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第十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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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课铃响，这一场短暂的比赛匆匆结束。
为了比远远从教学楼赶来的同学们先一步抢饭入口，刚才还热心围观的男生女生们瞬间抛下场上的队员，头也不回散了个干净。
留下身为体育委员的杨一风，面对着满筐还没送回器材室的篮球吐槽众人的重饭轻友。
卢丹丹拉着苗小田，非要留到最后和丁冬说句话。
言北和几个男生下了场。
他偏过头用袖子擦着脸上细汗，抬眼看见苗小田还在，便径直朝她走了过来。
近了近了，苗小田才看清他连头发稍上都沾着碎碎的汗珠。
言北从口袋里摸出饭卡递到她眼前：“帮我买瓶水。”
这不是言情小说，所以那种球场上耍了帅下了场就有女生抢着送水的场景是没有的……除非有班费赞助。
学校的小卖铺就精明地开在操场旁边，可以直接用学校的饭卡结账，方便又诱惑。
苗小田也是习惯了受指使的劳苦命，想也没想就接过饭卡，一副任劳任怨的标兵模样。
卢丹丹老大不情愿地拦住她，她还指望她帮忙引荐新同学呢。她冲言北不乐意道：“就这么几步路，你就不能自己去么？”
像是回答她的提问，不远处的杨一风大了嗓门招呼言北：“来帮个忙，把篮球送回去。”
“来了。”言北答应着，回头朝卢丹丹状似无奈地耸肩，一脸“我也没有办法就是这么忙”的表情。
卢丹丹冲着他转身离开的背影就是一脚凌空虚踹，回头叮嘱苗小田：“哪天你想埋了他，别忘了叫上我。”
苗小田抿嘴看了她一眼：“……随时都想。”
“……”
几个男生七手八脚把一筐篮球往器材室抬。
这样你挤我我挨你的活动，丁冬果然又远远避开。老头子正跟他站在一起，不知道在低声说些什么。
老头子好像挺热情，隔得老远就看见他老人家一片眉飞色舞唾沫横飞。
对面的丁冬貌似有些招架不住，除了顶着一对浅浅的酒窝不住摇头，好像就没有别的法子可以脱身。
目光飘忽间，他瞥见了苗小田投过来的探寻目光，立刻像遇见救星似的朝她皱了皱好看的眉梢，眼神里写着一百个拜托。
苗小田觉得自己有义务解救这个后桌于窘境。
她在卢丹丹充满期待的注视下，扯着嗓子喊了一声丁冬的名字：“我们要去买水，你去么？”
听到这一声呼唤，丁冬如临大赦，忙不迭点头答应着：“我去。”然后不怎么抱歉地瞅着对面的老头子，“老师……”
老头子回头望了三个女生一眼，有些不情不愿地嘱咐了句：“你再好好考虑考虑。”才终于把他放了过来。
丁冬礼貌周到地跟老头子道别，急赶几步，朝苗小田她们跑过来。风撩着他质地宽松的T恤长裤，衬出的一身骨架有些出人意料的精瘦。
他跑到她跟前，眼睛里都是带笑的感激。
苗小田很好奇老头子跟他说了什么，让他这样避之不及。
可不等她开口，一直呆在身边伺机而动的卢丹丹就抢先一步朝丁冬伸出手去：“你好，我是一班的卢丹丹，不介意交个朋友吧？”
这种开场白，看似挺礼貌客气，可总有那么点像是混混流氓骚扰美女的风气做派。
苗小田对此颇有微词，可又觉得女流氓如卢丹丹做出这样的举动也不怎么突兀，只是辛苦了被骚扰的丁冬，不知道他愿不愿意给女流氓这个面子。
新同学丁冬大概是没见识过这阵仗，微微一愣，随即如平日一样勾起嘴角微笑：“好啊。”只是依旧没有伸出手来与新朋友相握一把的意思。
苗小田瞅着卢丹丹还伸在半空的手有些尴尬，便转头小声提点她：“人家有洁癖，把你的脏爪子收回去吧。”
她们几个刚才搬垫子弄了一手的灰尘，原本打算到食堂再洗的。
卢丹丹乖乖把手收了回来，竟然还抱歉地朝丁冬笑笑。
那一脸潜藏着谄谀沉溺的浮夸表情看得苗小田一阵心惊肉跳。
那不是单纯的对长着一副好皮囊男生的迷恋花痴——那不是她卢丹丹的风格——还有一种对未知的新鲜人类的十足好奇，一种探险家式的冒险好奇。
苗小田一直觉得这是卢丹丹从她当警察的老爹那里承继来的与寻常女生最不一样的地方。
鉴于以往的经验教训，但凡被卢丹丹用这样的眼神锁定过的男女老少生熟面孔，不出一个星期，其个人经历家庭情况连同祖上三代的来龙去脉就能被扒得一清二楚。
这在他们这样的小城里，也不是什么难事。
近的如陈天就是个现实案例，远的就是刚从外地回来开了饭馆的许多他们一家，苗小田也都是先于许多本人从卢丹丹的一番调查研究里知道的。
苗小田对她这一项包打听的神奇技能一直敬佩又叹服，觉得那是比朱珠她们整天琢磨的神秘力量还玄妙的存在。
那些东西怎么说都带着点模棱两可的娱乐味道，可她弄到手的消息却都是实打实的真人真事。
这中间当然少不了她老爹对闺女好奇心的纵容满足，可也跟她这寻根究底嗅觉灵敏的个性分不开。
单就这一点来说，苗小田就觉得她是个继承她爹衣钵的好材料。
苗小田对丁冬眼下的处境有了那么点同情——他还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个具有优秀潜质的刑警苗子盯上了。
可她一点也没有劝阻朋友收手的意思——她对这个神秘后桌的私人状况也好奇得很。自打他来到班里的时候起，她好像就没从他那里打听到一星半点关于他来龙去脉的消息。
跟初次见面的卢丹丹打过了招呼，丁冬又转向苗小田：“你不是要去买水么？”
苗小田这才回过神来：“嗯，你也去么？”
他朝她点点头：“去。”
正午的阳光照在他干净清爽的一张脸上，明媚又阳光。
苗小田才发现，同样是在篮球场上上蹿下跳地折腾了好一阵子，他却不像言北那样汗如雨下，一点也没有急需补充水分的样子。
她想起了前一天在食堂碰到他时那明显的清凉。
当时她还以为他比别人更容易出汗散热快些，所以才有那样清凉的体温，可现在看来好像还有些不同……
她看着丁冬，觉得似乎有哪里需要仔细斟酌。
可看着他一双纯良黑亮的瞳仁，忽然又有些不大确定，好像是自己的记忆出了问题，那些被放大了的细枝末节都像是从梦里择出来的，飘飘忽忽的不真实。
卢丹丹已经拉着许多朝小卖部那边走过去，回头瞧见苗小田还站在原地，一脸的恍惚，便朝她挥了挥手：“苗苗，走了。”
“哎，来了。”苗小田答应着，朝也在望着她的丁冬点点头，“走吧。”
苗小田她们在小卖部外面的露天水龙头上洗了手，才转而往小卖部里钻。
身后，丁冬直接把脑袋伸到了哗哗的水流下，让清凉的液体把自己浇了个痛快。
苗小田回头等他，差点被他头发上甩下的水珠溅了一身。
她机灵地跳着躲开，看着丁冬那一头原本温顺的头发一缕缕地挣扎开来，身上的浅灰色T恤也洇湿了大片，在他的前胸后背深深地贴了一片，像是某种刚洗过澡的大型犬科动物，带着点温和的不驯。
别说，他这副模样，生得还真是好看。
苗小田这赞叹一不是色欲熏心，二没有非分之想，纯粹是出于对美好事物的客观欣赏。
不过，即使这样正常的审美品味也只能私下里和许多她们议论两句。要是传到了古董老方的耳朵里，那就是另外一个样子了。
苗小田有时候挺不理解，在老师家长的认知里，有那么多明摆着的事实却是避之不及的隐讳。
一旦不小心说了出来，他们不是如临大敌，就是痛心疾首，好像她立马就要悬崖坠马万劫不复。这种小事化大大事更大的敏感模式，苗小田她们无可奈何地称之为代沟。
好吧，扯得有点远了。
那边卢丹丹和许多已经在小卖部里挑肥拣瘦，苗小田招呼了一声甩着头发的丁冬，也转身赶上了她们。
她不是第一次被言北指使着买水买零嘴了。
她知道他的刁钻口味——他说的水不是那种无色无味的H2O液体，而是他喜欢的某种运动饮料，微咸微甜，带着点水果汽水的味道。
真是小孩子的品味。每次拿这饮料的时候，苗小田都要腹诽一番。
她伸手从一人高的货架上拿下一瓶言北要的饮料来。
旁边也伸出一只手，从相同的一堆瓶子里也拿下一瓶来。是头发上还挂着水珠的丁冬。
他很认真地问苗小田：“这个好喝么？”好像从来没有尝过这种上市了很久的运动饮料似的。
苗小田想了想：“还行吧。”第一次给言北买的时候，她就顺手也给自己买过一瓶尝鲜。那种咸中带甜的水果味不怎么合她的口味，她还是更喜欢干净直白的矿泉水。
不过，她顿了顿：“男生们好像都挺喜欢的。”
丁冬点点头，面对着手里的饮料瓶子若有所思了一阵，然后从货架上又多拿了几瓶抱在怀里。
苗小田见他一个人快要拿不住了，赶紧从旁搭手帮忙。
眼看着他快要把原本就没多少东西的一小片货架搬空了，苗小田忍不住问：“你拿这么多干嘛？”
丁冬伸出手指往操场的方向虚虚一指：“请大家喝啊。”
啧，没看出来，这家伙还挺会和大家搞好关系的。有了这些小贿赂，他之前的那些小腼腆小洁癖在那一帮粗线条的男生们那里就不算什么毛病了。
加上刚才篮球场上那一场精彩的切磋，这一来，他也就算是融入男生们的圈子了。
苗小田觉得他这一请还挺恰如其分。
她帮着丁冬算着人头。
许多从货架那头探出头来，看着怀抱着东西两人问：“要帮忙么？”
苗小田忙不迭点点头。
不一会儿，许多就拿着两个从老板那儿要到的塑料袋回到了两人身边。
□□瓶饮料噗噗通通地落进塑料袋，丁冬又伸手多拿了三瓶放了进去。
苗小田想着算好的人头赶紧去拦：“你拿多了。”
丁冬轻巧地避开她的阻拦，白净的手指带着点潮湿从她的指尖滑过，却一点也没有相互触碰。
他朝苗小田眉眼弯弯地笑着：“这是给你们拿的。”
作者有话说
第11章 第十一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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