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卓言锡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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满月觉得自己像是一粒沙，在尘埃里起起伏伏，他这是怎么了，他感觉不到外界，甚至连□□也无法感知。他这是……死了吗？
满月是满月之夜被出来挖野菜的初五，十六捡回去的。
月光洒在泥泞的路上，大大小小的水坑反射着微弱的月光，一个瘦弱的身影驮着一个包裹一脚深一脚浅地走着。
小包袱突然动了几下，一节小手臂挥舞着，露出一个毛绒绒脑袋，蹭了蹭背着他的小人儿“哥哥……哥哥”
初五把背着十六的布勒紧了些“十六乖！再走一点就到啦！看，今天的月亮多好看”今晚的月若玉盘，像一颗夜明珠挂在夜幕之中。
刚下过一场雨，雨后的菌菇都冒了出来，说不定运气好能找到些松茸能换点钱。初五白天跟着破庙前边木屋的木工卓叔做工，晚上出来挖点野菜和菇子，十六才两岁，卓叔又每天喝的醉醺醺的，万不敢把十六一人放着。
“我们到啦，十六”初五解下背带，将十六安置在树底下。
十六把手指伸进了手指吮吸着，晶莹的口水沾湿了他的衣服“哥哥……到”
初五轻柔地擦掉了十六嘴角的口水“乖哦，哥哥就在旁边哦。”说完，便拿出工具在附近的泥土
里挖找了起来。
十六看着哥哥的身影继续努力地啃着自己的手指，忽然十六耳边的草丛动了几下，这动静马上把啃手的十六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十六挣脱了包裹的布，光着屁股晃悠地朝树丛里面钻了进去。
“十六！你看哥哥挖到了什么……”初五举着手中的松茸，向十六展示着他的战利品，而初五原本在的树下只余下了包裹十六的布，初五大惊失色，手中的松茸掉了也不自知。
“哥……哥”正当初五在树下急得团团转泪水都涌上眼眶的之时，身旁的树丛里传来了十六的声音。
初五扒开树丛，树枝在他手臂上留下了几道细微的划痕“十六！你不能……”只见月光下刚让他一顿好找的十六正揪着襁褓里的婴儿的手啃着，婴儿不哭也不闹，长长的睫毛温顺的合着。若不是腿踹了两下，初五都要怀疑这小孩要没气了。
初五把将小孩儿的手从十六的嘴巴里面解救了出来，抱起了这个孩子，小人儿真的好乖。
一旁的十六见平时一直抱着自己的哥哥抱起了别人，爬过去一把扒住了初五的腿。初五蹲下身来，十六马上挂上了初五的手臂，初五无奈地看了看右手上抱着的小婴儿，又看了看左手上挂着的十六，叹了口气“你呀，还真是挖到了宝贝了，你的伙食要减半了”十六依然津津有味地在初五手臂上留下一排口水。
第二日宿醉的卓言锡正在捂着他的头，像往常一样等着他的小手下和他那个天天啃别人的小拖油瓶的到来。
“卓叔，我来了”略显迟疑的声音从门后传来。
卓言锡烦躁地敲了下头“来了就进来，磨磨蹭蹭的干嘛呢，小拖油瓶把你的腿咬了？”他抬起了头，只见初五身后背着十六，十六正奋力地从初五脖子旁探出手去抓初五手中抱着的婴儿。
卓言锡被吓得一个激灵，窜到初五面前拦住他吼道“告诉我，这是你骗来的！偷来的！拐来的！打算去卖掉的小孩！对不对！”
初五讪笑一下“这是我昨晚挖野菜的时候捡到的，如果……不抱回来他就没命了。”
卓言锡“砰”的一下把门关上了，初五的鼻子被门撞了一下，正当初五苦兮兮地吸着鼻子，背上的小家伙还在扭来扭去的时候，门又开了，卓言锡被气的面红耳赤“小祖宗，你是菩萨吗？我当年捡到你就应该把你卖到小倌倌里面去！你倒好给我捡了一个又一个，我是有一大笔家业要等着你们给我继承吗？”卓言锡急躁地挠了下头，转过了身头也不回地朝里面走去，走到半路突然停住“啧，还不进来杵门口干嘛？今天的饭钱你做到半夜都不够！”
初五笑开了眼“嗯！我会好好做的！”
初五刨着木头，问正在雕刻的卓言锡“卓叔，给娃娃取个什么名？”
卓言锡瞟了他一眼，吹了下手指上的木屑“满月”
十二年后树林
“满月，你看这块木头可好？”一个温和高大的青年蹲在地上举着一块木头问身旁的小少年，小少年面无表情，看着木头应到“好”
初五又捧起另外一块木头问道“这块呢？”初五眼睛亮亮的，希望身边的少年能帮他做个决定。
“也好”满月肯定似的点了点头，看着初五把两块木材放在面前，手托下巴左右为难，心中窃笑了一下。
“五哥！满月！出事了！”一个面红齿白，身着粗布的小少年向两人跑来。
初五，满月见急匆匆地向他俩跑来的十六的手臂不自然地挂着，顿时大惊失色。
初五碰了碰十六的手臂“十六，你手臂怎么了？”
“边走边说！”三人迅速往回跑去“天行府那帮狗东西到木房来，那个白面书生带着他家那狗屁小少爷让一班人押着卓叔，让卓叔刻一个圣葵宫仙子的木像，就是那位经常来施粥的仙子，卓叔不从，那帮狗东西便压着卓叔打，我去拦着便打断了我一条手臂，呸，真不是人”十六边跑便骂骂咧咧着，初五和满月都脸色沉重，心念着万不可出事，满月只觉心中有躁动之意难安。他思索片刻对十六道“十六，你去请圣葵宫的那位仙子过来”十六明白了他的意思，仙子心善，定会前来相助“满月要叫哥哥！”说完便朝另一方向而去。
还未走近木房只听得声声砸打声从里面传出来。初五，满月悄声走至窗沿下蹲下靠着，通过窗户观察着屋子里发生的一切。
晋游打开他那把龙飞凤舞写着“义”字的扇子，不徐不疾地扇着“素闻这陋巷有位手艺极佳的木人，雕刻之物栩栩如生，而我少主慕名前来，怎还有把我等拒之门外的道理？”
晋游身旁站着一人，华衣玉冠，脸上的骄纵之资难掩，正是那被北荒的百姓称为“鬼见愁”的天行府小少爷——上行柬。这小少爷原本尚未到这“鬼见愁”的地步，最多被人称句“小霸王”，而这小少爷身边不知何时来了个书生，晋游。原指望着能教引这小少爷，不想这书生却正是个黑彻底的主，在小少爷身侧出谋划策，使得北荒的百姓苦不堪言。
不料一日上行柬带着晋游众人在外游手好闲，瞧着了圣葵宫的仙子，看上了那为百姓布粥的圣葵宫七掌灯之一，姜怜之。上行柬便上前邀约，岂料姜怜之充耳未闻。上行柬回府之后日思夜想，茶饭不思，只觉姜怜之如那烛火，而他便是那飞蛾，明知烫身却直直地想往上扑。晋游便献计道“圣葵宫不可得罪，属下听闻破庙前有一巷子，有一手艺极佳的匠人，能刻物，不如让他给少主刻一佳人，以解少主的相思之苦啊！”上行柬觉得此计甚妙，便有了满月眼见所见一幕。
“呸”卓言锡吐出一口血水“便是断了我的手也不为你们这些脏东西刻上一笔！”
“好，有志气，给我废了他的手”上行柬咬牙切齿道，一旁的晋游只做一副看戏的姿态。
“够了！”一声厉喝伴随着铃铛声而来，一位一身白衣，腰间挂着一串铃铛，容貌清丽的女子立于门口，十六跟着她身后喘气。
初五满月见姜怜之已到，翻身入窗，推开了卓言锡身边的人，将他扶至角落。卓言锡自姜怜之来之后便将头偏向一侧，一言不发。
“仙子怎么来了，定是这些粗俗之人扰了仙子的清修！”上行柬见姜怜之竟出现在此，心中不免有些羞恼之意。
“听闻，上行公子想要让人刻我的木像，小女子不知自己什么成了这刻像之物，莫不是上行公子要把小女子的木像供奉起来，摆上香火贡品，保佑天行府万世永存？”
上行柬不料这仙子竟给他如此难堪，他此前已是向钦慕之人放低身态，顿觉怒火中烧“你这女人好不识抬举！那本公子今日若要他的命，是否要向圣葵宫请示？”
“你！”姜怜之的话被墙角沉默许久的卓言锡的发声打断“竟不知高高在上的圣葵宫的掌灯圣女也会在乎我们这些蝼蚁的性命……咳咳……”鲜血不断的从他嘴边溢出。
“卓叔……”初五，十六，满月没想到卓言锡会说这样的话。
“姜怜之，你为什么来？”他直直地看着姜怜之。
姜怜之将头扭向一侧，又强迫自己跟卓言锡对视“就算是路边的猫狗都是一条性命，此事因我而起，我怎么能不来？”
卓言锡绝望地闭上了眼，他浑浑噩噩地过得这些年到底是为了谁？他的脑袋比他任何一次的醉酒都来的混乱。
他睁开了眼，已经看不清任何人了“我高攀不起你为我保命。”说完，便将手中一直捏着的刻刀刺进了自己的喉咙，血溅进了满月的眼睛，他只觉眼前一片猩红。
“不要！”姜怜之狼狈地向卓言锡跑过来，一把推开了他身边的人，她抱着卓言锡，想拔去他喉间的刻刀，却不敢动手，只能用手捂着他的脖子“言锡，你听我说，那日我所说没有半句真言！我不曾瞧不上你，不曾嫌弃你，圣葵宫不准圣女有私情，我是为了保住你，每日，无论我在何地何时，我都在思慕你，思而不得见！如今，你想彻底抛下我吗？”
“言锡？”卓言锡却已经彻底没有了生息。
一身白衣变成一身血衣的姜怜之浑浑噩噩地站了起来，卓言锡从他的怀中滑落“这里没有你了……等我”说罢，一头撞在了木材的木尖上。
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卓言锡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