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论暴君的诞生与毁灭（刘子业）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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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夜，我躺在床边的木踏上，一宿翻来覆去。心里装着事儿，怎么也合不上眼。
我想着我有记忆以来的的种种，当初一醒来，莫名其妙地成了这后宫中的洒扫小太监，什么都不懂，什么也不会干，好在有原身好友扶持，慢慢也熬下来，结果不知宫里哪位娘娘在院子里滑了鞋，那位帮了自己一路的小太监就送了命，被活活打死。病了一场，我就使银子调到了冷僻的掖廷局，想着就不如在冷宫里安安静静地呆着，指不定某日醒来，又回到了自己的小窝里。后来就遇到了干爹，有他照应，我就越发不肯动脑子了，安安分分地窝在尚膳局里作威作福，绝不敢踏出院子半步。
干爹常说我不长进，可我看得出来，他嘴上骂着，眼底却是笑的。
这一遭也不知是怎么回事，可惜自己在外朝，干爹在内廷，捞不了自己，也就指望一下师兄，唉。
随后，又开始反思自己是不是太不长进了一点，来了三年了，连这个时代是历史是架空都没搞清楚。隐隐约约，听宫人谈起是宋，莫不成是老赵家？也不对，这里的皇帝听说是姓刘啊，刘宋刘宋，光知道这个，旁的就不是太清楚了，今上登基不到一年，连是什么名字我都没搞清楚过。
想到这儿，我越发懊恼了，“唉！”
谁想躺在床上那个砸了个枕头下来，瓷枕头，擦着我的脸过去，摔在地上，裂了一地。
我哆哆嗦嗦的指着那床下的碎瓷片，眼瞧着帐子里不知何时起身坐在床上的小世子慢吞吞地再躺回去，喊道“要砸死人的，你知不知道！”
“放肆！再吵嚷把你……”许是想到他没法拿我怎么样，他越发暴躁，“把你半夜掐死！”
没想到下午还安安分分让我抱着的小世子有那么凶残的一面，人生有点幻灭，我迷迷糊糊地躺在床上，也就睡过去了。
清早是被木门摇动的声音吵醒，睁开眼，是一个宫人打扮的女子，正端着木盆进来。
待那宫人走得近了，我眯了眯眼，一瞧，吓得我差点一骨碌滚到地上，这这不是昨晚那个疯了的奶娘吗？
那妇人掀开床帏，温温柔柔地道“世子殿下可是醒了？”半点不见昨晚的戾气和疯意。
床里头那人显然不愿起来，我看到床褥动了两下，朝里面滚了一圈，像一颗肥肥的蛹。
一切都太过美好，叫人忍不住怀疑昨晚的疯妇人，半夜的瓷枕头不过是我的一场幻梦。但看到脚边的碎瓷，就又知道这一切都真实发生。
也不知那妇人怎么劝慰的，不一会儿，小世子就整整齐齐地穿戴完毕，坐到桌前，我将奶娘带来的食盒端到桌上。
宫里的贵人的膳食都是有定例的，在尚膳局待了半年，我对这个是最有研究的了。像我目前的这个小主子——武陵王世子，早膳按理说可以摆满一个桌子，羊肉炖菠菜，口蘑烧鸡汤，荤镐头……结果打开食盒，呲，只有一碟青菜肉丝和一碗鱼羹。
好吧，我算是知道这孩子的不受宠程度了，他被这个宫廷彻底的漠视和冷待了。
亲王世子，独自一人被幽禁在门下省，身边只有一个熟悉的人，就是奶娘，还时不时发疯，身边陆续有过不少伺候的人，但都莫名其秒地死了，可见有人要杀了这个世子，又不好明面上直接动手，但这手段也不甚高明，说明动手的人根本不惧被发现。尽管小太监陆续死去，但也得到了不断的补充，可见，也有人在照顾这个孩子……
那边世子已经端起碗来，那个奶娘忽然说，“等等。”挥手让我过去。
随后用勺子每个碗里取了一勺，放在另一个碗里，叫我吞下去。
显然，她要我试毒。
看着碗里混在一起的青菜肉丝鱼肉和粥，我有点恶心。我穿越过来的这几年，虽说吃不到顿顿大鱼大肉，但每天自己一碟菜一碗饭，干干净净，更别提后来进了尚膳局，私下吃得是不逊于那些主子的。现在，我还要被逼着吃这碗可能有毒的混杂的的玩意儿。我一时悲从心来，抗拒着不想动。
那奶娘冷笑一声，把碗放在面前，道“给世子尝菜是当奴才的荣幸！快吃下去，别耽误世子吃饭。”
我还是嗫喏着不想动，奶娘的脸色变得阴沉。
“够了！”小世子拿起他的筷子开始吃，“柔娘，你先下去吧，外祖母刚送来人，他总要过几天才好动手，否则死得太多太快，他面子上也不好看。”
“是。”那个叫柔娘的奶娘犹豫了一下，最后恭恭敬敬地退下了。
房间里只剩下我和他两个人，只有两道菜，也用不着我上去给他布菜。他就很沉默地吃着，半点儿也不挑食。
屋里静的出奇，看着一个小孩子吃饭，这场景蛮让人尴尬的，我就盯着自己的鞋面，恨不得瞧出个洞来。
“你以前是哪个宫里的？”他突然问我。
“尚膳局的。”
“难怪，您这个性可不像是伺候人。”他吃完，拿起我递上的手巾擦了擦。
这是在暗讽我不会伺候人？那我现在在干什么？伺候猪吗？我暗地吐槽。
“别不服气，幸好你遇到的是我。”他笑盈盈地说道。
“奴才不敢不服气。”
“你眼睛可并不是这么说的。”
我眼睛？忽然想起以前看小说里面有这样的桥段，男主总会对女主说，“是你眼睛告诉我的。”天，不会吧，我这身子可是真太监啊！
“想什么乱七八糟的呢，昨晚是我脾气不好，你以后可千万别在夜半吵我，那时候我控制不住自己的。”
这凶巴巴的小世子怎么突然那么好说话，还和我道歉？有阴谋有阴谋。
我面上一派恭敬，“昨晚都是奴才的不好，不该半夜叹气，扰着主子清梦了。”
“话说，你昨晚在叹气什么呢？”那孩子似乎和我亲近了，一派天真的望着我。
看起来像一只软绵绵的小白羊，但我可不敢忘记他是狮子的本质。世子，狮子，正合适。
“奴才只是在忧心干爹，那么大年纪了，离开了奴才，在这宫里，埃！”我半真半假地道，“奴才受干爹照顾了好几年，如今却是难以照拂他。”
“你爹对你好吗？”小世子问。
“天下的父亲怎么会对自己的孩子不好呢，我和干爹虽说是半路父子，但这些年但凡有点好吃的，干爹都会给我送来，他尽他全力不叫我受委屈，让我在这宫里活得好好的。”
“真好……我的父王，他……小时候，他也对我很好……还有母后，还有玉儿……可是我很久没见他们了……”小世子断断续续，模糊地说着他的家庭，“父王，他一定是逼不得已……”
“什么逼不得已？”我忍不住好奇。
“没什么。”他恢复了一贯冷淡的神色。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论暴君的诞生与毁灭（刘子业）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