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画师 府里曾经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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府里曾经有过一段揭不开锅的时候，眼看爹病倒在床买不起药医治，娘愁得头发大把往下掉，下人抱怨一天比一天多，大姑娘就咬牙接手家中铺子学起了做生意。
大姑娘于做生意上确实有几分天赋和运气，再加上她又对此有兴趣，家中产业在她手中一日比一日兴盛起来，待她爹病好，大姑娘就正式从她爹手中继承了家业，开始了自己走南闯北的商人生活。
这日接到家中来信，大姑娘第一时间就放下了手中的活，打开信读了起来，信上说她六妹妹已经怀上了，由三妹在家帮着安胎，问她何时才能回来。
大姑娘读罢，算了算自己的行程，本想说不回去了，转念又想到几个妹妹成亲时自己都不在场，如今最吵闹的六妹妹都要做母亲了，怎么也该回去一遭。可如今妹妹们都成亲了，她还没有找到意中人。
揉了揉眉心，正要提笔写家书，大姑娘脑海中又蹦出一幅画面：人来人往的闹市中，一青衣画师一手提笔作画一手提着衣袖，神情专注，仿佛不是身处闹市而是在桃源。
早几个月前，大姑娘上街准备盘酒楼，结果一眼就在街上看中了这位画师。
大姑娘之前一直坚信这世人皆爱名利，至少所有往她身上扑的人都带着捞钱的目的，直到她见到画师。
画师卖画仅凭个人眼缘，他若觉得此人有缘，哪怕一分不要也愿给画，若无缘，那便是天价也难求。
大姑娘叹了口气，提笔写家书：一月后便回。
算算日子，一月后这里的酒楼就差不多安排好了，她也该离开这里回家看看了。
“姑娘，不好了，有人在酒楼闹事！”一小二跌跌撞撞地跑进来，慌忙道。
为了方便看顾酒楼，大姑娘的宅子就置在离酒楼不远处，因此遇到了麻烦，掌柜第一时间就派了小二过来汇报。
“怎么了？”大姑娘把信装进信封，放在桌上，抬眼看小二。
小二：“我路上再跟您细说吧，还请姑娘快些过去。”
随小二到了酒楼，大姑娘也了解完了事情的始末，不过是一个略有背景的醉汉在闹事罢了。
这点小事掌柜的都处理不好，看来该考虑换人了。大姑娘抬脚进去，店里都空了，只剩小二口中那穿着富贵的醉汉还在不依不饶地闹，还有站在他身边的一青衣男子。
大姑娘定睛一看，那醉汉旁边的男人可不正是画师！
传言画师最不喜的便是满身铜臭味的商人，大姑娘心头一跳，想要转过头却来不及了——画师已经看了过来。
“咳。”大姑娘干咳一声，“都傻站着干什么？还不去把人给扶好。”
酒楼众伙计碍着醉汉的身份，迟迟不敢上前，所以才导致了画师看不下去和醉汉对峙的画面，这会有了大姑娘发话，几人也不再迟疑。涌到醉汉身边拉住他，制止了他还想摔桌椅的动作。
没想到醉汉被人拉住了反而疯得更厉害，他满脸通红，张嘴就是一阵浓烈的酒气，“你给我在那装什么清高！我知道你私底下……”
他挣扎着伸出一只手指向画师的脸，还不等他说完，大姑娘就飞快地估算出了损失，截住了他的话头道：“本店今日的损失一应该您承担，被砸坏的桌椅碗筷和那些客人走前未结的酒水钱，大概有一百两银子。”
说罢，大姑娘扭头对站在一边的掌柜又道：“派人去叫他府上的下人来接他，顺便跟他们把这笔帐算清楚了。”
待掌柜的应了声，大姑娘才攥了攥手，鼓起勇气对上画师探究的视线，“抱歉，小店今日给您带来了麻烦，您今日随便吃，不算您钱。”
画师整了整被醉汉扯乱的衣服，对大姑娘笑道：“无妨。”
并未多作停留，看场面被控制住了后画师便离开了酒楼。
画师走得飞快，大姑娘瞪了一眼被伙计按住的醉汉，心道自己与他怕是没有可能了。
醉汉的小厮倒是来得挺快，跑在去请人的伙计前面赶进了酒楼，在见到他家少爷后就扑了过去，扒拉着看人有没有事，在确认只是喝醉后才松了口气，二话不说便赔了大姑娘银子，然后就搀着他家少爷走了。
解决了醉汉闹事后，大姑娘临时制定了培训计划，索性关了酒楼的门，开始教掌柜和伙计面对突发情况的应对办法。
一番教导下来，大姑娘干了一碗水，在众人的目送下离开了酒楼。
此时太阳还未落山，街上还有不少人，即便如此，大姑娘还是一眼就看到了正在作画的画师。他画的好，性子古怪，长得又十分出尘，人们对他的谈论自然少不了，因此他作画时围观的人也不少。
大姑娘自知周边不少姑娘都喜欢画师，自己又是他最不喜的商人，今日还被他瞧了自家酒楼的笑话，勉强一笑，别开视线走回了家。
殊不知在她走后，画师手中停了许久的笔才动了动，滴下一点墨在纸上，弄毁了一幅将完成的画。
众人不由发出唏嘘声，可惜一幅好画。画师却毫不在意地放下笔，对他们道：“今日便到这了。“说完，就卷了画卷，收拾了东西。
阳光照在少女身上，给她镀上了一层金边，宛如下凡的仙子。画师动了动酸疼的手腕，满意地看着自己桌上的画作，纸上画的正是他今日见到的大姑娘，已是深夜，画师却无半点困意，他的书房里挂满了各种神态的大姑娘，从她第一次踏上这条街，画师的目光就被她吸引。
“我说你也真是无聊。”白日在酒楼闹事的醉汉就这么堂而皇之地出现在画师书房，“找我演这出戏有意思吗？花一百两就为见人家一面？”
画师对他的出现也并不惊讶，放下手里的画笔，珍而重之地把画像挂到墙上，与之前地画像并在一起。
“啧啧。”醉汉一面看这些画一面感叹，“这么好的天赋就被你用来干这事了，看上人家了就直接去提亲啊，搞这些虚头巴脑的有什么用？”
画师道,“白日你是故意要说漏嘴的吧？”
“说漏什么？”醉汉装作不懂地挠头，“我当时喝醉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画师也懒得与他多费唇舌争辩。
醉汉见他没反应，顿觉无趣，上前一步道：“接下来你怎么办？就这么拖着？还是每天一百两去看人家？”
画师抬头看了眼天上明月，老实说：“不知道。”
“那个被买通的酒楼伙计可跟我讲了，他去通知人的时候，人家姑娘可正在写家书。他瞄到信上写了一月，回的字样。”醉汉用手肘撞撞画师，“搞不好人家一个月后就回家了，你可抓紧点。”
天上的月亮被风吹来的云遮了一半，顿时暗淡下去不少。画师苦涩一笑，“我拿什么去娶她呢？她一间酒楼单中午的盈利就不止一百两，我的画一文不值。她看得上我？”
“也是。”醉汉颇为赞同地点点头，“不如你换个人喜欢，反正周围喜欢你的小姑娘一抓一大把嘛。”
画师白他一眼，甩了袖子便走。
接下来接近一个月的时间，大姑娘都没见到画师，即便她走遍了这条街和周边的街道，也没有人知道画师去了哪里。
到了说好的回家日子，大姑娘装好行李，让所有来接她的人都等在府里，自己又独自去了街上。
她就是再去嘱咐一下伙计，等走了那帮人不知道能不能机灵点。大姑娘这样告诉自己。
街上果然还是没有画师，大姑娘心下失落，训完酒楼的人便离开了。
快走到府上时，大姑娘突然被人拦了下来。
“我，我可以跟你一起回家吗？”画师涨红了一张脸问，“我可以做你家的厨子，我会做菜！“
本来用来画画的一双手上满是学做菜时留下的疤还有未好的新伤。
“我家不缺厨子。“大姑娘道，在画师目光黯淡下来之前又飞快补充了一句,”但我缺个夫君。”
——后续
两人一起坐在回大姑娘家的马车上，大姑娘见画师一直抱着个包袱不撒手，好奇想看看，画师禁不住她的百般磨蹭就给了。
在大姑娘惊呼出声前，画师情急之下用嘴吞下了她的声音，两人都红了脸。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画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