。
　　手机一直放在那儿，微信消息提示音不断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