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刀剑乱舞】真正的审神者》弥生野鬼

6、沉睡于神社的大太刀（下）

　　真正的审神者

　　第六章
　　药研奉命一直待在鸟居边上，这神社只允许土御门蛍带一人随侍，出于再三考虑，药研只能孤零零呆在神社门口待命。
　　可即使如此，他仍然没有任何怨言或是颓废的情绪，一直笔挺地站立着。
　　今天的天气很好，耳边荡漾着鸟儿清脆的叫声，树叶随着微风轻轻摇曳，发出“沙沙”的悦耳声响……一切看上去是如此宁静，但是，药研依然没有放松警惕。
　　可是，无论是付丧神还是人，总是喜欢呆在美好绮丽的地方。药研正要默默感叹一句这里的自然环境很好，却忽然皱起眉头。
　　他注意到神社的正上方莫名出现了一团团可疑的乌云，接着便是没来由的一声惊雷，连让他思考的余地都不留。药研的瞳孔猛地放大，转过身急匆匆地朝神社内跑去。
　　什么只能带一个人随侍在旁？药研恨恨地紧咬牙关，脑海里一遍遍回放接待他们的人的嘴脸和话语。如果他的大将出了一点问题，他药研就是赌上性命也要让对她造成威胁的人付出代价。
　　虽然药研没来过这个神社，但他寻找审神者的过程并不困难，尤其是看到神色慌张的人们。他皱着眉无视了那些魂不守舍的人，继续逆着人群行动的方向跑去。
　　但是由此情景所现，他大概可以知道，土御门蛍遇到的敌人不太好对付。
　　而正如他推测的那样，土御门蛍的处境并不乐观。仅仅只是几个闪躲的动作，就已经让她手臂上的伤口被撕裂开了，汩汩冒着鲜血，染红了狩衣。
　　面对大太刀，土御门蛍无疑是不幸的。她与太郎太刀的战斗结果绝对是压倒性的，必然是太郎会取得胜利。大太刀打击范围广兼并极大的打击力度，只要土御门蛍出现一个轻微的失误，就能让自己被拦腰砍作两截。
　　可同时她也是幸运的。她行动敏捷，且常年的作战练就了她极好的体力。虽然是吃力了一些，但到底还是能支持一段时间，至少支撑到药研过来还是没有问题的。
　　是的……药研！土御门蛍被霸道的大太刀攻击得几乎已经无处可逃，但她却露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微笑。
　　她单膝跪在青石板上，心里默默倒数。
　　“三……二……一……”
　　只听见一声破空巨响，原本被贺茂淳一郎用铁索拴上的临时隔门竟是被人踢得粉碎，铁链落地发出清脆的声音，空气里漂浮着粉尘和木屑，好像给来人蒙上了一层朦胧的色彩。
　　“大将！你没事吧！请把这里交给我，你现在马上离开！”
　　稍晚一步的小狐丸也抽出了腰间的太刀，面目有些狰狞地看着大太刀。
　　少年模样的付丧神持着短刀，锋利的刀刃与少年锋芒毕露的神色相得益彰，他眸中那一抹藤紫正紧紧注视着眼前那付丧神的一举一动。
　　“药研，斩断他的骨刺，仅此即可。”土御门镇静地站了起来，“我去吸引那家伙的注意力。”
　　“这怎么可以！？”
　　“你是在质疑我吗？”土御门蛍一面冷冷说着，一面拔出了腰间的太刀。虽然被质疑实力让她觉得有些不舒服，但她心里明白这是付丧神对自己的担心，所以到底还是缓下语气补充道：“我和小狐丸那家伙虽然都是使用太刀，但若是论起敏捷谁更胜一筹，那必然是我。”
　　“但是，您受伤了。”小狐丸的声音有些低沉，他红色的眸子好像是要滴出血一般，竟是有些恐怖。
　　“这是命令。”
　　土御门蛍的声音亦是冷飕飕的。她确实是最好的人选，若是让小狐丸去的话，她不保证会不会再多出个伤员。
　　药研和小狐丸只是沉默。
　　“那么，我先上了。”土御门蛍说罢，毫不犹豫地执刀朝大太刀的正面攻去，这一套动作下来如行云流水，很快就把太刀太郎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手中如新月一般绮丽的太刀蹁跹起舞，而这看似华而不实的刀法，却惹得眼前这振大太刀眼花缭乱。太郎猩红的眼睛眯了眯，轻而易举挥起二米多的大太刀，意图将土御门蛍一举歼灭。
　　“药研！趁现在！”
　　一声令下，只见短刀如一道闪电般出现在太郎身后。太郎自然是发觉了事态不对劲，可惜庞大的身躯无疑拖了后腿，晚了一步。而恰是晚了的这一步，让药研有了可乘之机，他迅速地砍断了太郎身上的骨刺。
　　大太刀因为疼痛而痛苦地倒在地上，久久不能起身。
　　土御门蛍收了刀，又不禁挑了挑眉。照理来说，只要砍断因暗堕出现的骨刺，就能让付丧神脱离暗堕恢复神志，可眼前的大太刀只是倒在地，并没有任何暗堕消减的表现。
　　这让她不禁有些头疼。
　　“药研，你和小狐丸去把刚刚逃出去的神社职员全叫回来，我有事问他们。”
　　“那大将呢？”
　　“我？我觉得这里不太简单，想单独呆一会儿。”
　　“但是……”小狐丸皱着眉，似乎对这个决定有异议。
　　可药研却是点了点头，走出了这个院子。顺便拉上了要留下的小狐丸。
　　“相信她的决断吧。”
　　药研低声对小狐丸说道。
　　四周忽然变得寂静空旷起来，就算风吹过树叶也不会发出“沙沙”的轻响。可偏偏就在这时，传来了清脆的铃铛声，土御门蛍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任何人，可她还是下意识抵住了腰间的刀。
　　“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但我知道你很早就在这里了。人我都已经遣走了，你还不愿意出来吗？”
　　“哈哈哈哈哈，我可没有藏起来啊。”循着笑声望去，土御门蛍竟是看见一个手持神乐铃的女人忽然出现在不远处。她身着艳红的和服，浓妆淡抹，姿态优美，此刻正偏偏起舞。
　　这是，祭祀的舞？
　　土御门蛍尚未反应过来，那女人就已经结束了，手中的神乐铃不知为何变成了一振和太郎太刀相似的大太刀。
　　她戏谑地看着土御门蛍讶异的神色，用有几分轻浮的声音说道：“啊啦，这是谁家的姬君啊？还真是可爱啊～”说罢，仰头喝了一口腰上酒坛里的酒。
　　“什么嘛！居然快没有了！”女人忽然不高兴地抱怨了一句，放下了酒坛。
　　“你是……哪位？”土御门蛍警惕地后退了一步，手搭在了太刀的刀柄上。
　　“我？”眼前的女人先是露出疑惑的表情，接着竟是哈哈大笑起来，“唉，我可是被你召唤出来的啊，难道你连自己召唤出了什么都不知道吗？本来还以为将来的主殿会是一位严苛的人，没想到竟然有点蠢呐。”
　　“……你是，次郎太刀？”土御门蛍的脸色顿时变得五彩缤纷。这么仔细看来，她才发觉次郎长得高大，但胸口却是平坦的……而且他的声音也并不女性化。
　　大概是美色迷惑了自己的感知吧……土御门蛍尴尬地在内心深处安慰自己。虽然已经有乱酱这个先例，但蛍还是没法理所当然地接受有些男人比女人还要美丽的事实……
　　“是哦，是哦。”次郎点了点头，笑着捏了捏土御门蛍因尴尬而通红的脸，“居然意外的觉得蠢得可爱啊。”
　　土御门蛍看着次郎得寸进尺的动作，脸色“腾”得冷了下来，抬起手拍掉了次郎的手。
　　“……太郎呢？”因为和次郎说话的缘故，土御门蛍没怎么在意仍倒在地上的太郎。现在看去，原本应该躺着大太刀的青石板上竟是空无一人，这不禁令她又提起了戒备心，用冷漠而自认凶狠的目光紧紧盯着次郎。
　　“在那里哦。”次郎看着眼前的女子，就好像是在看一只炸毛的猫，没有任何威慑力可言。于是，他就忍不住露出逗猫一般的微笑。
　　虽然对次郎泰然自若的态度有些不满，但顺着次郎的手指，土御门看见院子里的樱花树下正躺着一个睡着的人，自然也无心生气了。
　　那正是太郎太刀无疑，而且他身边……还有一个少女？
　　土御门蛍觉得那人熟悉极了，可绞尽脑汁就是记不起那少女是谁，只得作罢。
　　不过，眼前所呈现的景象很是温馨，少女正躺在太郎太刀的怀里，但她却是醒着，眨巴着眼睛看着太郎姣好的睡颜。然后，她轻轻抓起身边落下的樱花，挑了一朵又一朵……一 一别在了太郎的鬓上。
　　接着，她笑了，发出了银铃般清脆的笑声。少女笑的声音不是很响，但却足以吵醒一个睡梦中的人。太郎睁开眼，有些疑惑地看着少女，似乎是在询问她为什么笑，可少女没有说话，只是毫不顾忌地笑着。直到把太郎彻底弄得云里雾里了，她才如同恶作剧的孩子一般指了指自己的发鬓。
　　太郎似乎仍然一头雾水，但他也顺着少女的意思拂了拂发鬓……竟是落下一阵樱花雨。
　　少女大笑起来，笑得连身体也忍不住随之颤抖。
　　太郎也并没有生气，他温和而无奈地叹了口气——就如同一位被调皮的妹妹“欺负”了的兄长。但下一秒，他伸出手紧紧搂住了少女。
　　风吹过，樱花飞翾，土御门蛍的眼睛仿佛被樱花弥住了一般，看不清相拥的男女……
　　再反应过来，眼前的樱花树竟已是一株垂垂老矣的枯木，颓唐地弯着身躯，在风中瑟瑟发抖。
　　“为什么要给我看这些？”土御门蛍开口问道，“这些，都是你的记忆吧？”
　　“是的。”次郎的嘴角露出一抹浅浅的微笑，他的目光一直放在那棵樱花树上。即使那里已经腐朽了，可仍然存储着诸如此类的美好回忆。
　　“那为什么要给我这个萍水相逢的陌路人看？你还没回答。”土御门蛍淡淡开口。
　　“了解马上就要变成下属的刀的过去难道没有必要吗？”
　　“有必要。但是，我觉得你应该隐含了其他的想法在这里面吧。”土御门蛍也懒得拐弯抹角，“直说就好，是什么？”
　　“真是直觉敏锐的女孩子啊。”次郎轻轻叹息了一声，“我希望你不要带走哥哥……他们本该在一起，永远……”
　　“是因为那个女孩？”
　　次郎沉默着点了点头。
　　“可是，不离开的后果你们明白吗？这座神社已经出现了被时间溯行军同化的危险，太郎应该是第一振出现问题的刀吧？如若不出我所料，再晚几天等他完全暗堕了，这座神社就会被暗堕气息感染。到时候，这里将会是一片人间地狱。”
　　“次郎，你应该明白，我不会退让的。哪怕你们不愿离开，我也会想尽办法，用尽一切手段。”土御门蛍的神情好似一汪清水，始终没有半点波澜。
　　“我当然明白，但还是想试一试啊。”次郎忍不住苦笑，他看着太郎背脊上的骨刺一点点消逝，注视着哥哥沉静的睡颜。他能做的是什么呢？除了每天替他消减暗堕的气息，替他干着急以外什么都做不到。
　　“他必须离开这里，只要他在这里一天，那隐藏的暗堕气息就会缠住他。除非打开结界，不然我也找不到这一抹暗堕气息……”土御门蛍顿了顿，“你们之前应该试过了吧，贺茂淳一郎那老东西。但普通祛除邪祟的方法并不太管用吧，只能抑制不能消除，而且抑制力度会越来越弱。”
　　“只有让他来到我的结界，也就是我的本丸里。我才能揪出这一抹暗堕气息，用我的方法永远根除。”
　　次郎低着头，他的手搭在酒坛上。
　　没有任何回应，可这在土御门蛍的眼里已经足够了，因为……这代表了默许。
　　“刚从，谢谢你帮我净化太郎身上的暗堕气息。相信我，在不久的将来他一定会没事的。”女子轻飘飘地开口说道。
　　但这是她的诺言，而她，从来不说没有把握实现的诺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