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6、16 ...

  •   午食刚过,这包子铺内虽热气腾腾,香气袅袅,却也勾不起慕白多大兴趣,只是还未吃过人间的包子,难免有些好奇,探头探脑的望了几眼。

      沈清安老是端着个破碗来买三五个馒头,老板本有意见,但见着慕白元朗二人跟随在侧,也不敢摆出脸色来。麻溜的捡了馒头递给沈清安。
      元朗却开口道:“再捡几个包子!”
      “好勒!”
      包子铺老板利索的又往碗里添了几个包子,递给了元朗。
      这厢沈清安却是红了脸,在身上摸索了半天,捣腾出几个铜钱来,喏喏开口道:“老板,可否只要包子?”
      闻言,老板脸上的喜色一下就褪的一干二净,正要酸他几句,元朗却是抢先递了个小银角给老板。
      “哎呀,多谢公子多谢公子,以后常来光临啊!”银角圃一到手,老板先前那副地主姿态立马换了颜色,变脸速度之快,让慕白叹为观止。
      不想沈清安却是从脸皮到脚脖跟都红了,慕白怀疑,这里要是有个地洞的话,他能立马钻进去。
      “恩公…..”声音带着羞迫,“恩公不必如此破费,清安实在受之有愧!”
      “我不过是饿了,多买几个而已,难不成你以为是给你买的?”元朗似对沈清安的羞窘毫无所觉,只用那满带笑意的眼神瞟着慕白,口带戏谑。
      这下子沈清安像是要哭出来了,“是….是在下误会了,恩公….恩公请自便。”

      沈清安现在是她慕白罩着的人,自然不能让别人欺负,不过她自认不是这大骗子的对手,只能囵圄吞个儿的拉着沈清安先走,暂避其锋芒。
      可怜沈清安被她拉着都同手同脚了,脸皮子也快红的滴出血来,嘴里阖张几次都开不出口来,想来是被那大骗子吓得够呛。
      元朗也不纠缠先前的话头,兀自端着碗包子馒头快步跟了上来,凉凉开口道:“你再拉着你这位清安先生,他怕是要连路都不会走了。”
      “嗯?…..不会走路?”慕白怜悯的看了沈清安一眼,这书生着实可怜,眼睛看不见也就罢了,现下连路都快不能走了,若不是遇到她这等行侠仗义的妖精,现下还不知道如何呢,可惜她这只狐狸精身负重责,帮的了他一时,帮不了他一世,着实愁人的很。
      沈清安倒不知慕白的这许多心思,只觉得元朗的声音将他从窘迫之境唤了回来,试了好几次,才从慕白手里挣脱出臂膀,勉强道:“恩…..恩公..男女授受不清,清安….清安自己走吧!”
      听着沈清安那哆哆嗦嗦的语气,慕白颇为惋惜,好好的一个书生竟被元朗那厮吓的话都说不清楚了。
      “兽兽不亲?兽兽怎么就不能亲了,而且男兽和女兽亲亲不是天经地义的嘛?”
      原来人间不光人和兽不能亲近,连兽和兽之间都不能亲近了,好在元朗他们还不知道她是兽类中的狐狸精,保命要紧,保命要紧。
      沈清安楞了一下,开口解释道:“恩公误会了,此授非彼兽。”
      原来人间的兽还有这么多种,想来是不同种类的兽不能亲近了;作为一只成功的狐狸精不能让人觉得她是土包子,连兽兽不亲都不知道。慕白便很有诚意的“嗯嗯”了几句,一幅原来如此的表情。
      元朗也不拆场,只是略咳嗽几声来掩饰唇边的笑意,“果然是小傻子!”
      元朗是慕白自下山以来慕白第二讨厌的人,第一当然是那挟持嘉慕的老贼;但又迫于技不如人的压力,又食嗟来之食,只得卑躬屈膝,奴颜谄媚;所以日常面对元朗的嘲讽慕白向来是以春风和雨的微笑包容之。

      …….

      申时的日头已经渐渐下落,日光带着暖色纷扬于鳞次栉比之间,像是有匠人拿着刷子给大地渡上了一阵金色。时不时的有林间吹来的微风穿梭于长街巷道,带来蜗角虚名的水汽和凉意。
      乘着这夏山如碧的好风光,慕白和元朗将沈清安送回镇外林间的小破屋,那个沈清安称之为家的地方。

      “二位恩公,夏日易口竭,不若进来喝两盏凉茶,以报答二位的护送之恩。”
      沈清安走在前头,侧过头温声问道。
      “好呀好呀!”慕白欢喜答道;北极狐常年生活在极雪之巅,傲雪凌霜,不太受的这流金铄石;慕白被这日头晒得都快要吐舌头喘气了。
      元朗面露冷色,睨了慕白一眼,说道:“不必如此,我们…..”
      话未说完,忽的余光一瞟,沈清安门前劈出了一片小菜地,上面种着各色植物果蔬花草,零零散散的不成格调,其中一株霜翎残枝,碧玉摘青,赫然就是一株建兰。
      “……也应该歇歇了。”话锋一转,当即应下。
      慕白对这其中的机锋毫无所觉,只要是能够歇脚喝茶便心下欢喜。

      几人进到屋内,慕白熟门熟路的在那圆桌旁坐下。元朗见状面有不快,却也未说什么,坐到那桌旁,将那碗包子馒头放在桌上,一路行来,已失了热气。
      “二位恩公请随意安坐。”
      说着沈清安便摸索着从碗柜里拿出几个瓷碗摆上了桌,提了一旁的茶壶对准碗口一一倒个满碗。

      慕白灌了个满口,当下解了口舌之困,眼神就往那桌上摆的包子瞟着,看了看旁边的沈清安,又舔了舔唇舌,心里叹息则个,只得暗暗惋惜。
      元朗一早就将她那小眼神瞧了个分明,开口道:“这茶水解了口竭,可这体乏腹空何解啊?”
      沈清安楞了一下,方温声说道:“是在下马虎了,说来惭愧,寒舍凋敝,唯平日以馒头果腹,今日还是恩公出资,恩公请食。”
      慕白当下喜上眉梢,朝那碗中伸出手去,口中还道:“我就吃一个尝尝味儿,明早就再给你送一碗过来啊!”
      慕白才咬了一口满嘴生香,就听的“咚”的一声,沈清安栽倒在桌,毫无动响;元朗立时起身,才要碰到沈清安,就觉得天旋地转,头脑混沌,四肢麻木,也然瘫倒在地。
      这可把慕白吓个够呛,包子也不吃了,几步到了元朗身侧,大唤几声,也觉神思不属,身形踉跄,瘫软一旁。
      …….

      屋外枝繁叶茂,碎光点点,驳来风朗清,去舍骤雨急;屋内悄然无声,风平浪静。
      种在院外的建兰在这一片祥和之中舒展了枝条…

      兰花渐渐舒展枝叶,无数白光从它身上凝结,荡在空中,似春日里随风飘荡的飞絮,在那光阵中发芽、抽条、生长,最终凝结成一个女子的形象。
      只见那女子秀雅清致,身形苗条,长发披于肩背,用一根碧玉青簪轻轻挽着,一袭青衣,似那绿水青波荡漾,层层叠开,映的肤容盛雪;只那眉心一红痕似碧翠红缨,葳蕤生光。
      女子轻移莲足,抬步走近屋内,扶起沈清安与他眉心相对,阵阵灵光涌入沈清安的体内,衬的他似瑶池仙人,身溢光芒,威然不可逼视。
      待那光芒散去,女子陡然放开沈清安,一手撑住圆桌,“噗”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女子面容陡然似春花残败般衰退了颜色,像是被什么生生夺去了时光。
      平复片刻之后,女子走到慕白身边,樱唇轻启,似兰瓣分裂成数条,中间蹦出一根藤锁来,直直攀上慕白的脖颈,那藤锁中间抽出丝丝细蕊,似钢针一般直直往慕白皮肉里钻。
      等了片刻,那细蕊竟是没挠破一丁点儿细皮,女子眉头微簇,下颚轻扬,藤锁“嗖”的一声回到她体内。
      女子抬眼看了看一旁的元朗,目光如有实质从那身躯渐渐移到他手中的承影剑。女子从他手中抢过剑来,“嚓”的一声,轻轻拔剑出鞘。
      剑柄随着女子的力道渐渐上抬,女子的眉头却未舒展,反而更加虬结成山,只见那剑柄之下却无剑身,只约摸能见着点点残影。
      女子手持剑柄随意挥了挥,数到灵光顺着剑柄朝着女子挥舞的方向奔腾而出,直直落在一旁的床榻之上,“轰”的一声,那由四根垂木支起的床板再也受不住这疾风骤雨,轰然倒塌。女子似被这境况惊了惊,幽深的眼仁里带着惊惶,疾步到了那“犯罪现场”,拾起几片细肢残骸,又回首望了望倒在桌上的沈清安,手足无措。

      ……

      与此同时,郑云峰一行分散在这林间,细细查看脚下四周。
      赵铦与郑云峰并行,打头行进,时刻警戒着可能发生的危险。
      突然,赵铦停住脚步,侧耳细听,
      “郑兄,那边好像有动静!”
      说罢,一马当先走在前头,朝着那个方向疾速前行,郑云峰紧随其后,振臂一挥:“走!”一行人追着赵铦一涌而去。

      ……

      女子本在房内细细挑拣断肢残骸中可用的杞梓之材,忽的动了动耳蜗,听着蜂拥而至的脚步声,霍然起身,拿了剑在手,化作一团黑雾卷起桌旁的沈清安破窗而出。

      走在前头的赵铦只听得远出处的小破屋又发出一声巨响,急忙紧赶了几步,走近屋内,目之所及,只剩下瘫倒的床榻,破碎的窗棂,以及倒在地上的慕白和元朗。
      赵铦没有理会躺倒的两人,跳过窗棂,疾步追着那女子的方向而去。
      近而赶来的郑云峰瞟了一眼赵铦远去的背影,走到元朗和慕白面前,轻拍了拍了元朗的脸颊,唤了几声,二人毫无反应,尾随的赵家弟子追着赵铦而去,郑家子弟和元家剑侍却一窝蜂的挤进这间窄屋,塞的密不透风。
      郑云峰见二人毫无,对着面面相觑的一干人等吩咐道:“郑四淼,你点几个元家剑侍同你一起守着元朗和慕姑娘,剩下的同我一起去追那浊妖!”
      “是!”整齐划一的声音,陆陆续续分出两队,一队跟在郑云峰身后追着赵铦的方向而去,一队拿了凝香丸喂给慕白和元朗一人一颗,将二人扶到屋内唯一可靠的圆桌旁,警戒四周。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