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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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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夜,人定后本就安静的深宫更是一片死寂。安静极易诱人深思,现人之弱。在这样安静的夜中,有人在叹息,有人在思念,亦有人在梦旧。
五彩纷呈的彩灯,陆离绚烂的色彩印染了兰坊街本平常的黑夜。灯光的边际,鲜衣惹目的女子慢慢走远,身后的蓝衣男子似在叮嘱在呢喃:“苏故,我叫周随,勿忘多念。”
场景一变,那女子走入苏府。
“阿爹,您可是答应过女儿的,倘若寻到心上人便可不入宫。”女子眨着眼睛,笑脸盈盈的在房门口,一袭红衣竟让玄黑的夜幕为之成幕。
“怎么,阿故你逛了趟庙会就想了这么个法子骗你阿爹吗?”苏溟背对着门口,背影僵直,口气笃定。下一瞬,他转身,牵苏故进屋。
“阿故,不是爹要逼你。本来秀女入宫是官家人的本分。但爹既是能坐到这四品官的位置,也是有些门路。但不晓得怎么了,这上头人压的紧,爹走了几日的路子都堵死了。只怕……只怕这次是当今圣上……”苏溟眼里掺了许多无奈与心疼,苏故读不懂:“阿故,你要是不入宫,怕祖母和苏蛰连同苏家都要……”
“阿爹,别说了,女儿知晓其中利害。那……那……何日动身?”女子垂下了眼帘,心绪复杂。
“明早。本来今早便要动身。但阿爹知道你极喜那庙会的热闹,所以让他们拖了几时。”苏溟顿了顿,摸着女子的头说到:“阿故,入宫切记五个字‘伴君如伴虎’。千万保重,勿有真情,勿要张扬,他人之言不过虚妄,鲜有真心裹挟啊。”
不知是不是话语的作用,女子真的见到了一只遍体着黄,头戴旒冕的老虎。老虎不凶,很温顺,想与她亲近。可她未察觉老虎好意,大叫躲藏:“阿爹,救我……救救故儿吧,阿爹……”
苏故惊吓醒,翻身坐起,口中还念念不断:“阿爹……”
“娘娘,娘娘,何事梦魇?”婢女焦急的声音声声响彻宫殿。
“阿爹……是阿言啊,无事。惊住了。勿忧。”女子幽幽声从帐中穿出,虚弱之象顿现。
名为阿言的侍女关上内寝大门,轻唤:“小姐……”
“嘘。忘了,隔墙有耳么?”
“可是,小姐,自你入宫来,圣上便未入后宫。更别提圆房了,叫小姐,何错之有?”阿言声音抱怨。
“可是,这是深宫啊。阿言,这是吃人不眨眼的地方。而我只有你了。”苏故挥了挥手,让阿言出去了。
再倒下,却如何也不能入睡了。
天才现曙光,屋外阿言唤了一声:“才人,淑容娘娘有请。”
“好。”苏故独自坐起,阿言进来伺候。
这日是咸丰三年十二月初二,距高权入狱丧命已过三月之多。
而这里,清月阁,作为只有虚名未有实事的娘娘呆的“阁”和它的主子一样特殊,冷清。
明明是不受宠的娘娘,但底下的人却从未见到皇上对谁这样小心翼翼的。那日皇上对吴公公说晚召苏才人侍寝,谁知才人回道:“君子不强人所难。臣妾以为皇上没了从小陪伴的高公公可以换吴公公,臣妾也一样。”那次过后,苏才人便未与皇上见过。皇上也自此三月未踏足后宫,却一直悄悄吩咐多多照顾苏才人。
大赵的朝臣都知晓:这德宗自登基后便日日忙于政务,后宫基本处于摆设。深宫中除了德宗当王爷时纳的侧妃朱沁,封了朱淑容,几个为笼络边疆之士随意封了嫔位的妃子外就无他人。即位三年,没有子嗣,也没有宠妃。朝臣们日日夜夜都在操心着皇上。三月不入后宫,奏折早多的满天飞了,这位爷却是举止淡定,丝毫不慌。
朱淑容却不信那下面人传的,十一月中旬叫来苏才人学习礼仪,却得才人一番驳斥:“不想姐姐如此寡闻。我苏家之前多次接待皇家私访民间之事,难道也不曾听的?皇家礼仪我儿时便了如指掌。妹妹倒要问问,这后宫之中尚有皇太后,如何需要淑容娘娘如此操劳。这些日子妹妹身体不适,还望淑容娘娘体谅。”
一次传话后,再无人敢非议苏才人的长短。就连宫门口的侍卫都晓得,宫中来了个厉害的人物,推拒荣宠,直指淑容,皇太后却无动静。
这日淑容早早的差人去叫苏才人,且说皇太后有请。不便推拒,梳妆毕,即刻赶往荣春苑。
苏故刚请早毕,话音未落便听淑容道:“哪担得起苏才人一声请安啊。太后,若不是您出面,臣妾怕是请不到这位才人了。”
太后却悠悠地喝了口茶,又细细看了苏故才开口道:“故儿,宫里可曾住的安稳?三月未见,你倒瘦了。”
淑容一口茶哽在喉口,咽也不是,不咽却实心的难受。
“劳烦姨母挂念,故儿一切都好。只不晓椒妃娘娘何事相请?”苏故轻描淡写,淑容却气的连咳数声。
“这不是群宫宴就要开始了,臣妾身体不便。臣妾这次是想回明母后,让苏才人助您。不知母后意下如何?”淑容整理了仪容,立刻表明自己的“真心实意”。
“沁儿,你有这份心,母后便领了。只是这苏才人才入宫不到三月余,匆匆操办宫宴恐生乱子。”这苏太后虽与苏故是近亲,但也明白宫宴之重。倘或出现一点儿差错,这主宴之人不至死地却要入活狱。“但,母后又怎会拂婉儿的面。苏才人你与淑容一同操办宫宴吧。”
“遵命。”两人一同应下。
“苏才人,你陪哀家走走吧。”
“是。淑容娘娘,臣妾告退。”
这厢
淑容忽将水杯扫到地上,低吼着:“这贱人竟与太后沾亲带故的。怪道人人都说她邪乎,连皇上也让她几分。”
“娘娘,那……”
“不急,既然到我手上,便没那么好受。”淑容理了理情绪,幽幽出口。
那厢
御花园中人群浩荡,这皇太后出游自是大阵仗。
太后领苏故入到芳园之中,做定,便问道:“故儿,哀家听闻你本不愿入这宫。本家中会给你安排好,怎么……”
“劳姨母烦心,是宫中有人施压。正是那高公公。”
“如此啊。哀家就说这见不得人的深宫,好好的姑娘家又怎么愿意……但是,故儿你既已入了这宫,那你身上系的可就是苏家的命了。切不可轻举妄动啊,万事姨母会帮衬着你的。”太后压低声音,低语几句,便叫苏故离开了。
苏故心中却想着,苏家姑娘都是这妃嫔的命吗?
这皇太后原是苏家庶出女儿,叫苏熹。这苏故家是本家,但奈何一脉单传,又个个都是痴情种,早不及另一庶出苏家人丁旺盛。这庶出苏家在苏溟一辈就得了一个女儿苏熹。
这苏熹携着苏家希望入宫选妃,一路平坦,先帝垂怜,得皇后之位,连着苏家几次接见圣驾,平步青云。可这苏皇后啊,入宫数年没有子嗣,也无心宫闱,整日吃斋念佛。久而久之,人们都忘了苏家出了位皇后这事。
后来先帝突然薨逝,太后才又出来主持大局。而这德宗的母妃静妃随先帝去了,德宗便奉这苏皇后为皇太后,当母亲般尊敬着。
思及此,苏故突然笑了。阿言不解:“主子,淑容娘娘都找上门来了,您怎生一点气也没有?”
“我啊,是在笑和未来的皇后娘娘斗,太过自不量力了。”
“主子,您连皇上的召见都不回,还皇后。自娱自乐呢?”苏言默默咕哝了一句。
偏生苏言自信一笑:“阿言,你不懂。阿邢他不敢的。”他只能好生让着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