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二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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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苗小田，你又在干嘛？”言北那种一如既往的嚣张语气从背后响起。
坐在座位上的苗小田还维持着转着脖子盯着后面教室的僵硬姿势。
她闻声转向刚从前门推门而入的言北，一脸的大梦方醒不辨西东：“啊？怎么了？”
言北走到座位上，把手里的书本水笔演算笔记一股脑撂在课桌上，挑了眉梢看过来：“我问你在干嘛？”
苗小田只觉得刚刚转动的脖子又僵又痛，一边倒抽着凉气伸手去揉，一边顺着这问题的思路努力回想。
对啊，她刚才是在干嘛……就那样扭着脖子盯着教室后面……
怎么一点也想不起来了……
她摸摸还有些僵硬的后脖颈，还有点受惊过后的心跳过速。
她又转头朝后面看了看。
随风浮动的窗帘，不知何时被蹭花了一大片的板报，像是被谁撞得歪七扭八的桌椅……
好像……是有什么人不小心跑到他们的教室里来了。
可，到底是谁呢？
苗小田对自己的记忆力一向挺有信心，至少是对除了火星文一样的理科公式以外的许多东西，可这次她无论如何都想不起来大概只有几分钟前的现实遭遇。
这样的感觉还真是头一回。
见她一脸解不出数学题的失意表情，原本就没打算问出个囫囵答案的言北还是忍不住摇头叹气。
要不说人傻就是反应慢呢……
他刚想开口说点什么，两个和他一起去上竞赛课的同班男生也有说有笑地进了教室。
习惯了有些话只在两个人在场的时候说，言北张了张嘴，到了嘴边的话堪堪改了口：“苗小田，我的数学作业呢？”
刚才还陷入回忆无法自拔的苗小田一下子回过神来：“啊……我……还没抄完呢。”
说着，低头，手忙脚乱地想要再抓紧时间多誊上几笔。
言北被她的直白弄得有点无语，回头看了看正在偷笑的那两个男生，朝苗小田伸出手：“先还我，把后面的写完了明天再给你。”
苗小田没有回答。
她正尴尬地看着言北的作业本上那一滩洇了好几行字迹的可疑液体。
她竟然在刚才睡着的时候流了口水……而且是在冤家言北的作业本上……
这可如何是好。
“那个……”她吞吞吐吐地抬头往言北的座位上看，“要不……”
哪知眼前一花，一个人影就抢上前来。下一秒，手里的本子就落在了另一个人手上。
言北看着自己作业本上字迹模糊的水灾现场，脸上的表情从惊讶到嫌弃再到一派无语。
然后对着罪魁祸首苗小田咬牙切齿：“你说，怎么办吧？”
苗小田今日自知理亏，即便对着语气嚣张的言北也只有低头认错的份儿。
她伸手摸摸鼻子，弱弱地提建议：“要不……我再帮你誊一遍？”
言北看了看桌上她作业本上迥然不同的笔迹，挑了眼瞥她：“你的字能跟我的一样么？”还有……为什么她自己的作业本上干净的一点口水都没有？
苗小田被堵得没话可说，倔脾气就又上来了：“那你说怎么办？”
言北那一颗善于逻辑计算的脑子飞快的把所有可能的解决方案都想了个遍，最后还是什么合理化建议也没得出来。
他瞅着有些无赖的苗小田，叹了口气，无奈妥协：“……算了，还是我自己再写一遍吧。”
“那多……”苗小田眼瞅着冤家转身要走，忍不住多了句嘴。她原本想说“那多不好意思”，可话刚一出口，就被言北回头一个没好气的蔑视给堵了回去。
“……”算了，谁让自己睡眠习惯太差呢。
苗小田叹气，低头收拾起回家的行头，看见自己桌上没写满页的作业本。
……今天的数学作业她还没抄完呢。
“快点。”那边言北已经把收拾好了的书包一把背在肩上，余恨未消地朝苗小田招呼。
“哦。”苗小田答应着，一边把没完工的数学作业塞进书包，一边盘算着今天晚上是不是要到楼下亲自登门求教。
她背后，那两个也在收拾东西准备回去的男生正在议论着：“今天的值日生怎么回事？后面的桌子摆成这个样子？”
“对啊，还把上星期新画的板报也弄花了。”
“那个不是值日生弄的吧？”
“……谁知道呢，反正我记得早上来丢垃圾的时候还不是这样。”
“……”
苗小田跟着言北亦步亦趋地往教室门外走，回头嘱咐留在后面的他们关灯的时候，忽然想起，刚才留在教室里的好像就她一个人，会不会有人怀疑就是她弄花了办好的板报？
明天她是不是还要跟扎着马尾的宣传委员彭娜娜好好解释解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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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大早，苗小田就去敲楼下言北家的防盗门，还顶着一张人见人爱的微笑脸把自家妈做的肉馅大包子顺手给言北捎了一个。
她这种明显缺乏骨气的投敌求荣，全都是因为昨天讨厌的数学作业里，还剩下一道大题就连错误解答都想不出来。
她知道，言北的早餐从来都是应付的。
言北的老爹是这老牌国有厂里一个不大不小的研发部主任，一边当领导一边做着技术骨干，整天一脸严肃地忙工作，从来不知道自己家里还有个叫厨房的地方。
言妈又是个画起图来能整日整夜不沾床的工程师。苗小田还记得小学时一次开家长会，言妈竟然因为通宵画图工作，直接把家长会睡了过去。
这样的生活风格，连自己的一日三餐都不怎么上心，更别说每天准时起床下厨给儿子准备早餐了。
小时候的苗小田还挺羡慕言北。
他能每天拿着爹妈给的零用钱，去街上随便买什么看得中吃得香的小吃零食。就没人像言妈一样追在他屁股后面左一个不干净右一个不卫生的拦着。
不过后来她懂事了，终于发现包子还是家里的馅儿足，泡面还是煮来的好吃。
于是，她又开始同情言北。
不过，她觉得这大概是老天给了他好脑子高个子外加一副模样周正的帅气小脸之后，才后知后觉塞给他的那么一点点的不如意。
所以，对于这种她有而学霸没有的独特优势，苗小田一直加倍的感觉良好。
学霸言北果然还没吃饭。
他一把把门拉开的时候，还是一头蓬乱的半长发，嘴里叼着溢满了白色泡沫的牙刷，一脸行程被打扰的不耐烦。
他口齿不清地问苗小田：“怎么这么早？”
苗小田把装在保鲜袋里的肉馅大包子往他眼前递了递：“你数学作业做完了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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俩人像平时一样一前一后骑着自行车到学校去，从小学到高中走了千遍万遍的林荫道上一派安然祥和，跟过去的多少个早晨都是一个模样。
街边的饭店书店便利店都还没有开门营业，只有卖早点的摊位铺子前聚着浓浓的烟火气，包子豆浆豆花油条的撩人味道隔着整条街都能闻到。
其中一家早点铺上的红围裙大妈一眼就瞧见了正在等红绿灯变色的言北。
他这些日子时不常地光临自家的早餐摊，连每回要的油条豆花加一勺卤她都记得一清二楚。
这看起来挺俊却总是不怎么乐意和人类讲话的男娃娃总能叫她想起差不多岁数就快考高中的儿子来。
听说这男娃娃学习成绩好得很，一看就是个脑袋好使的聪明孩子。
啧，要是自己家儿子也能这么长进多好……
大妈一直瞅着不远处的言北他们，还期待着今天也能卖出这一份油条豆花加一勺卤。
可没想到街角的红灯一变了色，那男娃娃就蹬了帅气的黑色羊角把自行车径直往厂附属中学那边骑去了。
后面还跟着那个看着也挺眼熟的女娃娃。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车轮子小了一圈的缘故，那女娃娃骑着粉黄高把的自行车追在后面，怎么看怎么有些费劲吃力呢……
苗小田跟着一群同样赶着时间上学的学生们骑过斑驳的斑马线，追着前面不肯轻易交出数学作业的言北同学，吭哧吭哧地蹬着踏板。
她太过专注于前面的移动目标，压根没有注意到从左边的马路花坛里突然窜出来的一团黑影。
那黑影飞快地从她的车轮前擦过，快得像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苗小田惊得双手刹住车闸，一声尖利的橡胶与车轮摩擦的声响，车子停了下来。
她随着向前的惯性跳下车来，惊魂未定地看着一只矫捷的黑猫飞快地窜进右边的街角花坛里去了。
那黑猫消失在花坛里之前，回头朝她张望了一眼，那一双黄绿色的内容丰富的眼睛，只一眼就看得毫无准备的苗小田心头一阵惶惶。
身边同样背着书包抱着课本上学去的男生女生们也被这一下子搅得乱了节奏，纷纷顿了脚步朝苗小田和那边已经消失了的黑猫瞧。
前面的人行道边上，单脚撑地停下了车子的言北也正回头看着她。
大概是她放在他书包里的那个肉馅大包子的缘故，言北脸上竟没有那种被拖了后腿的不耐烦。
他挑着眉眼看她，等着她重新坐上车座，踩着踏板朝他追过来。
苗小田揣着那么点弄不清状况的惴惴不安，重又回到正常的赶路节奏上。
她又想起了昨天放学后那一场导致她脖子僵了半个晚上的失忆……难不成今天还会有什么不寻常的事情发生？
她后悔平时没多跟班上抱着星座运势塔罗牌的星座三人小分队多多交流。
她皱着眉头问言北：“你说——这路上差点撞上一只黑猫，究竟是吉兆呢，还是倒运？”
言北偏头看看她智商不大够用的表情：“那得分人。”
苗小田脚下用力，赶上他渐渐又有了优势的速度：“分什么人？”
言北闻言朝她微微一笑：“对聪明的人来说自然是好事，对笨的人来说就不一定了……”说完，脚下一个使力，又远远把她甩在了后面。
“……”
被甩下的苗小田誊出一只手来朝他的背影挥了挥拳头。
刚才那句就多余问……早知道他就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二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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