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天都在跟银子抢夫郎》司攸

9、分别 慕幼华长年

　　慕幼华长年长于东宫，早就养成了喜怒不形于色的性子。然而今日多年夙愿一朝尝，因此慕府中的下人都能感受到主子的好心情。

　　“这是，在一起了？”陈焕正与陈丹对坐，见顾舒窈与慕幼华相携而来，不由得笑道。

　　慕幼华也不扭捏，点了点头。事实上，她这会儿巴不得所有人都知道这事。

　　“时辰也不早了，该去歇息了。不过我只怕慕小姐今晚是睡不着觉了。”

　　顾舒窈顿时羞红了一张白玉脸，但他也不是寻常男子，面对陈焕的打趣，索性大大方方地行礼告辞。

　　慕幼华也不在意，拱了拱手便紧随其后离去。

　　修身养性了21年，一朝情窦初开，若非世俗伦理牵绊，只恨不得不管皇位纷争，就此与顾舒窈二人游山玩水。

　　“慕小姐自个儿歇去吧，不必相送了。”柔柔的声音唤回了凤白苏神游天外的思绪，她沉了脸，详装不悦道，“舒儿，我让你叫我什么？”

　　“舒儿，不要叫我慕小姐。维桢，叫我维桢。”

　　当日凤白苏强势的告白涌入脑海，顾舒窈红了脸，又是羞又是恼，嗔了凤白苏一眼，径自开门回房了。

　　凤白苏呆愣在原地，看着禁闭的房门哭笑不得，唇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微笑。

　　诚如陈焕所言，兴奋过度的太女殿下今夜真的没有睡着。

　　于是，睡不着的太女殿下决定做点有意义的事，比如，写封信告知乔七她已经成功追到美人并让暗卫连夜赶过去务必要交到乔七手中。

　　至于这么晚了乔七是不是在温柔乡中以及乔七接到信后是如何的气急败坏，任性的太女殿下是不会考虑的。

　　谁让，当初她舍下脸向乔七讨教时换来一连串的嘲笑呢？

　　所以说，出来混迟早是要还的。

　　慕幼华虽然一夜未睡，但仍是精神抖擞的。

　　天还未大亮，她简单地洗漱一番，又粗粗地吃了早膳，吩咐好顾言记得转告顾舒窈她去沈府一趟，莫要担心。将一切安排好后，她才放心的转身离去。

　　顾言态度端正地听完慕幼华的啰嗦后，转头在自家少爷醒来后就当笑料说给他听。

　　且不提顾舒窈是如何在事后打趣慕幼华的，就说沈姚邀约慕幼华一事。

　　沈姚的聪明才智慕幼华自然清楚，自她拿出象征太女身份的玉牌时，她就有预感沈姚可能猜出了她的真实身份。果不其然，昨日宴会后，她邀请舒儿来沈府一访时对她提出的要求并未感到惊讶，想来是早已料到会有这一出。

　　真是个人才啊，慕幼华轻轻叹道，这样的人，若是为她所用……

　　“小姐，到了。”车夫的声音打断了慕幼华的思绪，她整了整仪容，跳下马车，信步走进府中。

　　沈姚已经等她老半天了，她也是一夜未睡。倒不是如慕幼华这般，而是在处理单子陵的后续。

　　“坐。”见慕幼华只身前来，沈姚露出一个微笑，揉了揉太阳穴，敛下疲惫的倦容，轻声道:“不知该如何称呼？慕小姐？凤小姐？亦或是太女殿下？”

　　凤白苏听罢也不惊讶，只微笑道:“何须如此客气？唤我维桢便是。”

　　沈姚仍是面不改色，丝毫没有因太女殿下的另眼相看而自豪，只淡淡道:“你知道的，我其实是不愿让窈儿卷入夺嫡战争的，你并不是我心目中的理想人选。”

　　“可你还是同意了不是吗？昨晚你就在不远处吧，你看到了，可你最终没有选择阻止。”

　　“因为这是窈儿自己的选择，而我尊重他的选择。”沈姚叹了口气，道:“但我很清楚前几十年你为何会选择韬光养晦，我也很清楚如果你想，以你的才能，那个位置迟早有一天会是你的。”

　　“可是殿下，我希望你能给予窈儿的，不止是正君的位置，还有一生一世一双人的诺言，你能做到吗？”

　　还未等凤白苏给出答案，沈姚自个儿就摇了摇头，无奈地道:“不，你不能。”

　　凤白苏蹙了蹙眉峰，强压下心中涌上的怒火，冷言道:“你凭什么就断言孤不能做到？孤对舒儿，从来就不是一时兴起的宠爱。只要他想要的，孤都能给予他。”

　　“孤对舒儿，不只是皮肉上的欢喜，还有日益积累的欣赏、怜惜和宠爱。”凤白苏看着沈姚，一字一顿道。

　　“殿下未免太天真了，这又哪是由得了你决定？若你登基为帝，便万事由不得自己，一切都需要从国家考虑。你觉得，朝廷的那些老顽固会由着你独宠一人？”

　　凤白苏一脸淡然，道:“谁告诉你我一定会当皇帝了？”

　　“只要你想。”

　　“可我不想。”凤白苏看着沈姚，一脸认真。

　　沈姚一愣，怎么也没想到凤白苏会给出这么个答案来，“可殿下，处在这个位置，不论你是否想要，她们可都不会放过你的。成王败寇这个道理，想来殿下是懂的。”

　　“孤自然不会把江山让给她们。”凤白苏暗了暗眼眸，道:“大皇姐虽去的早，但还是留了个女儿的。”

　　沈姚立刻变了脸色，一脸震惊地看着凤白苏，掩下内心的滔天震撼，良久，闭了闭眸，舒了口气道:“殿下好心智！”

　　凤白苏笑而不答，自从发现自己的心意，她就已经开始调整策略了，沈姚所担忧的她又何曾没有想过？毕竟是她的爱人，他能不顾顾家选择相信她，她又怎么舍得让他伤心？

　　“从没想过皇家真有这般爱美人不爱江山的痴情种，如今到是见着了。”沈姚看着凤白苏，笑的一脸欣慰和欢喜:“窈儿真是好福气！”

　　凤白苏摇了摇头，认真地看着沈姚，道:“不，是我的福气。”

　　沈姚微微一笑，也不再纠结这个问题，只拿起桌上的酒杯，扬了扬眉，道:“维桢可愿与我共饮几杯？”

　　凤白苏哈哈一笑，爽快应道:“奉陪到底！”

　　酒酣时，沈姚突然开口:“以后就叫我辰逸吧。”

　　当慕幼华一身酒气回到慕府时，闻声而来的顾舒窈心疼地摸了摸她的脸，却被慕幼华一把抓住。

　　顾舒窈嗔了慕幼华一眼，挣脱了一下，见她不肯放手，做贼似的看了看周围，拍了她一下。

　　慕幼华一手握拳抵住唇角，发出几声意味不明的哼笑，似嘲笑又似宠溺，刚喝完酒后显得水光潋滟的桃花眼中满是溺死人的温柔。

　　慕幼华见好就收，反手握住顾舒窈僵硬在半空中的手，唇角微微上扬，柔和了一张冷俊淡漠的脸，“放心，没喝多少，表姐有分寸的。”

　　“那也不能大清早的喝酒啊，喝坏了胃怎么办？”顾舒窈挣脱不得，只好随她，突然凤眉一扬，“呸”了她一声，“谁是你的表姐，那是我的！”

　　“早晚的事儿。”慕幼华轻挑眉峰，破天荒地勾起一抹痞痞的微笑。

　　顾舒窈脸皮没她厚，哼了一声，没说什么。

　　乔七正坐在大堂里喝茶，就看到笑的一脸春心荡漾的太女殿下和顾公子相携而来。

　　“啧啧啧。”乔七放下茶杯，夸张地看着顾舒窈道:“你可真厉害！居然能拿下这个女人，要知道，我们姐妹几个可曾一度以为她是个短袖呢！你可算是拯救了我们的贞操啊大恩人。”

　　顾舒窈“噗嗤”一笑，揶揄地看了眼身边的慕幼华。

　　慕幼华凉凉地瞥了眼不请自来的乔七，一脸嫌弃，“你不是在京城吗？来这做什么？”

　　“你还有脸说我！”乔七一听瞬间点燃了怒火，伸手指着她颤啊颤，另一只手作西子捧心状，一脸痛心疾首地道:“你的良心呢？是谁大半夜地传消息给我就为了说她已经和某人在一起了？你知不知道当时我正在……”

　　乔七气得口不择言，差点说出她正要将美人吞下肚这种事来，好歹顾及到有男子在和自己的面子住了嘴。

　　慕幼华又如何听不出乔七的未尽之言？于是挑了挑眉，心道:没想到效果这么好，时间这么恰巧。

　　顾舒窈目瞪口呆地看着乔七脸上丰富的表情，惊讶于一个女人竟如此男儿气，又听到她说慕幼华三更半夜送消息给她就为了说她们在一起了一事，顿时红了脸，直埋怨慕幼华这般莽撞。

　　“说实话。”慕幼华懒得跟乔七废话揽过一旁的顾舒窈径直坐下，一脸不耐烦。

　　“我一直在说实话啊。”乔七状若无辜地看着慕幼华，见慕幼华作势要把手中的茶杯扔过来，连忙道:“庄里传来消息，要庄主回去避一避风头。”

　　开玩笑，要是那茶杯真扔过来，她引以为傲的脸可就毁了。

　　“出什么事了？”慕幼华微微敛眉，轻抿薄唇，目光薄且凉，“我的那几个姐妹按捺不住了？”

　　顾舒窈敏感地察觉到慕幼华内心的波动，安抚性地握了握她的手。

　　“你猜的不错，那单子陵可算是三皇女的心腹，一朝入狱，心情自是不太美妙。何况上面那位身子越来越差，她可是花了大笔的银子来买你的命。”

　　慕幼华微暖，勾唇一笑，却是笑意不达眼底，带着些许讽刺:“她不是自诩那位子是她的囊中之物？怎么现在突然觉得我碍眼了？”

　　“不管怎么说，你到底还占着太女的位子。”乔七若有所思地看了眼顾舒窈，意有所指道:“你真打算放弃？”

　　“我对它，从来就，不屑一顾。”

　　三日后，沈姚、陈焕等人都聚在城外的长亭边。

　　“窈儿，日后多多保重。”沈姚看着对面的顾舒窈，百感交集。

　　这一分别，怕是好好久才能见到了。

　　“慕小姐、顾公子，还是要感谢二位的帮助。”陈丹抱了抱拳，一脸严肃，“若是以后有困难，我定会竭尽全力帮你们。”

　　“这个你们收着吧，以防万一。”陈焕抛了两个袋子给她们，里面装的是各种毒药和丹药。

　　“多谢。”慕幼华轻轻一笑，看了她们最后一眼，抱拳回礼，“有缘再见。”

　　“诸位，珍重。”顾舒窈行了一礼，纵身跳上马车离去。

　　马车“噔噔”地跑远了，沈姚三人看着扬起的黄沙，感慨万分。

　　“焕姨，我想学医。”陈丹突然开口。

　　“怎么？想帮助她们？”

　　陈丹没回答陈焕的问题，而且转头问沈姚一个困扰她已久的问题:“沈大人，慕小姐和顾公子到底是什么身份？”

　　“怎么？”沈姚挑了挑眉，笑道:“难道她们不是商人？”

　　陈丹摇了摇头，道:“我虽愚钝，但也明白以慕小姐和顾公子的气质，又怎么会是一个商人呢？”

　　“那你可错了，那顾公子确是一介商贾，不过那慕幼华身份的确很高，可是连我都不能得罪的。”

　　陈丹点了点头，也没强求知道慕幼华的准确身份，而是朝陈焕跪下，极其坚定地道:“请焕姨教我医术。”

　　“你起来。”陈焕连忙拉起她，哭笑不得道:“我可巴不得教你呢！你自幼学医，天赋异常，若非颜儿一事，你怕是已经学有小成了。我因为个人原因无法帮助她们，但是你可以，要好好学呀。”

　　“我会的！”虽然慕幼华不在意，但她仍记得自己发过的誓:若她帮她报了仇，她自会一生追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