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第 15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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树影摇曳中我甚至听到柔和月光逆着风洒落的声音，回首却白茫茫一片，个中有晶晶发亮的细小光束连成一串，稍纵即逝，像是在努力寻找着什么。点点银光中夹杂着一股股的任性。
是什么人？居然吹出如此清澈的调子，仿若一块没有一丝瑕疵的上好白玉。一季繁华都在他空灵的笛音中自动过滤，笛音悠然中我无言选择沉默。
风过，引得屋檐下铜铃轻响，叮叮咚咚，清清脆脆，打乱一大片波动中的笛音，笛声顺势而止。
紧跟着刻意压低了的陌生男音再次传来：“盈盈，今晚可能有些唐突，可是咱们摩梭男儿不懂那些个甜言蜜语，虚情假意。听见笛声你就开开门吧！”
我茫然。
这就是这里的风俗麽？弃开了虚假的蜜语甜言，只是单纯的认为喜欢就随时可以在一起。这样，会不会太简单了点？
斑驳月色下，姐姐不动声色，像是在等着门外那人自动识趣离开。
可是她没发现门外那人压根儿就搞不清楚识趣为何物麽？偶尔的艳遇虽然调节生活，但要让你三更半夜在某个深山老林里被一个大男人盯上，不知你会作何感想。反正我只是想一下头顶就凉飕飕的。
我反手食指微曲揉揉鼻头，轻言浅问：“姐，要不要出去跟他讲清楚？”
姐姐看了眼窗口，低头放下手中一直紧紧攥着的外套，朦胧光束下，温暖舒适的黑色夹克静静躺在姐姐身侧，似绸的面料在昏黄月光下泛着冷漠凄清的流光。今天早饭的时候阿耀还穿着它跟房东阿妈讨教“咣当酒”怎么酿来着。
“在这里，只要应声就算是允了人家。随他去吧，等下他自己会走。”
我哑然。还有这样的规矩？
漫长的十分钟过后。
阿妈家貌似很结实的木楞房里我抱着被子哇哇大叫，姐姐一边焦急的安慰我，一边拿手机慌乱的翻找电话薄。头顶上面，还不时传来“咣”、“咚”、“当”“嘭”之类的声响。
为什么会这样！！！
我不就是受不了那“艳遇”一直在门外碎碎念嘛！
我不就是一时冲动就跑门边给他仔细分析了一下他这样做对别人的影响有多严重嘛！
我不就是勇敢的承认了那个被影响的“别人”就是我嘛！
我不就是一不小心顺便说了下姐姐也在房间里嘛！
他！！！他、他用得着冲我扔石头吗？
哦，不对。准确来说是冲我住的房顶扔石头！哼，小心等下房东阿妈来剁碎你！
砸场子？爱极生悲？宁可玉碎不为瓦全？我脑袋里“嗡嗡”直响。不时还冒出九点档热门剧情里的某些狗血镜头。床单给我抓出好些深深浅浅的褶皱，怕是房东阿妈还没来我们就已经横尸当场了。
姐姐在打了不知道第几通电话后，可爱房东阿妈终于不算很及时的赶过来解了围。
刚把心咽回肚子里的我忍不住好奇，偷偷隔门缝瞧了眼那位热血艳遇，却只得了个落寞消瘦的背影，不似寻常摩梭青年的健硕，一直低着头，慢慢消失在清透幽深的夜幕里。
房东阿妈说吹笛子和丢石子都是他们这里的风俗，安慰罢又嘱咐我们几句就回去睡了。
倒是跟在阿妈身后的阿耀黑着个脸，不说话也不走，眼睛死死盯在姐姐身上，眼底像是染上了泸沽湖夜间的缕缕薄雾，透着股沁人心脾的凉意。
效果果然不一般,直接冷场……
我硬着头皮抬头悄悄看一眼阿耀，随即,脑后颇有节奏传来阵阵麻意,脖子条件反射又缩了回去。阿耀很少这样子,那个眼神跟去年姐姐车祸手术的时候,在送姐姐去手术室前,他看主刀大夫时的眼神跟现在居然如出一辙.
为了让对方了解自己意思,硬是把自己心中最深刻的感情都强塞给对方,并且带着浓重的警告威胁.也许他的真正意图并不是想让对方理解自己,因为早在别人会意之前自己就已在气势上取胜.
姐姐也不看他,自顾自的整理被褥,散发,上床,睡觉.心安理得.
但是我刚才明明看见姐姐无意扫到床尾的黑色夹克时有那么瞬间的失神，整理被褥的手指僵硬，骨节发白。
又是死寂……
心里不停幻想着等下就会有骑着白马的英俊王子来拯救悲惨尴尬中的我，可现实远远比本人还要惨痛,惨的我都不愿意面对。现在甚至连一个告诉接下来的要不要也上床睡觉的人都没有.哪怕是有一个小小的、微弱的、若有似无的声音说：“小夕，去睡吧.”我想我一定会以此生最快的速度一头扎进被窝.
我想装恶劣去敲阿耀头，然后训他，“以后不准你再跟我姐姐怄气！”
可是以我现在的立场，实在不明白要怎么去开这个口，或者我应该找个什么理由之类的？茫然中我一句话也说不出来。姐姐和阿耀在一起的时候，随我怎么闹，大家都尽可能的让着我、原谅我。我理所当然的无视掉任何一个疼我的人。但要是他们吵架，我什么也不是。
原来，我还是什么都做不了。
原来，自命牙尖嘴利的我，死不承认“自己一直以来都躲在姐姐温柔的羽翼下过生活”，现在看来，确有其事。
原来，狐假虎威总是会被戳破的。
只是，赤裸裸的无力感居然也难过的要命，它不似撕心裂肺的疼痛那般，但是却深骨入髓，一点一点侵蚀，噬骨啜血。
不知什么时候阿耀已悄然无息的走掉了，我听到床上背过身的姐姐长长的吐气声。
还好阿耀走了，不然我实在无法想象呆会儿要怎样跟他开口。我无言苦笑，自己和阿耀的关系原来可以这么尴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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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大早就被小易吵醒，伸手摸摸身边的被褥，没温度！！立刻来了神，身边的被褥早叠的整整齐齐。人哪儿去了？心里有些许不安，却又无从下手。
我打听另外一个当事人：“小易！阿耀呢？”
秦易扭头冲叠好的被子奴嘴，“跟你这儿一样，一大早醒来就没见到人。”
说完突然又好象像起了什么，整个兴奋起来。
当我们找到在浓密绿树掩映下那明媚澄清的神秘湖泊时，我只想纠正一下我的想法，秦易刚才那会儿那压根儿就不叫兴奋。心里头激动就要像我大声喊出来。
就像现在，我站在一潭碧水面前发了疯的尖叫，静谧的湖面中升出袅袅青烟。呃、最主要的是：它还是热的！！
秦易好孩子，原来一大早把我挖起来是要来泡温泉，虽然早了点，但是心胸宽广的我怎么会去和他计较这些个芝麻绿豆。现在，整潭子泉水都是我的，想到这里嘴角自然的就咧出个得意的弧度。
我看着眼前紧挨着的两个小格子顿时了然，原来扎措所谓的男女共浴并不是真的全都泡在同一个池子里，还是有一点小隔阂的。
我对小易指了下眼前的格子，占有性的用拇指指着自己的鼻头。再把旁边那池水不情愿的分给他。
当身体浸入水里的那一刹那，我感到整个人从头顶到脚指头都放松开来，温润的泉水游弋在一个个毛孔之间，畅快淋漓。
旁边池子里也传来哗啦哗啦的水声，连带着小易略微得意的声音，“嘿，舒服吧——”
“还算有点水平，这样的地方都让你给找到。”
“废话，为找这池子水我可费了一番功夫呢！”
我悠然自得的躺在水里，没顾上理他。时不时还很没品的发出一阵“哼哼唧唧”的声响。（某茶善解人意的批注：此声响为某人美过头的表现，且此声响为习惯性、经常性、特定性的。）
泡完澡回去的路上不时会看见有很多当地人面向东方虔诚的行礼朝拜。有游客静默看着这个民族神圣的朝拜冥思苦想，偶尔会有几名游客跟随着当地人一起向远方肃然行礼。
突然想起来今天就是转山节了，那两个闹别扭的也不知道好了没，这个情况，是不是代表我心心念念的选项C有可能马上就华丽丽的降临了！！嘿嘿，说不定直接都不用去了。心里不禁越想越乐。
以至于回客栈就看见姐姐和阿耀笑容可掬的站在整装待发的队伍中时，本人成功的傻眼了。
现在谁能告诉我那边如胶似漆的两人哪里还看得出怄气的痕迹？呃、当然是有前提的。前提是只要不像我这样近距离细心的研究那两对颇有默契的黑眼圈的话。
姐姐眼尖看到我们，闪身飞快拉我们站进队伍里。才轻声开口埋怨：“说说，你们一大早的都跑哪儿去了？连早饭也不吃！”
阿耀没说话，低着个头满目关切看着我们。
我趴在姐姐肩上轻轻咬耳朵，姐姐疑惑：“真的？”
恩恩。想起那温热的泉水我就两眼发光，突然我握着姐姐的那只手徒然收紧，“要不，我们干脆不要去那个什么山了，我带你们去泡温泉吧！！”
姐姐利落的翻转手腕轻易就甩开了我，然后一字一顿轻戳我额头，打碎我甜蜜美好的愿望：“你——想——的——美——你们两个快去换身鲜艳点的衣服，队伍马上就要出发了。”
七月二十五，风和日丽。
宜：□□、出行、拆卸、祭祀。
忌：求官、开张、搬家、纳土。
喜神东北，财神正北，福神正南。
彭祖百忌言：丁不剃头，酉不会客。
日出三杆，浩浩荡荡的朝拜队伍准时出发，人们身着艳丽的服装，佩戴金银首饰，携带各种祭品和丰盛的酒肉佳肴，从四面八方汇集到永宁坝，或骑马或步行，向永宁盆地东方神奇俊秀的格姆女神山进发，祭拜格姆女神。
整齐肃然的队伍最后方跟着两个不安分的小小身影，远看就好象是故意和大部队隔开了一小段距离，仿若一条灵活的小尾巴，左右摇摆不定。
作者有话说
第15章 第 15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