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灯会 这花朝会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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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花朝会好巧不巧，正是在云记茶楼举办。
顾舒窈看着熟悉的建筑一愣，莫名的绝望如潮水般扑面而来，如一只利爪攥住了他的心。
“怎么了？”凤白苏敏感地感受到了身边人的情绪变化，柔声询问。
“嗯？”顾舒窈眨了眨眼，迎上凤白苏担忧的眼神，主动握住她，与她十指相扣。
不管是什么原因，他对她的情总是不会错的。
凤白苏虽心中忧虑，但见顾舒窈不愿坦白，也不愿逼他，只是暗暗将疑惑埋藏在心底。
这花朝会倒是受欢迎，人山人海也不过如此。顾舒窈、凤白苏二人仗着习过武身体灵活，很快挤到了前边。
不过半盏茶功夫，一名妖娆貌美的男子踩着舞步一扭一扭地走上舞台。
那男子生的花容月貌，肤如凝脂、螓首蛾眉，回眸一笑顾盼生辉，才出场就勾了不少风流女子的魂。
凤白苏自男子出场就感觉一阵不安，这种恐慌来的莫名其妙，却不得不让她打起精神。
顾舒窈在一旁看的真真切切，身边的女人同其他人一样，一直盯着场上的男人。
莫不是，看上了？顾舒窈咬了咬唇，掩下心中的酸涩，突然后悔来这里看什么花朝会了。
凤白苏猛地回神，眸中暗色汹涌——刚刚，她竟感受到了一股杀气！
是三皇姐还是五皇姐？
“舒儿，”凤白苏转头看着顾舒窈，正色道:“记得离台上那男子远一点。”
“嗯？”顾舒窈一怔，松了口气的同时又点了点头。他素来是个聪慧的，既然凤白苏这般叮嘱，怕是三皇女或是五皇女的人。
看来，不过是场误会。顾舒窈勾了勾唇，愉悦地看向台上的男子。
凤白苏自是不知不过几个呼吸的时间顾舒窈的内心已经千回百转了。虽然叮嘱了一番而且顾舒窈也会武，但到底还是个男子，凤白苏仍是不放心，暗自思索着顾舒窈同意让魅暗中保护的可能性有多大。
“欢迎诸位小姐公子观赏花朝会。”男子笑得一派妖娆，“奴家花名媚色，今夜承蒙自家少主厚爱，主持今年这场花朝会。”
话音刚落，台下有一个女人就忍不住笑着调戏道:“呦，我看啊，我们也不用看什么花朝会得了，光看着小美人就够了。”
那女人是个被父亲宠坏了不学无术的浪荡小姐，自认为自己风流倜傥，实则是个脑子不好使精虫上脑的家伙，压根没听出媚色的言外之意。
媚色眸中寒光闪过，又很快平静下来，若无其事道:“现在，先容我介绍一下比赛的规则和奖品。”
“首先，参赛者必须是两个人一组，一男一女。”
“第一场项目是对对联，哪组对的对联最多哪组胜。”
“最终赢得第一名的可获得一对和田青白玉瓜果玉蝉青花小玉佩。”
听到奖品是和田青白玉瓜果玉蝉青花小玉佩，众人纷纷嚷道:“真的是和田青白玉瓜果玉蝉青花小玉佩？传说中第三任武林盟主樾词与第三任魔教教主无莫的定情信物？”
樾词？无莫？
顾舒窈一怔，熟悉的心痛与绝望再次涌上心头，他忽的用力抓住凤白苏的手，骨节泛白，语气急切而坚定:“维桢，我们也参赛吧。”
风池与卿和。
樾词与无莫。
顾舒窈与凤白苏。
他想知道，他到底是谁？
或许，那对玉佩可以帮助他知道答案。
那个从未经历过得却如此清晰的梦境，仿佛真实经历过一般，浏漓顿挫。
凤白苏虽诧异顾舒窈会突然要求参加，但她也只是心中暗暗记下，并未问原因。
“若你想玩玩，那就试试吧。”凤白苏宠溺地摸了摸顾舒窈的头，笑得一脸温柔。
顾舒窈慢吞吞地将发烫的脸埋进凤白苏的怀中，下意识地摸了摸发红的耳朵。
笑的那么好看，简直是犯规。
悠扬绵长的钟声响起，顾舒窈与凤白苏对视一眼，双双飞身至台上。
过了一会儿，一排男孩捧着一段锦缎走上来，站立在一对对参赛者面前。
“那么现在请诸位公子拿起锦缎。”媚色站在不远处，换了一袭轻纱，半遮半掩，更显得妩媚动人。
顾舒窈看了看凤白苏，见她点了点头，一副胸有成竹的姿态，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她这样的女子，文采应是不错的吧。
出于对凤白苏的信任，顾舒窈淡定从容地走上前去，伸手从侍儿手中取下锦缎。粗粗扫了眼，是一句句对联，难易程度尚还未知。
又一阵钟声响起，顾舒窈双手捧着锦缎与凤白苏对坐，看了第一句，顿了一顿，故作镇定地开口道:“白首齐眉鸳鸯比翼。”
凤白苏刚瞧见顾舒窈神色不对，就听到上联，怔了一怔，怎么也没料到竟是这种对联，又不得不对下联以免顾舒窈难堪，只好想了一句下联:“青阳启瑞桃李同心。”
顾舒窈趁凤白苏对对子的当口，快速看了一下后几句，全是露骨的示爱对联，当下又羞又恼。又听旁人都是正常的对子，如何不明白这是捉弄？
“这位公子，为何我们的是这种难登大雅的对联，莫不是故意捉弄我们？想来我们素未相识，也不曾的罪过你们，你们何必这般羞辱我们？”凤白苏也看出了这里面的门道，当下冷声质问道。
“小姐说的哪里话。”媚色似是有所准备，从容笑道:“诚如小姐所说，你我并无仇怨，我们又何必用这等手段来侮辱人呢？不过是你们运道不好罢了。”
“既然是我们运道不好，那我们便只好自认倒霉了。”顾舒窈突然开口截了凤白苏的话，递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示意她他没事。
凤白苏沉了沉眼，思索了会儿，到底不再追究什么。
无论这媚色背后有的主子是谁，她是记住了。今日之耻，他日必会报回。
镇定下来的凤白苏与顾舒窈你问我答。两人本就是一对情投意合的恋人，又都是极其聪慧的。一来二往间，本是肃穆庄重的氛围竟徒然生了几分旖旎，台下的人们反倒觉得她们二人本就对这样的对子，骂她们不知耻的声音倒是小了下去。
鹣鲽情深、珠联璧合、比翼连枝的爱情也不过如此。
云记茶馆外花朝会如火如荼地举行着，茶馆内是一片冷清。
清冷的月光投下，映出一道人影。
音靠着椅背，半阖着眼，怀中抱着一只镶着金色花纹的三足狮钮缠枝花卉鎏金铜胎掐丝珐琅熏炉，指骨分明的手轻轻敲打着，带着节拍，轻声哼唱。
如果顾舒窈在这，一定会很惊讶，因为这个曲子是他在梦中听到过许多遍的，那么熟悉，那么得令人魂牵梦萦。
月色匆匆走进来，看到自家少主坐在一片昏暗中也没有点灯，倒是不奇怪。
只是过去点了盏小灯，习惯性地唠叨几句:“少主，你又不点灯。我们又不是出不起油钱，好歹你是……那么小气做什么？”
音一动不动，未曾搭理她。
月色对此也是习以为常，继续絮絮叨叨:“少主，你好端端地不待在谷中，非要跑出来做什么国师，又在这举办什么花朝会。若是谷主知道了非趴了我的皮不可，要不我们还是回去吧？”
“好了。”音睁开眼，揉了揉太阳穴，拿自家属下没办法:“我说过了，等我做完事后就会回去。至于母亲那边，我会亲自解释的。”
月色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又被音的脸色唬到，只是小声嘟囔道:“每次都这么说，到底什么事啊？”
“你一个女人居然那么啰嗦，小心媚色不要你。”
“怎么可能？”提起媚色月色倒是高兴起来，得意地向自家主子炫耀:“媚色最懂事了，比少主还懂事。”
音额头青筋暴起，突突突地跳了跳，嘴角微抽，把她与一个男人放在一起比什么的，果然只有少了一根筋的月色才会干出来这种事。
“你不去外面看着？小心媚色被人抢了去，到时候有你哭的。”
虽然理解月色是无心之言，但并不代表音就不计较了。
“不会的。媚色那么好看，有人看上是正常的，但他不会喜欢别人的。”月色信誓旦旦地开口。
音猝不及防地被秀了一脸恩爱，心有点梗塞，偏偏月色还看不懂人眼色，“还有少主，你该找个夫郎了。”
音黑了脸，对上月色诚恳的眼神，微微一笑:“你知道的，我打算与顾公子合作。到时候就让媚色跟着好了。”
完全不给月色开口的机会，音敲了敲桌子，愉快地决定了:“你去告诉媚色，第二轮比赛是相互写几句话送给对方，记得一定要对仗工整。”
且不论媚色得知后是如何的吃惊，顾舒窈、凤白苏二人倒似是已经习以为常了。
思索良久，顾舒窈犹豫着提下几句，摸了摸发红的耳朵，放下了笔。
凤白苏早就写好了，老神在在地看着顾舒窈。她到底是女子，脸皮厚点。
钟声响了一下，这次是媚色亲自过来收她们的纸张。
顾舒窈写的是:运筹帷幄定乾坤，诸心为我意，其意汇我心，诸心开盘道春秋，众生博弈已为筹。
凤白苏写的是:风城烟雨润英雄，戏起女儿身，不胜男儿柔，兵敌往韧我更韧，莫愁成败我方成。
这两人似是心意相通，竟上下对仗整齐，不愧是少主亲点要注意的两个人。媚色满意地想道，宣布顾舒窈、凤白苏二人获得第一名。
“小姐、公子，我家少主有请。”大约
一盏茶功夫的时间，一个女人恭恭敬敬地走了过来。
顾舒窈与凤白苏对视一眼，倒是不意外，只是点了点头。
毕竟，她们也是很好奇的，这少主到底是谁？
“少主。”月色带着顾舒窈、凤白苏二人来到茶楼里面，灯火如豆，温暖的火光晕开了一室的黑暗，映出了那一道白衣飘飘的身影。
那是一个女子，怀中抱着一个暖炉，青丝垂下，半露着一张姣好秀美的脸。她的美不似凤白苏那般惊心动魄，那是一种恰到好处的美，令人赏心悦目。唯一令人遗憾的便是她的眼睛被一块布遮住，让人忍不住想窥探一二。
“吾名初音，”音抬头“看”向她们，微笑着点了点头，“唤我音即可。”
月色与媚色一左一右恭敬地站在音身后，一言不发。
“你的目的是什么？”凤白苏仍带着戒心，又因着某些莫名的原因不喜唤她太过亲爱，只好用“你”代替。
“你仍是老样子。”音幽幽一叹，“无论你是谁，你总是不肯唤我名字。”
凤白苏蹙着眉，心中千转百回，思索着是否见过这个女人。
音见状却也不解释，只微微一笑，转头“看”向一直站在一旁自进来就默不作声的顾舒窈，目光似乎柔和下来，“总觉得你还是一身红裳更好看些。”
凤白苏立即黑了脸，总算明白她为何会莫名的不安。伸手揽过顾舒窈，挑眉看向不远处的女人，带着不自觉地挑畔:“你到底是谁？我们似乎并未见过。”
“以后会再见面的，或许到那时候你们就知道了。”音似乎被问得一怔，目光飘然，不知想到了何处。
凤白苏垂下眼睑，脑中走马观花般得闪过一道道人影，但并没有这个人。
“你不必多想，该知道的你终将会知道，现在你只需知道我不会害你们。”
“我如何相信你？”凤白苏眯了眯眼，目光锐利，似刀片刮过。
“维桢，”顾舒窈突然开口，低着头，轻声道:“我相信她。”
凤白苏一怔，看向顾舒窈，眸中带着不可置信与难言的隐痛，下意识地抓紧了他的肩。
音不觉怅然，“看”着顾舒窈，眼神缥缈，声音飘忽，带着七分痴情三分哀痛:“你果然记起了点什么。”
“只是一些零零碎碎的片段罢了。”顾舒窈勾了勾唇，主动握住凤白苏的手，与她十指相扣，“这还多亏了你。”
音“看”着两人交握的手，默不作声，沉默良久，方才叹息:“我以为……”
我以为，我还有机会的。
音未尽的话语，无人知晓。直到后来，顾舒窈方才懂得她的苦痛。
“我想单独与他聊聊。”音敛了神色，指了指顾舒窈，淡然道。
出乎意料的，凤白苏竟二话不说地同意了。对上音难以置信的眼神，凤白苏只是勾唇一笑，这一笑，光风霁月、朗月清风，一扫刚才的颓丧与愤怒，带着势在必得的自信与霸道:“我相信他。”
她突然明白了，爱一个人要相互信任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灯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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