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梦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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莫雨做了一个梦。
梦里他站在离地几百米高的竹梯前，四周是呼啸而来的狂风，和着黄沙吹起，染得天空一片混浊，隐隐约约间还有不知是从哪而来的血腥味。
他极目四眺，看到了尸山遍野，毒虫满布，血流成河。
这才知晓，他在的地方是恶人谷。
有笛声应景而起，凄切悲凉，如寒鸦飞渡自贡，吹笛人站于城门，吹奏出含着血的落雪飞花。又有如这烈风集的狂风扑面，吹不尽这埋葬着世间极恶的百丈深渊。
“吹一曲？”
王遗风把笛子递给他。
莫雨沉默接过。
他吹的是同一首曲子，吹出来的却是空灵悠扬，绵长悦耳，直到音调渐渐变低……
莫雨垂下视线，在他有限的几次吹奏中总会在这里中断，非是曲子不完整。
而是红尘心法，讲究的是心境修为，问心问心，问的是心。
笛声变了。
如果先前是悦耳，现在非要找一个形容词，那只能说是刺耳。凄冷肃杀的笛声就如凛风堡的终年积雪，立身于茫茫雪原之上，寒意就如跗骨之蛆渗透到身体的每一个角落。
笛声渐止。
莫雨把笛子还给王遗风，字句不发。
王遗风走到他身边，恶人谷的烈风吹拂着他们。
“你总说我吹得难听，怎么也不看看自己？”
这位恶人谷谷主背着手，一双参透了世事的眼睛落在莫雨身上。
“莫雨，你还记得我教了你什么吗？”
莫雨不答。
王遗风似是叹了口气。
“莫雨，我教你想要的要自己去争，无论是什么手段，得到手的就是你的。”
“这些年我从未给过你帮助，不知不觉，你还是凭借一己之力爬到了少谷主的位置。在这个谷里人人敬你畏你，在这个谷外人人说你是十恶不赦的大恶人，但是无一例外，他们都很想杀你。”
王遗风望着整个恶人谷，他看了许多年，始终无法从这片土地上找到一片真正的净土。
“那么莫雨，这么多年过去，你找到自己真正想要的东西了吗？”
莫雨抱着杀生丸，他的动作很慢，这个妖怪有十足的时间去躲避。
但是他还是就这样被他抱在了怀里。
有一瞬间，莫雨想，就这样吧，什么也不要做。
但是那刺骨的让他要竭力抑制才能不表现出颤抖的冷意还是让他嘶哑着嗓音，带着几分揶揄，几分好笑，几分分辨不清的真心在杀生丸耳边戏谑的道，“杀生丸，你是不是喜欢我？”
怀里的妖怪僵直了身体，那股冷意就像是传染了。
杀生丸挣开了他，那双猩红的兽瞳重新变成了金瞳，他深深的看着莫雨，眼神比万年寒冰还要冷上几分。
时间一点一滴过去。
杀生丸转过身，那张俊美的脸就像是被冰封住了一丝一毫的情绪也没有泄出，他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做，转身就走。
邪见蹲在洞穴外，抱着人头杖抽抽搭搭，口中念念有词的说着，“老爷，邪见对不起你，嘤，邪见没有看好杀生丸少爷，让他被人类拐走了，还……还是个男人！您要是泉下有知，可千万别气活过来……”
“啪叽——”
邪见被踩倒在地。
邪见眼睛一亮，这熟悉的要踩死他的感觉，没错了，是杀生丸少爷！
邪见爬起来想说什么，只见杀生丸面无表情的走过，他只是看到一个侧脸就被杀意吓得浑身发抖。
邪见莫名其妙的看了看杀生丸，又回头看了看洞口，来不及多想什么，匆匆跟了上去。
刀刀斋摇头叹气的走进他的老巢，看着低头站在原地的莫雨，不禁劝道，“何必呢？你只是一个人类，杀生丸可是一个可怕的大妖怪。你不喜欢他，也没必要戏弄他吧？”
说起来这还是他第一次看到杀生丸吃瘪，咳，看得还挺过瘾。
他看到莫雨抬起头，还想继续劝什么，就见莫雨如春风化雨的一笑。
“谁说我不喜欢他？”
“呃……”刀刀斋倒退了几步。
莫雨拿起他亲手所铸的那把短剑，向刀刀斋作了一揖拜别离去。
直到这片火山又恢复了往日的罕有人迹，刀刀斋才偷偷松了口气。
他拿起地上的那把铁碎牙，给它拍了拍灰，“铁碎牙，你说一个人类为什么能让你变化呢？”
铁碎牙当然没法回答他。
“嘿，我问你干什么？我都不知道你怎么会知道。”
刀刀斋把铁碎牙扛到肩上，“走了，找你的主人去，还是犬夜叉那小子可爱点。”
他在路过他的那处地下室时忽的脚步一顿，他目瞪口呆的看着地上的几个脚印。等等，那个姓莫的小子该不会……
莫雨找了一片竹林试剑，十煌龙影剑决加上神兵利刃，威力巨大。
他仰起头，阳光透过四散飞舞的竹叶在他脸上斑驳出一片阴影。
他就这样呆了半晌，再低下头时毫无异样。
他择了一条路迈开步伐，事实上他不知道该往哪个方向走，但不管是对是错，他总归是要走下去的。
就像那个梦境最后，他对王遗风说
——师傅，你可知道真正想要的……我永远不会抓在手里？
王遗风摇摇头，拿起笛子又吹奏起来。
王遗风说：莫雨，不要被恶人谷桎梏了。
恶人谷……
是啊，这个世界没有恶人谷，只是恶人谷已经建在了他的灵魂里。
他莫雨，早已经被困在恶人谷里，无处可去。
所以错对又如何？
莫雨闭了闭眼，只有他知道，在抱住杀生丸的那一刻他是花了多大的力气才克制住内心疯狂涌出的阴暗想法。
不应该是这样，他喜欢的是那个意气风发的大妖怪，而不是被他折断羽翼困在怀里的宠物。
所以，在他还能关住谷里的那些野兽时……
杀生丸，请你尽量走得远一点。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梦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