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满宫墙》野草芊芊

8、除却巫山不是云

　　晚上锦儿从外面打水进来，看到主子晕倒在窗边。“小姐，小姐！”
　　几个丫鬟把春儿扶上床，请来太医诊脉，都不敢声张。
　　“是受了风寒，坐月子的人最忌吹风，你们怎么能让她下床？”太医责备道。
　　众人不做声。“大人，那娘娘会怎样？”锦儿焦急地问。
　　“可轻可重。我立刻开药方，你们先喂她喝下去。若明日午时还不醒，便麻烦了。”
　　太医走后，一众丫鬟们轮着喂药，药汁都从谨妃嘴边滑下，只喂不进去。
　　丫鬟们怕太后怪罪，个个都急得团团转。锦儿自小跟着春儿长大，不由直掉眼泪。

　　次日春儿仍未醒转，又请了太医过来，也是无法。这会子连太医也急了，生怕自己也受牵连。
　　午时已过，谨妃还在昏迷。“大人，你快想想法子救救我家小姐啊！”锦儿哀求。
　　“在下也无能为力啊，只能看娘娘的造化了。”太医无奈地说。
　　锦儿对天跪下，默默为春儿祈祷，“小姐一生与人为善，老天爷请救救她吧！”
　　到了晚上，锦儿已等不了了，“再这样下去小姐要死啦！”她要去叫皇上过来救小姐。
　　她跑到坤宁宫外，被侍卫拦住，“娘娘有令，任何人都不准进去！”
　　“放开我，我要见皇上！”锦儿大叫，“皇上，你快救救谨妃娘娘吧！她快死啦！”
　　里面全无动静。“侍卫大哥，请你通融通融，进去禀报一声吧！”锦儿哀求。
　　“娘娘吩咐过，天大的事都不许去打扰皇上。”锦儿几乎要绝望而死。
　　她飞快地往回跑，“我要去找太后，现在只有她能救小姐了！”即使受罚也顾不了那么多了。

　　“什么？谨妃快不行了？！”太后大吃一惊。锦儿哭着点头。“快带我去！”
　　“太后娘娘，皇上到现在还没去见过小姐一面，我去找皇上，侍卫不让．．．”
　　“竟有这等事！我不信我儿子是这种薄情寡义之人，走，我带你去！”
　　锦儿跟着太后回到坤宁宫，那些侍卫面面相觑，都不敢拦，“太后万福金安！”
　　“人死不能复生，还请皇上节哀。”正与灵妃坐在皇后灵前的皇上听到母亲的声音。
　　“儿臣见过母后。”“臣妾拜见太后娘娘。”“免礼吧。”太后冷冷地说。
　　“皇上，有人说是谨妃的儿子冲了皇后，哀家是不信的，你不会这样想吧？”
　　“什么？谨妃生了儿子？”皇上惊讶不已，似乎闻所未闻。
　　“你竟毫不知情？定是有人瞒着不报，大胆包天！”太后锐利的目光扫过灵妃。
　　皇上却未注意，他欣喜若狂，“谨妃给朕生了个儿子？！太好了！”
　　“可惜这孩子福薄，刚生下皇子命就要不保了。”太后哀伤地说。
　　“什么？春儿她怎么了？”皇上大惊，一时都忘了改称呼。

　　“小姐说今日是初五，皇上一定会来，就坐在窗前等．．．”锦儿告诉坐在谨妃床前的皇上。
　　这做夫君的懊悔不已，一直不停地自责，“春儿，是朕对不起你，朕来晚了．．．”
　　“皇上，你救救小姐吧，她已经昏迷了一天一夜啦！”锦儿泪流满面。
　　“太医怎么说？”“太医叫我们喂药，可是喂不进去，他也没法子．．．”
　　“叫徐太医！”皇上对门外的公公喊道。这是一直给他看病的太医。
　　“病人仿佛缺少求生的意志，所以一直醒不过来．．．”徐太医说。
　　“你的意思是，她不愿醒．．．？”皇上难以置信。
　　“也不全是，只是愿望不够强，不够支撑她醒过来。”

　　“春儿，你怎么会不愿醒呢，朕在这啊，朕守着你，哪也不去．．．”一国之君在病榻前喃喃自语。
　　他拿起春儿的手贴着自己的脸，“春儿，你醒过来吧，朕带你去骑马射箭，听你弹琴．．．”
　　“我们还要生好多好多的孩子，春儿，你不是想要个女儿么，朕还在等着呢．．．”
　　皇上不管众人在旁，自顾自重复着两人的情话，闻者无不动容，潸然泪下．．．
　　锦儿忽然抱来小皇子，交给皇上，“春儿，你看，这是我们的孩子啊，你看他一眼吧．．．”
　　“他多可爱啊，你看这小鼻子，小嘴．．．”皇上继续讲，春儿的手指动了动。
　　“眼睛像你，长长的睫毛；宽宽的下巴像我．．．”他说得动情，滔滔不绝。
　　“我们再给他生个妹妹，春儿你说好不好？”“好。”春儿微笑着说。
　　“春儿！”原来她早已睁开眼，皇上都浑然不觉。他喜不自禁，“醒了！你醒了！”
　　“谢天谢地！小姐你终于醒啦！”锦儿赶忙端来药碗，喂她喝药。
　　“我来吧。”皇上接过药碗，小心地吹了吹，怕烫到她。
　　春儿喝下一口，“朕差一点，就真的永远失去了你，春儿。”皇上心有余悸。
　　“我说过，这是我们的赌注啊，你忘了我，便输啦。”春儿笑道。
　　“是啊，是啊，朕输不起，输不起。”皇上连声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