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天也要堂堂正正喜欢你》小团月呀

2、晚来归故人（二）

　　程战把车停在边越酒店下，等两人放好行李直接去酒店。谁知道下来的时候只有边越一个人。

　　“嫂子呢？”程战随口问了一句。

　　“倒时差，先休息了。”边越系好安全带，抬头看着程战，“不要这么叫她。”

　　程战忽然打了个寒颤，想起这两个字，对边越而言有着像马里亚纳海沟那样深的忌讳。

　　“走吧。”

　　边越收回目光，向后仰靠在椅背上，闭目养神起来。

　　程战缓了缓，才发动了汽车。

　　赵半只的举止可谓是惊为天人。

　　他在其他顾客诧异的眼光中，小心经营着两辆手推车。

　　每一辆手推车里都摇摇欲坠地堆满了东西，收银小妹甚至露出了“神经病也能自己出门采购了真好”的神情。

　　赵半只戴着黑色的口罩，垂着眼把商品一样一样地拿出来。

　　还好这边比较好打的。赵半只想。

　　赵半只的身材属于偏瘦弱那一类，常年不见光的皮肤透着病态的白。赵半只自我感觉像只吸血鬼，或者瘾君子，特别是手里推着两辆手推车，活像出来卖艺的。

　　十月底的秋风算是比较不客气了，出了商场的时候，赵半只被撩出了一身鸡皮疙瘩。耳边是一阵熟悉的旋律，透过音质不怎么好的音响，嘈杂得如同是经过海水的浸泡。赵半只没有停留，只是看了角落里卖唱的艺人一眼。

　　歌是老歌，几乎他这个年龄的都会跟着哼两句。能偶然听见的场合不计其数，早已经冲淡了其中的纪念意义。赵半只往前走着，心里跟着那歌手的吉他伴奏，平淡地来了一句“My heart will go on”。

　　然后他的心里，仿佛有谁朝大海丢了一粒小石子。

　　“赵半只！”忽然有人大喊一声，喊得赵半只心里一圈没泛起来的涟漪转眼变成了泥石流。

　　他眯着眼转头寻找，看见不远处有个一米八几的高大男人冲自己挥手。

　　手舞足蹈得近乎个孩子，连西装也无法为他辛苦伪装出来的成熟护体。

　　赵半只脑海中搜寻了一会儿，才把眼前这个傻大个和大学时同寝室的赵乾重合在一块儿。

　　“赵乾啊，”赵半只心想，“他还记得我？”

　　在他发愣的这段时间里，赵乾已经大步流星地走到了赵半只身边，等赵半只回过神，赵乾已经亲昵地把手搭在了他肩膀上。

　　“咱俩今天真的是有缘，”赵乾喜形于色，“我请你吃饭。”

　　赵半只颇有些不自在，他拉下口罩，顺便不着痕迹地拉下赵乾搭在自己身上的手，“呵呵，是很巧啊，我都不知道你也在桐城……”

　　“所以你一定得赏脸——就进去吃吧！”

　　赵半只浑身不自在，不明白自己什么时候有了这么个生死之交，“不了不了，怎么好意思要你破费，我这里东西也多，恐怕很不方便。”

　　赵乾似乎这才看见赵半只身旁的两辆手推车，吃惊道：“这都是你的？怎么一下买这么多东西？”

　　赵半只干笑了两声，没有回答。

　　这赵乾也不知道是什么魔障，明明别人拒绝得这么明显了，况且也不算什么正儿八经的旧友故人，怎么这么一副海内存知己的激动模样？

　　“走吧，好不容易碰见了，不用和我客气。你东西先放我车上，吃完饭我送你回去，省的你打的——你刚刚是要打的吧？你这么多东西一个人也搬不了，我乐意帮忙的。还是说……”

　　赵乾眯了眯眼睛，露出个打趣的笑容，“你已经不认识我了？”

　　赵半只瞬间头大，这种被人用刀抵着脖子的感觉是怎么回事啊！

　　赵半只沉默着，把关于眼前这个人的记忆一点点从收纳盒子里翻出来。他想起赵乾是东北人，大学自己还在学校住的那一年确实受了他许多关照。

　　“怎么会不记得，”赵半只微笑，“谢谢你了，不过你帮我这么多，这顿就让我请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