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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是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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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到大街上,许诗年心中仍旧安定不下来。
她心中惴惴不安,感觉似乎有什么大事要发生,可她又猜不出来究竟会发生什么。
心中不安,她在往前走了一步时,一股剧痛忽然从脚踝袭来,她忍不住向一旁倾倒,这时,有一只手放在了她的腰上,将她轻轻一带,带入了怀中。
许诗年闻到了一股清冽的松石香的味道,感觉有一点熟悉。
抬头一看,男人长着一张平平无奇的脸,一双眼睛中却泛着清透明亮的光,仿佛能看穿世间万物。这样诡异的反差,令她一时间回不过神来。
见到男人,她不禁脱口而出:"是你"
那个在庙会上遇见的奇怪男人。
意识到自己仍在男人怀中,许诗年不禁有些窘迫,她往后退了一步,低头行了一礼道:"多谢先生救我。"
想起自己已经怀孕,一股后怕从心中不断地涌上来。
正当许诗年低头时,男人锐利的目光从她身后一扫而归,那视线有如锋芒毕露的刀剑,刺得人背心发痛。
王桂立马发觉自己出了一身的冷汗,却连动都不敢一动。
只一瞬,男人便收回了目光,像是锐不可当的利剑忽然洗去锋芒,收回剑鞘中,变得温润无害起来。
"无事 ,只是举手之劳。"他道。
"如若公子不嫌弃,请把这些银两收下。"许诗年此时尤其感激这位救下她的男人,如果今天真的因为摔了一跤而流产,那她今生今世也无法原谅自己。
许诗年伸手放在了自己的肚子上,默念了一句:"对不起,小宝。"
"不必客气,我同夫人有缘方才有幸帮了一下忙。"
男人淡淡地留下这一句话,便慢悠悠自得地朝前走去。
许诗年看了一下他走的方向,正是朝东巷那边走去,该不会。。。。。。
许诗年就这王嬷嬷的搀扶,慢慢地跟着男人,果然,他站在了她家隔壁。
"您就是那位刚搬来的邻居吗?还未请教您的大名。"看见他停下脚步她问道。
"不错 ,初来乍到,未曾亲自上门拜访,是某的错。至于某的名字,某姓安,字成。"
"安公子,我也是刚刚搬过来的,如此说来,我也该前去拜访您才对。您刚刚救了我同我腹中的孩儿,乃是我们的救命恩人,如果您有什么需要我帮忙的,我一点竭尽所能。"
男人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模样,眼中有笑意一闪而过。
"我若不要求夫人一些东西,怕是夫人心中定然是不安的。这样吧,我希望日后一个月,夫人每一日抄录一章佛经然后送给我,就当是为腹中的孩儿祈福吧。"
许诗年听到她这样说,心中感觉怪怪的可又没有理由拒绝,只好应承下来了。
。。。。。。
。。。。。。
见到眼前的人安生地走到屋里,站在门口的男人这才松了一口气。
虽说清楚她对他的抗拒和避之不及从何而来 ,可他却从未打算放弃她,任由她离开他的视线。
她于她而言,是心尖上的宝物,是龙身上的逆鳞,是最不可触碰的存在。即使是到死,他都无法放她自由,这已经成了他两世无法解脱也不愿解脱的枷锁。
静静地站立了一会儿,男人忽然伸手触碰了一下她曾经停留的位置,仿佛这样,就能解慰片刻的相思。
这时,男人的身后无声无息地出现了一个男人,半跪在地上,道:"按您的吩咐,已经在江浙一带及西南中南等地散布流言,不出三月,定能传遍全国。"
男人摆了摆手,转身进了屋子,而那个影子一般的男人则是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
许诗年回到家里,并没有选择进屋,而是坐在院子里。
这院子不大,可是许诗年二人却是绰绰有余的。
将来添了小宝,许诗年打算在庭院中扎一个秋千,夏日可以推着秋千玩,冬日里母子二人可以坐在秋千上沐浴阳光。院子一角可以劈出一块田种些果蔬贴补家用,而墙上则可以种一些爬山虎。浓浓的绿色铺满清灰色的墙壁,想必景色定是宜人的。
许诗年看着院子,眼睛里充满了对未来的憧憬和向往。
接下来的三日,许诗年每日都会按照安成的要求抄录一章金刚经给她送过去。
她的字原本是簪花小楷,后来同李案承成亲,她有时也会模仿他劲瘦狂放的字体,渐渐地,这本该中规中矩的楷书倒染上点行书的风骨。
不过手抄金刚经,倒让她因为怀孕而不稳的心境沉淀了下来,变得怡然安乐起来。
不过这三日,安成似乎都没有在家,听书童说,他好像要出门办一些事情,至于是什么事,许诗年也不方便问。
…………
这天早上,天微微亮,天边有万丈霞光升起,太阳渐渐升上天空。
清晨的露水还未消散,浅眠的许诗年就已经醒了过来。
她站在门口,打算去院子里走一走。
忽然门口的一声轻轻叹息,许诗年打开门,看见郑钧尧站在那里。
许是没有想到她这么早便起了床,他俊秀的脸上泛起一层淡淡的惊讶。
"慧娘,我……"他双手握紧拳头,有些踌躇。
"我是同你来道别的……这一去,可能要离开一个月之久,你托我告诉赵伯父的事,我已经办妥了,赵府今日已经……"他的话还未说完,就听见身后传来了一阵脚步声。步伐沉稳有力,似乎是个练家子,郑钧尧及时住了嘴,转身看见一个男人站在他身后,一双沉静无波的双眼盯着他。
"这个男人不简单。"这是郑钧尧心中冒出来的第一个想法。
随即,他听见许诗年打了招呼:"安公子。"
而那位安公子也柔缓了神色,道:"夫人。"那样子,倒像是在叫自己的夫人。
正当郑钧尧在打量这个男人的时候,两个人已经你一我一语的寒暄开来了。
"您是刚刚才归家吗?"
"没错,在外有一些事情忙碌,所以忘记回来了。"
"看来是真的很忙了,您也要保重身体才是。对了,您要我抄的佛经,我已经送到您的书童那里了,您回去就可以看见了。
"多谢夫人。"
"是我该谢谢您若不是您,我和我腹中的孩子说不定都会出事呢。"
"不用如此客气,夫人吉人天相,孩子定也会平平安安长大的。"
"您要不要进来喝杯茶"只是寒暄而已,许诗年也不打算他真的会应下,不曾想,他一口答应了。
这时,他才像注意到了郑钧尧一般道:"这位是……"
许诗年连忙介绍道:"这是我的兄长,姓郑。"
"郑公子。"两人都互相见了礼。
许诗年把他们二人都邀进来坐下,就去了后堂泡茶,留下两个人坐在大堂中,相对无言。
久久的沉默过后,郑钧尧率先打破了沉默。
"公子是哪里人?"
"我是本地人。"
"可是听公子口音,不像杭州人,倒像是京城人士。"
"家母来自京城,耳濡目染倒也学了点京都的口音。"
郑钧尧忽然又发问:"公子可曾娶妻?"
"娶了。"
"您若娶了亲,怎么没有带上夫人一起。"
"内人已经走了。"
气氛尴尬而又沉默。
郑钧尧道:"我知道你不简单,和她相识也不知出于什么目的,但你若是有什么企图,我劝你早早打消这个念头,否则,我要你好看。"
那个男子微微一笑,道:"我不知道公子在讲什么。"
这是许诗年端着茶水上来,道:"家中没有什么好茶,这杯黑茶,就当作是我的心意吧。"
两人都道了谢,兀自端起茶来喝。
许诗年道:"兄长此次进京,定然要小心,现在时局动荡,千万不要冲动。"
她前世一直呆在京郊的巷子里,对朝堂上的事情也不甚了解,李案承又是废太子,许多事情鞭长莫及,他又是那么个性子,知道了也不会告诉她太多。
因而,许诗年并不清楚他到底有没有进京,也只能这样提醒一句。
郑钧尧被她这样一提醒,心中一暖。
"我会向皇上请奏,调任杭州,不日应该就会回来了。"
对此,许诗年不置一词,倒是安成,忽然问道:"夫人也是京城来的吗?怎么不见夫君一起?"
许诗年一愣,道:"我已经被休弃了。"
安成别有深意地说:"真的是休弃吗?看夫人这样子,反倒不像是被休的那个。”
"先生这是什么意思。"许诗年问。
而安成只是微微一笑,道:"只是想起在下的妻子,有感而发罢了。”
什么有感而发,难不成他被妻子抛弃,被戴了绿帽子不成?
许诗年看着他的白净脸庞,心说要是妻子抛弃他另寻新欢,那这新欢又是该如何俊秀,才能把这旧爱比下去呢?
想着想着,就觉得这位公子,虽然痴情,但着实惨了。
于是,看向他的目光也不知不觉带了点同情。
李案承本来只是因为情敌在场,有见许诗年离了他那么开心,心中有点不爽,老毛病犯了,忍不住开口刺她一下罢了,结果她的眼神却变得那么奇怪,顿时有些不解。
郑钧尧看着两人奇奇怪怪的氛围,也忍不住开口说话:“慧娘你还怀着孕,还是要多休息,我和这位安公子就先离开,不打扰你了。”
他看向李案承,目光中带着威胁,李案承也不想多做纠缠,对着许诗年行了一礼,便转身离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