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14、14 ...
-
黑雾渐渐消散,隐隐约约露出包裹在黑雾的身影来。看不清面貌,只能大概猜的出是个女子,身形干瘦,在那白光里不断挣扎尖嚎。
见制住这妖物,元朗越过淮山道人快步走到慕白身边,
“你没事吧?”
“没事!妖物落在那老贼手里了,我们不出手吗?”慕白看着元朗,面带担忧。
比之淮山道人,元朗他们帮她良多。慕白更希望这只浊妖落在元朗手里,说不定还能探听到一两分线索。若是元朗他们没有所图,又何必千里迢迢的来到落霞镇这种偏远之地呢?
北极狐一出生便是妖体之镜,得人形之态。这百来年在极雪之巅,环境安逸,慕白修行缓慢,连妖灵的门槛都没摸到。今时今日,比之淮山道人,慕白没有自不量力到上去送死的地步,只得寄希望与元朗联手,还有几分胜算。
元朗倒似重新认识慕白一般,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不用担心,他不一定制得住那妖物。”
突然,那妖物戾喝一声,无数女子的身影从那转淡的黑雾中喷涌而出。
“不好!是那些被杀害女子的魂魄!”见着黑雾里的景象,元朗疾声厉色道。
淮山道人视而不见,继续催动那法宝,黑雾中露出的女子身影被那灵光一照,皆化为点点金光,消散于天地。
“你这老贼!快住手!那些女子都魂飞魄散了!”慕白上前一步对着淮山道人怒喝道。
淮山道人听而不闻,运转周身灵气注入那法器中,一时间灵光大盛,被那灵光笼罩的黑雾和女子的魂魄皆发出凄厉的惨叫。
见淮山道人如此行事,元朗挥手一剑斩向那法宝,剑光悍然凌厉,带着摧枯拉朽之势,直奔那法宝而去。淮山道人余光一瞟,腾出手来一挥衣袖打出一道灵光与那剑光相接。
剑光与灵光相对,势如破竹,如鱼游大海一般破开那灵光打向那法宝。
剑光与那法宝发出的灵光短兵相接,轰的爆出一阵巨响,如平地震雷,将周边的树枝拦腰截断,刮到在地,元朗和淮山道人都这力道震的退后几步。
慕白快步上前,走到元朗身前,“你没事吧!”
“没事。”元朗捂着胸口,忍着周身汹涌的力道。
“糟了!那妖物跑了!”慕白环顾四周,皆是些残枝碎叶,哪里还有妖物的身影,竟是裹着那些魂魄乘乱逃了去。
“元家小儿!你三番五次坏我好事,当真以为我不敢杀你!”淮山道人很快便平复了两个先天灵宝对接的力道,从黑暗中踱步到他们不远处,阴恻恻的说道,声音中带着凛然的杀意。
慕白抢先一步站到元朗面前,挡住淮山道人那摄人的视线,保护之态不言而喻。
“你让开!”元朗以剑鞘杵地,看着站在眼前的身影,一时有些复杂。
慕白并不理会身后的元朗,而是对着淮山道人说道:“看你是个长辈,先前掳了嘉慕威胁我们不说,今日见着我们两个小辈竟想趁人之危!今日你若杀了元朗,郑叔叔必定帮他报仇。”
“哼哼….”淮山道人背手一笑,“若今晚你们两都死在这,推到那浊妖头上,又有谁….知道是我杀的元家二公子呢?”
“你!——”
慕白气的双颊通红,怒视淮山道人。
元朗缓手推开站在身前的慕白,“那就来试试!”
一时间气氛凝滞,暗流汹涌。
“小朗!”
突然间,山林远处传来郑云峰的喊声。
“是郑叔叔!”慕白一脸喜色转头对着元朗说道,又狠狠的朝着前方挥手,“郑叔叔…..郑叔叔….我们在这里。”
听着背后由远及近的脚步声,淮山道人暗自放下团在手里的灵光,慢步后退,渐渐隐匿在黑暗中。
见着淮山道人退后的身影,元朗暗自松了一口气。
郑云峰带着一干郑家子弟和元家剑侍快步走到元朗他们面前。
“小朗,你没事吧?”郑云峰上前几步,虚扶着元朗。
“我没事,姑父。”元朗冲郑云峰摆了摆手。
“郑叔叔,还好你来了,刚刚那个老不羞想杀我跟元朗。”元朗那边才说完,慕白就迫不及待的告状。
郑云峰这才急了,问道:“你们遇到淮山道人了?”
“还不止呢!我们本来是来追你们的,结果半路就遇到那浊妖,斗了起来,半路那个老不羞杀了进来,不光想收了那浊妖,还想杀了我们。”
“对了郑叔叔,你们不是去追那浊妖了么?为何我们在半路会遇到那浊妖。”
郑云峰神色有些郑重,“我们追到那团黑雾,打了起来,没几下那妖物就直接溃散成金光,归于天地了。”
“咳咳…..”元朗蓦的咳了两声。
元家剑侍赶忙拥了上去,扶住元朗。郑云峰杏手一捏,夹住元朗手腕,细细诊了片刻。
“你被震伤了心脉!”
“姑父,那淮山道人手里有先天灵宝,不比承影剑弱,这次来的这几家无不是身怀异宝,对这浊妖势在必得,我们需得小心行事。”
“那浊妖数次分散出来的应当是被吞噬的女子的魂魄,那些魂魄被那浊妖所驱,混淆我们的视线。”
“嗯……我们先回客栈,再从长计议。”
郑云峰一声令下,众人一起回了者者居客栈。
者者居客栈
两个娃娃在床头睡得正香。郑宸坐在桌旁一杯接着一杯喝着冷茶,仿佛是什么美酒佳酿。元聪坐一旁,食指有节奏的轻轻敲击着桌面,二人都细细的听着楼下的动静。
楼下灯火通明,追捕的人回来了一茬又一茬,聚在楼下大堂,元朗和郑云峰还不见身影。
郑宸忽听得楼下的议论之声渐渐嘈杂起来,一把抓住元聪不停敲击的手,说了句。
“楼下有动静,你在这看着两个娃娃,我下去看看。”
说罢起身下楼,才到楼梯口,就跟正准备上楼的慕白撞个正着。
“你们终于回来了,抓到那浊妖没?”
慕白没有回答,而是拉过郑宸,侧过身来,让出道。
郑宸这才看到慕白身后被一个元家剑侍搀扶着的元朗,登时便惊了。
“小朗,你怎么受伤了?!”
“等会再说。”
剑侍扶着元朗朝房间走去,一干人等跟着身后。
剑侍扶着元朗坐在床头,郑宸和慕白站在身侧,吩咐元家侍从去了郑宸房间换了元朗过来。
“我们把那个小娃娃给救出来啦!”郑宸对着慕白和元朗说道,语调上扬,像是在求着表扬。
元朗侧头轻咳一声掩饰抑制不住的笑意,又转过头来说道:“总算是没有白忙一场!”
最高兴的当属慕白,满脸笑意,对着郑宸不住道谢。
“郑宸,你真厉害,你以后就是我最好的朋友啦!元聪都要排在你后面。”
“嘿嘿嘿….那是当然,”郑宸满脸不在乎的说道,“等等,元聪什么时候是你最好的朋友了?”
“因为他请我吃过东西嘛,现在你是我最好的朋友啦!”
正说着,元聪从外间走了进来。
“公子,你受伤了!”见着元朗单手捂住胸口的模样,元聪惊呼。
说罢从怀里掏出一个瓷瓶来,倒出两颗黑漆漆的药丸来放在元朗的手心,原本站在一旁的剑侍立即从桌旁端过一杯茶来递给元聪,元聪端着茶水服侍元朗将药服下。
郑宸在一旁紧张的看着,“怎么样,服了凝香丸有没有好些?”
元朗摆了摆手没有说话,元聪会意吩咐站着的剑侍们退下。
“凝香丸是什么呀?”慕白问道。
郑宸:“是元家的一种疗伤圣药,只要不是伤及根基的伤病都能治好。”
说完还拿出一瓶来,“喏,也给你一瓶备身。”
慕白接了过来仔细了拔开倒出一颗来,闻了闻:“有人参的味道,其他的不知道是什么,元家的疗伤圣药你为什么有啊?”
“狗鼻子还挺灵的,有什么东西是他郑宸从我这抢不到的。”说完元朗还瞟了郑宸一眼。
“哎呀,小浪浪,你不要这么说我嘛!”郑宸一个跺脚,侧过身去,活脱脱一幅娇娇娘子的作态。
慕白抖了一个机灵,转过头对元朗说道:“原来那天在树林里你的演技都是跟他学的啊?”
郑宸乐在其中,“小仙女,小浪浪跟我学了什么呀?”
元朗抬起眼皮,觑着眼睛,危险的看着郑宸,“你不要以为我受伤了就能揍你了。”
“小浪儿,你怎么可以这样对人家嘛!”说到最后还加了一个儿话音,给了元朗一个委屈的眼神,震的慕白浑身发麻。
好在元朗早已习惯了郑宸这幅做派,给了他一个适可而止的眼神。
元聪从进屋到现在都没见着郑云峰,对着元朗问道:“公子,姑老爷还没回来吗?”
“郑叔叔在楼下,马上就上来了。”慕白抢先答道。
郑宸闻言,嘴里嘟囔着:“师傅还是这样磨磨蹭蹭,看样子今天晚上还是没有抓到那浊妖了!”
慕白:“那个妖物太狡猾了,竟然用之前吞噬过的女子的魂魄来忽悠我们,乘着郑叔叔他们不在,半路截杀我和元朗。”
废了一番功夫给元聪和郑宸解释了今夜的情况,二人才明白过来元朗竟是被淮山道人所伤。
不多时,郑云峰从楼下的嘈杂里抽出身来,见着几个都在,也没先开口说话,先不急不缓的灌了几口茶,才招呼他们过来坐下,元朗自坐在床头修养。
“小朗,为何那妖物出现在黄老汉家房里的时候不见你的踪影?”郑云峰温声细语,却是一语击中关键。
“我….睡着了。”元朗低下了头,有些羞愧。
郑云峰略带不解,显然没想到会是这个答案,径直追问:“睡着了?”
元聪和郑宸压住哽在喉头的惊呼,静静的听着郑云峰和元朗一问一答。
慕白倒是替元朗辩解道:“郑叔叔,在黄老汉屋里的时候我也迷迷糊糊的睡着了,这当中定是有什么古怪!”
郑云峰坐直了身子,对着慕白道:“屋外都没受影响,偏偏你们二人在屋内睡着了…..这其中是个什么缘由?”
又追问道:“对了,你们二人睡着时有何异状?”
元朗沉思片刻,细细回想当时的情景,答道:“并没有什么异样,只是觉着很累,就不由自主的阖上了眼睛,期间还做了一个梦,慕白倒是说自己闻见过兰花香,但我当时确实没闻到。”
郑云峰:“兰花香,我们在屋外也没有闻到过…..慕白?”
“郑叔叔,快睡着的时候我确实闻到了若有若无的兰花香气,很淡,是从黄老汉堂屋里传过来的,我们族里对味道比较敏感…..”说到最后,慕白的声音小了下去,没有继续深入。
慕白没有说的是,她之前确实没有闻过兰花的香气,极雪之巅的气候根本不可能有兰花能存活,倒是下山这段时间,开拓了各色食谱,兰花也是其中一种,山间野林里也不多见,只觉得这种花酸酸甜甜的,闻着不错,后来那小黄鹂鸟见她牛嚼牡丹的吃了一株以后才痛心疾首的告诉她那是什么花。
郑云峰朝元朗问道:“黄老汉家里有兰花?”
“没有,”元朗摇了摇头,“我先前在黄老汉家里里里外外逛了三遍都没有发现兰花,而且兰花性情娇贵,不像是黄老汉这种人家能够养得起的!”
郑宸听了半天,倒是抛出一个问题,“师傅和小朗都没闻到兰花香,会不会是慕白闻错了?”
“也说不一定。”慕白被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自信了,当时那香味朦朦胧胧的,说不清是在黄老汉家里闻到的还是在梦里闻到的。
“对了,姑父,那个浊妖应该是个女子!”元朗突然插了一句。“刚刚淮山道人与那浊妖斗法,破了那浊妖的雾障,分明是个女子,只是没能看清楚容貌。”
郑云峰:“若是这么说,那就明白了。”
“师傅,明白什么啊?”郑宸还是一副云里雾里的状态,懵懵的发问。
郑云峰白了郑宸一眼,才开口道:“女为阴魄,男为阳魄,那浊妖吸食专吸女子魂魄,是因为阳魄伤她妖灵,阴魄则是大补。”
慕白:“原来如此,郑叔叔,连着两次都让她逃脱了,我们接下来该怎么办?”
“今天也不早了,明日去问一问镇上的人家有哪些是种兰花的,且家里还有女眷的,不管岁数几何,都有细细查问,若有异状,即刻拿下。”郑云峰一锤定音。
“小朗先好好休息,我们也先各自回去好好休整,今日慕白就先住郑宸那屋,郑宸和元聪挤一挤。”
郑宸委委屈屈的答应了,朝着慕白哀怨的说道:“小仙女,刚好那两个小娃娃也在我那屋里,你也省去麻烦了。”
几人正准备散去,元聪突然想到什么,朝着正要出门口的郑云峰问道:“姑老爷,这些个线索我们要不要告诉楼底下那帮人啊?”
有一些人还未归来,楼底下也还有着细细索索的响动,讨论着今夜的情况。以那浊妖的狡猾程度,郑云峰不认为还未归来的人能抓到它的蛛丝马迹,多些人手说不定能发现一些蛛丝马迹,思及至此,开口道,
“我自会下去与他们交涉情况,你们不必忧心,各自回去休息吧。”
说完几人各自散去。
元朗盘坐于床榻,凝香丸的药力在身体里化开,游走四肢百骸,凝于心肺,温养被震伤的心脉。
试着调动周身灵气,流转于心脉时滞涩不前,一阵痛意袭来,元朗只得放弃,心知这几天是不能再运气了,挥袖熄了灯。
慕白推开郑宸的房门,屋里原本值守的元家剑侍见了朝她行了个礼便出了房门。
已是深夜,嘉慕和泽林在床头睡得天昏地暗,嘴里还秃噜着几个泡泡,像是做着什么美梦。
慕白坐在床边,仔细的看了看嘉慕,没敢伸手去搅了她的美梦。嘉慕离开她的这一天一夜,一颗心都像是放在火上煎、熬、煮、烧,无一不是摧心剖肝之痛。
先下看着她囵圄吞个儿的在她面前,方才把一颗心放进肚子里。
轻手轻脚的熄了灯,和衣上床,一夜无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