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再会莫里斯》果狸一只蒙小晴

21、第二十一章

　　1916年11月，内维尔少校在著名的索姆河战役中，英勇牺牲。
　　战争，用它最残酷的磨练，最直接的苦难，最沉重的生命洗礼，把每一个卷入其中的人，都锻炼成了铁骨铮铮的战士。
　　乔纳森希尔，莫里斯霍尔，在这样战火纷飞的岁月，真正完成了他们的成人礼。
　　1918年11月，德国宣布投降，第一次世界大战以同盟国的失败而告终。
　　1918年12月，在阔别了家乡三年后，莫里斯和乔纳森，坐上了回家的渡轮。
　　大部队在南安普顿的码头就地解散，军人们各自先回家探望家人，一周后再在伦敦集合，接受国家对他们的论功行赏。
　　乔纳森和莫里斯结伴回到了牛津。马车才转入路口，看见莫乔庄园高高的铁门，乔纳森的嘴角便忍不住翘起来。莫里斯紧紧握着他的手，脸上也是暖暖的笑意。
　　终于回家了!
　　风尘仆仆的两人跳下马车，直奔卧室，就着水龙头喷洒的热水，痛痛快快地把自己冲洗干净。这三年多来的军旅生活，对于这两位大少爷来说，实在是苦不堪言，虽然多数时候，他们还是乐在其中的。
　　用最快的速度把自己收拾干净了，他们也顾不上休息，马上换了日常的衣服，骑上马，就去了附近的一个小村庄里，找到他们在军队里的长官-----雅各布劳伦斯内维尔少校的家。
　　内维尔少校是家中独子，父母已经去世，家业在战争和经济危机的大潮中渐渐凋零。现在家里只有他的妻子，伊丽莎白内维尔夫人在苦苦支撑着，但已是明显可见的败落。一家人挤在小小的一个院子里，房屋破落残旧，每逢下雨，屋顶都会漏水。
　　但是内维尔一家都是坚强的战士，即使在这样艰难的日子，他们的家里，依然种着美丽的鲜花，红彤彤的天竺葵在阳光下灿然盛放，如同他们家那对龙凤胎小娃儿的笑脸一样，让人心生愉悦。
　　看着莫里斯和乔纳森两人的神情，温柔娴静的内维尔夫人一下子就猜出了他们的身份，便微笑着请他们进门，在前院摆上点心和茶水，招呼他们坐下。
　　乔纳森和莫里斯站直了身体，向着内维尔夫人行军礼：“夫人，请接受我们对你丈夫的最崇高的敬意。能与雅各布劳伦斯内维尔少校共事，是我们今生最大的荣耀。”
　　双胞胎各自睁着一双亮晶晶的大眼睛，甜甜地问：“叔叔，你们是爸爸的战友吗？”
　　乔纳森和莫里斯蹲下来，给孩子们一个最温和的微笑：“是的，我们都是你父亲的部下。你们的父亲雅各布劳伦斯内维尔少校，是我们一生中见过的最英勇最无畏的人。他是我们所有人的英雄。”
　　内维尔少校的墓地，就安葬在内维尔家族祖传的墓群中。
　　莫里斯和乔纳森一前一后，安静地在墓地间的小路上穿梭，很快找到了内维尔少校的墓碑。他们把手中的鲜花放下来，站直身体，对着内维尔少校的墓碑恭敬地行礼致意。
　　墓碑上，内维尔少校一身戎装，沉静微笑。
　　乔纳森和莫里斯蹲下来，迎着内维尔少校的眼神，思绪仿佛回到了那段肝胆相照生死与共的日子。
　　异口同声地，他们缓缓说：“长官，我，乔纳森本杰明希尔，莫里斯克里斯托弗霍尔，现在前来履行当日对您的承诺，我们发誓，终此一生，我们会竭尽所能，尽心尽意地照顾您的家人，您的妻子，您的孩子，以慰您的在天之灵。”
　　回到了英国，他们出众的执行力和智慧，重又爆发出惊人的能量。在最短的时间内，把内维尔祖宅修葺得焕然一新。孩子们被送到了附近最好的幼儿园。大部分莫乔庄园的仆人都被借调过来帮忙。没几天，内维尔家就显出一派勃勃生机，再不复往日的破败寥落。
　　昔日对内维尔一家怀着同情之心给与过帮助的邻居们纷纷为他们的好运而高兴，不断有人前来打探莫里斯和乔纳森的身份。乔纳森向来不爱与陌生人打交道，这种与人寒暄的事就交给了莫里斯。毕竟，那金发帅哥天生的亲和力，可是无人能挡。
　　安顿好了内维尔一家，乔纳森和莫里斯才分别回到了各自的家，去见久未谋面的亲人。
　　看着安然无恙归来的莫里斯，霍尔夫人哭成了泪人。儿子出征的这三年，霍尔夫人每每担惊受怕，恐惶度日，时刻关注着市政府大门口贴出来的阵亡将士名单，生怕在上面看见莫里斯的名字。
　　相比之下，希尔家族的欢迎仪式，就隆重得多。弗莱德里克希尔老先生一如往日的精明，尽量把乔纳森的利用价值使用到极致，早早就安排好大张旗鼓的盛大仪式，欢迎战争英雄乔纳森的归来。
　　乔纳森也不点破，微笑着顺从了父亲的安排，一路跟着走过场，让希尔先生在同乡面前，赚足了面子。
　　晚饭后，希尔先生在书房和乔纳森开会，也不多作寒暄，直接问：“打完仗了，你有什么打算？我公司的法律顾问的职位，随时可以为你空出来。”
　　乔纳森笑笑：“荣誉顾问可以，全职顾问就算了。我要开一家自己的律师事务所，独立运作，自己接案子打官司。”
　　希尔先生不以为然：“那需要足够的资本和人脉，就你目前的根基，你还差很远。”
　　“看着办吧，我做过调查，这其实是个处于上升期的工作。”乔纳森开始游说老希尔先生，“父亲，您给点投资？”
　　老狐狸可没那么容易上钩：“主意打到我身上来了。先让我看看你的潜力吧，如果你真正能赚钱，我才会给你投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