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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2、第 22 章 ...

  •   云儿走进正理堂的时候,徐娇娇正在看她画的十几张画像,“小姐,”云儿叫道,“天都黑透了,刚才老爷派人来问,小姐什么时候回去,说是老爷和蓉姨娘在家等小姐吃饭。”

      徐娇娇不得不放下画像,“眼睛处应该再添几笔,这样更显神|韵,算了,回家吧,明天再改。”她临走时又回头看了一眼,心想,陆成应该是不回来了。

      陆成和马全去审问了证人,又带着证人指认死者,可死者本就缺胳膊少腿,面目凄惨,那个证人是个半疯的乞丐,看到脸色青白的死人吓得话都不会说,只是乱嚎。

      费了好大的劲才让他安静下来,后来又劝又哄,总算套出几句话。陆成疲惫地揉揉眉心,低声道:“找个安静干净的地方让他住着,你亲自派人看住。”

      马全领命去了,陆成这才有机会喝口水,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又冷又苦,没有半点茶香。从出门便水米未进,也是渴得狠了,他一连灌了三杯,才觉得嘴里好受些。

      稍稍歇了会,才重新拿起证词看,又将案子前后情形对比,心中已经有了大致的想法,能还原个七七八八。刚要走,却见一个小厮提着食盒跑进来,那人先是朝陆成行了一礼,然后把食盒放在边上:“大人,小的给您送吃的,是马捕头吩咐的。钱已经给过了,马捕头还是老话。”

      陆成点点头,嘴角不禁带上一抹笑意:“又是让我请他喝酒。”

      小厮应和着退下,陆成打开食盒,一荤一素一汤,配一盘时兴水果。他拿起筷子,心道,徐娇娇应该吃过了,不知她的画画好了没?

      等到陆成吃完,又有大大小小的琐事要处理,待安静下来,大理寺的走廊上早点起烛火。陆成忙快步回到正理堂,那里却只燃着两盏灯,半个人影也没有。

      陆成的随从走上来问道:“小少爷,是要回府么?”

      “阿忠,徐娇娇呢?”

      阿忠摸着头想了想,“您是说徐小姐?我来时这里就燃着灯,没见到徐小姐,大约是回府了吧。”

      陆成心里空落落的,他低声道:“你先出去吧。”阿忠没说什么,听话的走了。

      她竟然就这么走了?陆成默默站着,失落涌入他的心头。他想着,以徐娇娇的性格,也许他回来看到的是徐娇娇一笔未动,就等着和他大吵一架;亦或是将他画得其丑无比,然后故意拿到他面前取笑他一番。

      可是,都不是。徐娇娇压根没理他,就这么走了。

      陆成轻轻叹了口气,自嘲地摇摇头,他本就不该有所期望!再不犹豫,边转身边喊:“阿忠,回府!”

      阿忠应声进来,陆成刚走两步,却忽然踢到一个纸团。他收回脚,面有疑惑:“咦?”

      阿忠见机连忙将纸团捡起来递给陆成,陆成展开,眼睛不自觉地睁大,可表情奇怪极了,似笑非笑,说生气吧,可又透着开心,说开心却眼里都是嫌弃。阿忠好奇地问道:“小少爷,怎么了?”

      陆成轻咳一声,把纸团在手心揉了揉,扔进纸篓,转身朝徐娇娇坐的书案走去。阿忠心道,他家小少爷心思变得真快,这到底是回府还是不回府呢?

      站在书案前,镇纸下压着一沓不平整的纸。陆成将那沓纸取出来,挨个翻过去,张张都是他,表情丰富,眉眼传神。

      说不惊讶是假的,徐娇娇竟真的正正经经画了画像?!还画了这么多!不过,其他的还好,最后两张是怎么回事?

      一张嚎啕大哭,一张疯癫大笑。陆成扬起的嘴角忍不住抽搐起来,他心说,看来明天还得继续画!

      正志气昂扬的徐娇娇走进徐府时,当然想不到明天的事,她一路走进去,见到的丫鬟小厮各个喊着:“小姐回来了!”

      也许是今日她终于进了大理寺,所以决定格外高兴。徐父和蓉姨娘早就等在那里,见她回来,蓉姨娘连忙笑着站起来:“你一进门,我就吩咐厨房煮鸡汤面,现煮的好吃,鸡汤都是提前用小火喂好的。红枣燕窝粥也熬得正好,除了酱菜,还准备了几样清爽的小菜。肚子饿了吧?快坐下!”

      徐父在一边对徐娇娇微微笑着,徐娇娇便对蓉姨娘道:“谢谢蓉姨。”

      “谢什么呀?!”

      徐娇娇也不再说,坐在徐父边上。徐父捏着胡子道:“看你这样子,今日还顺利吧?”

      徐娇娇委屈巴巴地说道:“才不顺利呢?!先是差点被夏大人赶出门,后来又遭陆成好一番折磨欺负!”

      徐父眉头皱起:“夏大人虽然古板了些,可你有皇上的金口玉言,他也不会过于偏激。”

      “不是那个!他刚开始确实嫌弃我是女子,不让我待在大理寺,后来把皇上搬出来才作罢。可……”

      “怎么?”

      徐娇娇道:“他说我一个订了亲的女子,不能和其他男子共处一室,非得让我跟着陆成。”

      徐父呵呵一笑:“原来是这样。跟着陆成不好么?”

      “不好!”

      “又胡说!陆成是你未来夫婿,你跟着他名正言顺,夏大人考虑得很周到。”

      徐娇娇气道:“可那陆成——”

      蓉姨娘笑着盛了两碗端上来的红枣燕窝粥,一碗给了徐父,一碗放在徐娇娇面前。徐父笑着道:“长幼有序,娇娇一个小孩子,哪能先吃。”

      徐娇娇面色平静地将面前的粥递过去,“蓉姨吃吧,这些事自有下人去做。”

      蓉姨娘温柔贤惠的模样半点没变,边盛粥边说道:“咱们自己吃饭,叫他们来做失了气氛。再说,我亲手照顾娇娇下人比不了。”

      这话说到徐父心里去了,果然他看向蓉姨娘的眼神多了许多歉疚和心疼。

      徐娇娇的心却淡了下来,这顿饭吃得也没有什么滋味,只和徐父说到大理寺的事情时才有些兴致。她觉得,像蓉姨娘这样虚伪的人,要是能虚伪一辈子,那也算是本事。

      也怪不得她不喜欢蓉姨娘,这人但凡有一丝半点真心,那她也不至于从不搭理。蓉姨娘从进了家门,就开始讨好她,打眼一看,就让人觉得做作虚伪。

      这种人就是这样,你说她坏吧,她也不是坏;你说她好吧,她又假的厉害。所幸背地里也没有幺蛾子,所以徐娇娇虽不喜欢她,可并没有针对她,也不会与她计较。毕竟蓉姨娘对她爹,是真心的。

      徐父身上穿的每一件衣服,每一双鞋,都是蓉姨娘一针一线缝的,半点没有假手于人。徐娇娇曾见过一次,蓉姨娘缝衣服时的神情,那作不了假。

      吃完饭,徐父和徐娇娇单独说了会话,听到徐娇娇说陆成让她画像,徐父惊讶不已,随后哈哈大笑:“好好好!好一个陆成!爹本以为他年轻执拗,不苟言笑,却没想到他这么厉害,能把我的宝贝女儿治得服服帖帖!”

      徐娇娇黑着脸:“爹,你到底是哪头的?”

      “啊?爹自然是站在你这边的。”

      徐娇娇脸色缓和了不少。

      “不过,你和陆成是未婚夫妻,本就是一头的,爹站你也是站他。嗯,哈哈哈哈——”

      “…………”

      徐父大笑之后,又嘱咐了徐娇娇几句,徐娇娇才回房休息。

      泡在温暖舒适的澡盆里,水汽带着花香让人眼前氤氲,徐娇娇闭上眼睛,放松身体。也许是今天太兴奋,这会卸下精神,身上也舒适,所以她不自觉有些迷糊。

      好香!是花香!淡淡的,钻进人的鼻子里。

      迷迷糊糊中,她似乎是在一间房子里,可房子里的摆设装饰看不太清,只有满目的红,红彤彤,喜气洋洋。徐娇娇想,这难道是洞房?

      她很想看清,可越看越看不清,只觉得那刺目的红光让她脊背发冷。越看越冷,冷得脖子汗毛都竖起来,可她手脚都动不了。

      “这是梦吗?我好冷……好冷……”

      “小姐——小姐!小姐!你快醒醒啊!小姐!”云儿的声音由远及近,最后如炸雷般在徐娇娇耳边响起。

      徐娇娇猛地真开眼,双手终于在水里扑腾着动起来,“我这是——睡着了?”

      云儿担心起来:“小姐,你刚才梦魇了。我摇了你半天都不醒,还一直说好冷。”

      徐娇娇这才连忙接过手巾擦干全身,裹上衣服,梦里那股冷意渐渐散去。“奇怪了,我刚才做了个莫名其妙的梦。”

      “什么梦啊?”云儿小声道,“小姐,我听他们说,大理寺里面很多孤魂野鬼,女子又阴气重,是不是我们沾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徐娇娇看云儿胆小害怕的样子,笑着道:“是啊!说不定还是个吊死鬼呢!”说着伸出舌头,翻了个白眼,吓得云儿简直要哭出来。

      “好了好了,骗你的。我什么鬼都没梦到,之所以冷那是因为洗澡水凉了啊!肩膀和脖子露在外面,当然冷了。”

      云儿道:“真的没事吗?”

      “没事的。”徐娇娇安慰她。

      云儿低头想了想,还是不放心:“小姐,我觉得还是应该带点辟邪的东西,听说狗血辟邪,要不带点在身上?”

      徐娇娇目瞪口呆:“狗血?!你可真是……就算真的有用,你带在身上不嫌味吗?还不如带几个平安符。”

      云儿一听,平安符不错,于是第二天,徐府就传出来徐娇娇梦魇。隔天,蓉姨娘便送来两张辟邪符。徐娇娇瞅着云儿,云儿一脸无辜:“小姐,我只是和翠儿说你做梦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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