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你离去后》默城无伤

12、春意盎然

　　那是一种很伤人的情绪，有种委屈想要被哭诉出来。

　　“诶，那不是你家宝贝吗？”林岩偏过头，才发现易时旼早就看到了。
　　易时旼一双眼黑黝黝盯着人家，企图不言而喻。
　　“你打算怎么办”林岩话里隐隐透着担忧。
　　“能怎么办，喜欢了就宠着呗”有点宿命般的无奈。
　　林岩毫无意外被重色轻友的家伙抛弃，好生气的抱着球，打算下次不带他了。
　　易时旼屏息站立离安倩几米远，思量一番，踱步到安倩前面。
　　安倩心里有些哑然，总是在不顺的时候抬头就看到他，以至于后来有段时间，她宁愿低头哭得狼狈，也不愿抬头接受别人的纸巾。
　　易时旼没有说话，只是坐在安倩身边，没有询问，没有责备，就这么听着来往车子带风的声音，陪着安倩发呆。
　　小学时，我爸把我带到陌生的城市读书，自以为是为我好，给我留了级，我成了班上永远最大的人。
　　中学时，我以班上第一名的成绩进入全校最好的班级，为了表示一视同仁，班主任把美德少年的荣誉给我，私下里对我说，把美德少年给年级第一比较好。
　　高中时，语文老师把唯一的名额给了班上第一名他的家门。
　　好像我的生活总被大人掌控，好想快快长大，那样就会有能力去避开那些不堪了吧。
　　今天的自己好奇怪，那些本来应该遗忘的东西明晃晃涌上来，或许那些只是埋伏在时光里吧。
　　安倩想抱怨，只是怎么都开不了口，她怎么连石心都不如，人家都没像她这么失态呢。
　　“为什么他们都只喜欢第一名”低头呢喃着也不知道有人听见了没。
　　良久，安倩用哑着的嗓子低低的开口“易时旼，怎么办，我好想抱你”
　　很轻很轻的话，却搅得易时旼心头阵阵激荡，易时旼想看看安倩说这话的神色。
　　她低着头，眉眼顺和，眼角红通通的，怎么那么惹人爱呐。
　　安倩抬头刚想说抱歉，易时旼暖暖的怀抱就落下来了。
　　他贴着她的耳根说“他们都偏爱第一名，可我只偏爱你”原来他听到了。
　　像情人间最慰贴的情话，安倩发现自己的心神被撕裂，眼泪像决堤的河水，怎么都拦不住。
　　“乖，没事”易时旼拍着安倩的背帮她顺气，心跟着一颤一颤的疼，这姑娘的眼泪太灼人。
　　“靠，易时旼你禽兽啊”不知好歹的声音。
　　其实这也不能怪林岩，他们都打一圈球回来了，这二位还坐在这。
　　况且易时旼抱着一个哭得不成人样的姑娘，怎么看怎么像恶霸强娶少女啊。
　　“放开人姑娘”叶寻也来了。
　　易时旼有些头疼，这俩损友能不能看点形式啊。
　　安倩回过神来，想起自己干了什么，窘的要命，企图挣脱易时旼的怀抱，奈何他搂的太紧。
　　“你抱了我，你不打算负责”易时旼也有无赖的潜质啊。都多少天没见着她了，即便路上碰到了，她也是躲。
　　“我负，负……”安倩脖子一梗，她这算引狼入室吗？
　　林岩再一次被抛弃了，他愣愣看着二人离去的背影，有点不敢相信刚刚那人竟是他的死党易时旼。
　　“那是，易时旼吗？”林岩不确定问旁边的叶寻。
　　叶寻盯着那两道身影。
　　安倩比较矮，易时旼和她说话时，稍微弯在腰，向安倩那边倾斜，貌似很认真在听她说话。
　　即便看不到脸，叶寻也猜到，易时旼脸上必定有她陌生的温柔神色。
　　“小岩子，这下你可以欺负时旼了”叶寻脸上有些邪恶，顿了顿又道“他又了死穴”
　　林岩不知道脑补了什么一下子乐得开怀。
　　似乎雨过天晴了呢。
　　安倩和易时旼一路在街上游荡，安倩觉得自己好像不想抱怨了，看着易时旼的侧脸，突然很满足。
　　安倩不要再害怕，退缩了，这么好的人，即便是被伤害也肯定甘之如饴吧。
　　“哇 ，通技老师”安倩一脸激动地握着同行女生的手，于是乎低头玩手机的通技老师完全没注意到路对面虎视眈眈的女生，俨然一副走自己的路让别人看去吧。
　　屏息目送通技老师走过拐角，安倩立刻活跃起来“真的，通技老师帅死了”
　　“就是鼻梁太高”女生无不惋惜道“易时旼倒比例合适”
　　“高怕什么，白就够了”安倩说得唾沫横飞“我告诉你，如果他教物理我一定认真学”
　　“真的，通技老师只比我们大几岁，又显小”
　　安倩在前边聊得热火朝天，各种春心荡漾。忽略身后某人越来越黑的脸。
　　“哥们，是不是特别酸”林岩忍着笑，搭着易时旼的肩膀。
　　“别介，哥们”林岩悻悻放下手，易时旼的眼神让他发颤。
　　易时旼跨步向安倩走去。
　　“到大学碰到像通技老师这种的，肯定倒追”兴致上来，口无遮拦什么的最害人了。
　　“倒追，哈，这么生猛”安倩僵硬地转身，易时旼似笑非笑，“巧，巧啊！”背脊怎么有点发凉。
　　“你忘了吗？今天星期二”易时旼笑得越发灿烂，安倩越发惴惴不安。
　　啊，该死。一星期两节体育课，偏偏星期二的体育课碰上了。
　　“那什么，下次聊”安倩连忙拽着一旁对易时旼花痴的女生跑。
　　这节体育课不巧，测八百米。安倩除了怕易时旼外，还怕跑步，今天倒好全撞上了。
　　太阳的光照让安倩有些晕眩，红色的跑道好像没有终点一样，停下来的念头越来越强烈，脚步也在放慢。
　　“安倩”易时旼温和的声音拂进耳里，没力气去找他的位置，屏这一口气，听着他的声音冲向前去。

　　还有十几分钟才下课。安倩第一次想要热爱运动，坦荡一点吧，她又没做错什么，于是自动站到树荫下，首先声明绝不是因为害怕，只是为人要坦诚，真的。
　　易时旼下了课，就见安倩茕茕孑立在运动场边的树荫下。
　　绿色，暗影，蓝黑校服，入境一般，融于那片树荫下，那片蓝天，就那么静好。
　　易时旼一步一步走向安倩，竟有股庄重的仪式感。离她几米远，停下，看着她无言浅笑。
　　安倩微微偏头，亦是浅笑，双手背在身后“如果有来生，我要做一棵树……”一句句的说，一步步的走。吴音软语消弥于空气中，融于聆听的人心里，“飞扬”最后一步，安倩跳定，站在他面前微笑不语。
　　阳光，蓝天，白云，除去易时旼唇边不怀好意的笑就更好了。
　　“你打算这样倒追啊”噙着满满的恶意。
　　“动物的本能反应”安倩低头玩手指，哼小气的人。
　　“哦，看我也是动物的本能反应”
　　“不一样”哼别假装温和，安倩小声喃喃“我看通技老师的时候，还看见别人，我看你的时候，只看到你一个人”
　　易时旼弯嘴笑，仿佛那是最动人的情话。
　　不知道是阳光太刺眼，还是易时旼的笑太晃眼，这一刻安倩很确切这是她爱的人。
　　初见他时，他已是少年非凡的模样，但顶多是动心，就像是对偶像的喜欢而已。
　　深交时，以为早已对他的脸免疫，越看越平静。
　　现在，我想我是真的爱他，否则为什么会有千万种欢喜溢出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