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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听书 呆了一会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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呆了一会儿,凤白苏回过神,淡淡喊了一声:“魑。”
倏而一道暗影闪过,来人是一个带着面具的女子,着一身夜行衣,高高扎着马尾,正是凤白苏的四大暗卫魑魅魍魉中的魑。
“致远可到了?”
致远是君落言的表字,取自《诫子书》中的“非淡泊无以明志,非宁静无以致远。”,暗喻淡薄名利、高山流水之意。
“回禀主子,君小姐已经到了,此时正在书房等候。”
凤白苏点点头,抬脚离去。
君落言正在书房欣赏一幅画,画中只有一座假山,高耸奇险、斜飞秀丽,恰似一头鹰,直冲云霄。
落款是瑾瑜。
“如何?”凤白苏踏进来,看似漫不经心地问道。
也不知是问这画还是问这人。
“妙,妙!”君落言抚掌大笑,“不愧是妹夫。”
“如何?”凤白苏勾唇一笑,又问。
“莫怪你不爱江山爱美人,可惜了,竟被你先抢了去。”君落言叹惋。
听到自己满意的答案,凤白苏也就不计较她的无礼了,只装作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揶揄,“有你支持,我便放心了。”
“放心吧,你这棵铁树好不容易开了次花,作为姐妹我自然会帮你。”君落言哈哈一笑,将手搭在凤白苏的肩上,冲她挤挤眼,笑道:“母亲那边,我会帮你搞定的,就是父亲那边得你亲自出马。”
凤白苏不着痕迹地拿开肩上的手,不出意料地点点头。
楚曦与君承幼自幼相识,是闺中好友,视凤白苏如亲女,自然不乐意她娶一个小小的商人子弟。
凤白苏揉了揉太阳穴,想到楚曦的缠人本事,深感此事任重道远,暗自叹了口气。
“帮我查查,我身边出了个吃里爬外的东西。”
“哦?”君落言眯了眯眼,掩下眸中的阴冷狠厉,勾了勾唇,“行啊,我也想看看,是哪个不长眼的。”
来到这个世界11年,君落言已然折服于凤白苏的才能,真心相待她,如今乍闻有人不知死活,不觉手痒。
这般欺主罔上的“人才”,怕不是想死?
山上的景色是实打实的美,饶是素来难得上心的顾公子也不觉展颜。
在逛遍整个山庄后,顾舒窈突然心神一动,决定下山去小镇一逛。
正是辰时,镇子里到处都是小贩的吆喝声,虽不如汴京的繁华,倒也不失农村独有的淳朴。
在这里,连呼吸的空气都是清新的。
顾舒窈换了身男装,手中拿着把折扇,一副风流女儿的模样。偏生他本就生的俊俏,一身风骨赛似女儿,长身玉立,惹的过往的男儿羞红了脸。
顾言拗不过自家少爷,只好亦步亦趋地跟在他身后。
顾舒窈难得放松,自是欣喜异常,走在街上左顾右盼,倏而一旁经过两个女人,断断续续的谈话声传入他的耳中:
“姐妹儿今个去哪儿玩?”
“不若去云记茶楼一坐,听说这新开的茶楼还可以欣赏美人呢!”
顾舒窈听着,起了好奇心,转身跟着那两个女人七拐八拐地来到了云记茶楼门口。
“少爷,我们回去吧。”顾言踌躇了会儿,到底还是怕自家少爷的安危,这里女人这么多,万一见色起意怎么办?
关心叶乱的顾言显然已经忘了自家少爷甩得一手好暗器,若真有不长眼的,该担心的反而该是那些登徒子。
顾舒窈没理顾言,径自踏入门内。顾言无奈,只好随从。
这云记茶楼装修的颇为古怪,几十张圆桌围成一个大圈,中间空出一块地,摆着一张方桌,桌上放着一块醒木、一把折扇和一套茶具。稍远些,是一块圆形木板,上面有一个男儿正唱着曲子,曲调欢快轻松,不似寻常的悠长缠绵。
“这……”顾言目瞪口呆,“少爷,我们还是走吧,这不是相当于男女同席?”
“是小姐。”顾舒窈一本正经地纠正道:“桌子与桌子之间不是还有不少空位?怎么就是男女同席了?”
说罢,也不再搭理他,找了个空位坐了下来。
茶楼里乱纷纷的,不一会儿,一个书生模样打扮、相貌普通的女人自后堂中走出,楼内瞬间安静下来,唱曲的人也不知何时退下了。
那女人走至桌前,笑着拱了拱手:“今日多谢各位来捧场了。”
“跟我们客气什么?快讲便是!”一个浓眉大眼的女人冲她笑骂道。
“好嘞。”
女人坐下,拿起桌上的醒木一拍,上方横空出现一条字幅,上书:“一桌一扇一醒木,道尽天下痴情事。”
顾舒窈瞧着有趣,支棱着耳朵细细听着——
“话说前朝珩帝是出了名的痴情,宠爱的君后在诞下一子后难产而亡,力压百官,终不再娶,又因积劳成疾,15年后便撒手人寰。这样一来,年幼的储君不得不担起身为君主的责任。我今日要说的,就是这前朝唯一的男帝的爱恨情仇。”
“珩帝到底疼爱自己的孩子,早在他年满三岁时便让风家的嫡女风池做储君的伴读,并宣告天下储君登基之日便是风池受封摄政王之日。可以说,这储君与风家嫡女是自小长大的,名副其实的青梅竹马。”
“果不其然,两人日久生情,情愫暗生。奈何一个是储君,一个是未来的摄政王。若是风池娶了储君,珩帝驾崩后,纵使没有异心,也会有朝臣奏她功高盖主携天一把持朝政,前朝后宫皆容不下她。”
“珩帝驾崩后,西凉蛮夷来犯,瑾帝初登,人言微轻,新封摄政王主动请命率三十万大军直击西凉。”
“三年后,西凉退兵,摄政王凯旋而归。瑾帝大喜,设宴庆功,赏赐无数珠宝钱物,独独没有美人,又特令摄政王入住宫中。君王宠爱,不过如此。”
“又过三年,百官联名上书奏请瑾帝立君后,瑾帝大怒,直言‘匈奴未灭,朕心不安,何以为家?’”
“又三年,摄政王在一次战役中不幸身亡,消息传到京都,瑾帝哀痛异常,竟吐血昏迷数日。醒来后不顾百官阻扰,下旨将摄政王葬入皇陵。”
“摄政王死后不到一个月,瑾帝册封凤家幺女为君后,不到十个月诞下一个女婴后,封她为储君,15年后服毒自尽。”
“谁料瑾帝刚去不久,凤家凤栖突然造反,君后自尽前吐出真相:原来瑾帝虽册封她为君后却从未夜宿在她宫中,那女婴是瑾帝捡到的一个孤儿!”
“不过这正史是这个说法,民间还流传着各种说法,其中最令人信服的便是那女婴是瑾帝与摄政王的女儿。”
“这瑾帝与摄政王的爱情,羡煞了多少闺中男儿。诸位在座的,还请对自家夫郎好些相待,到底是有情人难得啊。”
“今日的故事就讲到这,各位听客明日见。”女人又是一拱手,离去了。
顾舒窈自女人开口时便神思恍惚,似在梦中经历了一世,尝尽了苦乐悲欢、爱恨情仇,和明知是劫仍不愿放手的执拗。
“少……小姐,小姐。”顾舒窈回过神来,是顾言,“时辰不早了,该走了。”
顾舒窈点点头,起身离去,踏出门前,下意识地回过头,茶楼早已人走楼空,空荡荡的大堂如他此时空荡荡的心。
恍如一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