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葳蕤》七窍天星

3、饿死鬼

　　星凌挠了挠头，睁开眼睛，没能立刻从床上坐起来。
　　封夜正用一种新过门的小媳妇的姿势规规矩矩跪坐在他身边，阳光落在他身上，生生将一个粗壮高大的山神勾勒出柔美。
　　反常。
　　违和。
　　“星你醒了，你想吃点什么？”
　　星凌捏了捏眉心，天色大亮，他已经做好赴死的准备，这货突然来这么一招，太意外了。
　　“我都做了一点，你尝尝。”
　　见星凌不说话，也不动，封夜十分体贴的搬过一整张桌子，捏碎了多余的高度，放在床上。
　　星凌战战兢兢的接过碗，食不知味的喝了一口，眼睛圆瞪，瞪得发酸，男人的手艺很好，他一口气又喝了七八碗，直到将整个粥盆都淘见底，后来进口的东西是什么，星凌也不清楚。
　　反正封夜递过来，他就吃下去。
　　不能做饿死鬼。
　　等吃到肚皮滚圆，才想起来封夜一口都没吃。
　　习惯性的心疼，“你怎么不吃？”
　　“做少了。”封夜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一夜没睡，他却并不累。
　　星凌很美，他就这样看了一夜，就连做饭的时候都恨不得把眼珠黏在他身上，看不够。
　　“还有吃的没？你自己……”星凌说着起身，脚步停在门口。
　　没有吃的。
　　其实一直也没有吃的。
　　都是幻象。
　　都是障眼法。
　　初一死的那天，只留下馒头和酱牛肉，他只认识这两样东西。
　　之后的三年，一直以来他所的饭都是一片花瓣幻化出的假象。
　　他不记得别的，就只能一直重复。
　　封夜，早在千年之前就疯魔了。
　　反正他是神，不用吃喝也不会死。
　　于是，星凌也就心安理得的骗他。
　　直到，他面前摆了货真价实的八菜一汤。
　　愧疚腐蚀着被虐杀上千次的麻木，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从阴影中慢慢复苏。
　　星凌闭上眼睛，叹气。
　　天亮了，梦却还没有醒。
　　没醒，似乎也不是什么坏事。
　　放纵是人类的天性，星凌想着他在没死之前曾经也是活人，然后非常自然地屈从于本性。
　　伸手将想了无数夜的人抱在怀里，一点点拥紧，用尽全力，直到封夜因为呼吸困难而满面通红。
　　“夜？”
　　“嗯……”
　　“你个傻子。”
　　“？？”
　　气氛刚刚好，饱暖思淫欲的星凌从来没有过得这么舒坦过。
　　正准备迎着男人几欲滴水的眼神，做些你情我愿的事。
　　门外，锅碗瓢盆落地，摔得叮当作响。

　　“你是谁？”
　　星凌看着一个撅着屁股匍匐地上把碗舔得比洗得还干净的小屁孩，嘴角抽搐。
　　屮，这碗被舔成这样，明天还怎么用？
　　之后又恶劣的想起，说不定明天封夜醒了恢复正常，这碗碟轮不到他用，心里有好受不少。
　　“我是此间土地啊！你说你们这些家伙，搬过来这些年也不开火，小老儿都快饿瘪了！”
　　小屁孩吸溜着最后一点汤水，摇摇晃晃起来，长成个半大小子。
　　土地只穿着一件红肚兜兜，绣着只可意会不可言传的五毒。
　　星凌的目光扫过土地腰部以下膝盖以上，脸黑九分九。
　　“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