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第七章 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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陶然带着陶磊来到医馆门前，此时的医馆生意挺冷清的，只有一个跑趟的伙计正百无聊赖地坐在柜台后打瞌睡。
他看见陶然和陶磊进来，也只是懒洋洋地抬头瞥了一眼，便低下头不甚热情地说道：“两位有何贵干，是买药呢还是问诊呢”。
“这位小哥，麻烦问一下能先见一下大夫吗？”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陶然堆着满脸的笑问道。
那伙计抬眼看了看陶然，发现进来的是一对穿着单薄又破旧的姐弟俩，心中有了计较，暗自撇了撇嘴巴，心里不屑地暗骂一声“穷鬼”，然后才带着一副高傲的嘴脸开口道：“要见大夫先交150文。”
陶然摸了摸口袋了有且仅有的50文，心里拔凉拔凉的。本来还想再说点好话的，至少见了大夫，说不定能先看病呢。
但是陶然却不知，这镇上仅有的这家医馆的大夫可不是什么慈悲心肠、救死扶伤之人，虽然医术还行，但是也是出了名的见钱眼开，所以没钱，那就滚一边去吧。
那伙计是那医馆大夫的侄子，是来跟着那大夫学医的，但当了好几年的徒弟，医术是只学了个一知半解，但是那贪财和势力的个性却是学了个十足。
此刻见陶然拿不出钱，却还想赖着不走，他立马一副嘲讽的嘴脸，开始对着陶然一顿讥笑：“穷鬼还想看什么病，别埋汰了我们家大夫，赶紧滚，别脏了我们医馆的地，小心我揍你们。”
陶磊听到气急，挽了挽衣袖就行冲上前理论，陶然眼明手快地拽正在气头上的冲动，没看那伙计吃的肥头大耳的，陶然可不保证他和陶磊这小身板能跟人家硬碰硬。
两人有些狼狈的从医馆出来，陶然伸手进口袋了，摸了摸那50文，稍微平静了些。心中计算了一番，卖一次柴50文，买三次就可以有个150文的“挂号费”了，但是就是不知道到时候抓药之类的会不会还收费，或者收费会更加的“昂贵”。
果然从古到今看病难都是一个大问题。
陶然和陶磊从医馆出来后是站在医馆门前的大道上的，此刻陶然正在沉思，陶磊也没有打扰他，静静地站在她身边等着自家阿姐回过神来。
却没想到从大道的一端突然由远到近有一队骑着高头大马疾驰而来人，其实当他们距离陶然他们挺远的时候就开始叫嚷着“道上之人让开道路”，因为时间较晚本来就开始变得冷清的行人大多已经及时避开。但是陶然太入神了，所以完全没有听到。而陶磊也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等他反应过来想要拽着陶然避开的时候，领头的骏马已经十分接近了。
这个时候陶然其实已经反应过来了，她其实可以和正拉着他的陶磊一起避开的，最多他们在地上滚两圈，擦破一点皮。
但是此刻陶然却突然脑海中灵光一闪，决定豪赌一次，赌赢了她就可以暂时摆脱部分窘境，赌输了的话，陶然还真没有勇气去想。
于是陶然伸手推了一把想要拉着自己避开的陶磊，自己则做出一副反应不及时的样子，眼瞅着领头的骏马朝自己踏来。
她虽然决定不成功便成仁，但是临到头还是害怕的紧闭上了眼睛，抱头蹲下，等着那即将到来的痛楚。
突然耳边炸起一道马的嘶吼声，伴随着远处陶磊的惊叫声以及混合着十几人高叫什么“王爷小心”之类的，但是陶然太紧张了没有听清楚。她似乎还感受到了马蹄踏过来的风，但是一声重响，是□□碰触地面的大力的碰撞声，想象中的痛苦并没有到来。
陶然仍然蹲着身子，用手抱头，只是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想要看看情况。
结果刚睁开眼，就看见一个一身尘霜也挡不住风华的男子正摆手示意扶起他的几个侍卫打扮的人放开他。然后等那几人放手后，他便几个阔步来到陶然身边，半蹲下身子看陶然。估计刚才他躲避动作太大，他的头发有些凌乱地散落了下来，遮住了大半的容貌，并且他也没有用手撩开露出脸的想法，只是用一双幽深黑亮的眸子平静地看着陶然。
陶然此刻才回过神了，自己干了什么傻逼的事儿，此刻也是后怕不已，但是连蹦极都经历过的陶然心理素质也是杠杠的，即使惊吓也没有被吓晕，甚至脑子还在飞速转动。
她虽然表面上木着一张脸，一副被吓傻了的样子，但是其实在脑海中冷静地分析着眼前的这个人，根据刚才隐约之中听见的叫喊声，这个人貌似是个什么官之类的，而且看他一身即使沾了灰尘也依旧看得出金贵的华衣，应该是不差钱的。而且他能因为她奋力勒马，即使没有看到具体他干了什么，但是看了N多电视剧和小说的陶然还是大概能脑补出来，他估计是措手不及但却强行勒马结果自己跟着马摔了，才没有伤到她，由此可见这个人虽然身份挺高，刚才策马疾驰也挺霸道的，但是其实心肠不坏，所以如果自己讹他一番，只要演技过关，那就是没问题的。
只是想她一个五好的青年，一个在现代品行端正的好学生居然沦落到了在古代“碰瓷”，还有谁比她混得更惨吗？呜呜，政治老师、爸爸妈妈，我愧对你们的教导啊。
但天助自助者，错失良机可不是陶然会做的选择。于是她暂时抛开自己要脸的想法，对着正看着她的那个看起来介于少年和青年之间的男子就是一声饱含着“惊吓、害怕”等情绪的尖叫，然后朝着男子到了过去，装晕倒。顺便陶然还找了很隐秘的角度对着不远处想要过来却被男子侍卫之类的人拦住的陶磊投了一个让他稍安勿躁，自己自有安排的眼神。这段时间，虽然短暂，但是莫名地陶然和几个弟妹之间却仿佛心有灵犀，都基本能读懂彼此的眼神示意。
当然了，晕倒的时候陶然怕他转身走掉不管，她讹诈不成，还特意出其不意地死死地抓住了那人腰间的一个看起来就没有什么特殊意义的荷包。
其实当时陶然的想法很简单，按照原身的记忆，一般来说这个时代的人都是把钱装在腰间荷包里的，要是一会她装晕完毕“醒来”碰瓷不成，她还可以得到一直装晕死捏着荷包里的钱，想来看他们急着赶路的样子也不会特别在意这个，因为看起来荷包不大，似乎手感也不重，应该没多少钱。但对于他们而言的没多少钱，对于陶然现在来说肯定也是不少钱，毕竟那个富人荷包里会装铜板，不说金子，碎银子是肯定的，到时候她也算发了一笔横财了。
陶然猜的不错，她装晕倒拽下来的那个荷包确实不是什么特别之物，但里面也没有什么钱财，作为一个出门在外都随时又人跟着的王爷，一向是有专人负责帮他保管钱财同时也替他付钱的。就算自己身上有钱但是一般都是大面额的银票，银票这种东西向来都是放在怀里揣着的，除非像富贵人家的女眷，会在荷包里装点金银做的叶子或珠子，以备不时之需。
陶然的演技真是挺烂的，对于从小就阅人无数，并早早就会察言观色的王爷，对于陶然那一副自信的自导自演嘴角微抽。但是他看陶然身上穿着破旧且单薄的衣服，又一副营养不良的干瘪身形，还有一旁现在疑似她弟兄的小子同样瘦巴巴的，觉得自己又何必为难两个半大的孩子，看起来这个丫头也才不到10岁吧，估计也是有不得已的苦衷吧。
他又看了看陶然紧紧拽着他荷包的手，那手又干又瘦，跟鸡爪子一样，因为用力所以青筋鼓起，并且上面还布满了不知道怎么弄得大大小小的伤口和还没有愈合的伤疤，让他突然有种想要帮她暖暖手的冲动。
同时他又记起了刚才在小丫头一双因为瘦而显得突兀的大眼睛里一闪而过的狡黠，突然觉得小丫头挺可爱的，也莫名有了一种好心情，并对她升起一股怜悯之意，觉得丫头太瘦了还是胖点好看。
难得对一个突然出现的小丫头突然有了一种类似于怜悯之心的某王爷，在发现他突然有了点同情之类的情感之后，震惊了，觉得一定是自己刚才摔下马摔错了人设。
意识到问题的王爷决定尽快离开，看了眼躺在地上继续装晕的陶然，想了想他示意一旁的近卫拿些银两给陶磊，然后他翻身上了一旁已经在此期间换过的骏马便带头扬长而去。对于陶然死拽着不放的荷包，他也没有什么表示，反正里面只是一堆他用惯了的熏香，这小丫头拿走就拿走吧。
陶磊在那群人翻身上马刚走的瞬间就跑到了陶然的身边，他刚才看见自家阿姐打的眼神了，所以后来也没有强行要过来。但是看见陶然“晕倒”，他心里也还是十分不安。从父亲出事开始，母亲就病了，然后父母双亡，紧接着家里又接连有事，尤其是好不容易阿姐变得坚强，几乎成为了父母双亡后整个家的支柱的阿姐现在又“晕倒了”让这个少年心中充满了担忧。
陶然装晕被陶磊扶着半靠在他身上，过了一会儿，知道听不见那些马蹄声才睁开眼睛。
看见陶磊眼里的忧心，她伸手拍了拍他的头，本来想说什么，但是看着周围还没有散去的那些看热闹的人，心中也知道此地不宜久留。于是她立马起身，拉着陶磊跑开了。
还好这些看热闹的人中间没有那些心怀不轨的，看着陶然他们跑走也就散了。
陶然拉着陶磊跑了一小段路，然后拉着他到一个隐秘的拐角处，才告诉他刚才自己是装晕的，至于目的，陶然怕自己带坏小孩子给他树立不正确的三观，于是便继“碰瓷”后陶然又撒了一个谎。
她告诉陶磊，当时她看那些人挺蛮横的，恐怕不好惹，好像他们还是当大官的，就更加不敢惹了。自古以来民不与官斗，她怕惹祸上身连累一家所以才装晕的。想来他们也不屑与一个晕倒的人计较。反正装晕又不是什么不道德的事，能屈能伸才能化险为夷。
还好陶磊心思单纯，完全想象不到还有“碰瓷”这种现代的掉节操操作，也还好他们周围没有“碰瓷”的类似先例，示意这个小小的少年完全相信陶然的说辞，并深深觉得自己阿姐真是有急智。这也潜移默化地影响了他以后的性格和为人处世。
看着眼前少年一副崇拜的模样，在这里胡言乱语的陶然的内心简直汗颜。
“姐，这个刚才其中一位大人给的，说是对吓到你的歉礼。”陶磊将侍卫给的钱递给陶然，语气里有份赧然，也有些惊喜。
“虽然我们只是为了自保，但是这也算是意外之财了，”陶然一边接过钱一边说道，或许是意识到了语气里的欢喜，并且再次想到不能带坏小孩子，于是她又清了清嗓子压低了嗓子里的欢快说道：“按理说我们是不应该收的，但是有了这笔钱，我们家……”
还没说完，陶磊接着说道：“姐，我都懂的，现在咱家需要钱。况且我们又没有故意骗钱或者主动要钱，这是人家自己给的，所以我们这也是正经得来的。”
陶然看着陶磊一副光明磊落的样子，心说，孩子你还是太单纯，要是人家不主动给，你姐可是会主动要的哦，就算这主动给的也是你姐我骗来的。
同时她心里也暗自庆幸还好那群人比较大方，她这才算是保住了在自家小弟面前的节操啊。
于是陶然拿着钱，对着已经远去的某不知名王爷，默默地在心头说道：“对不起，我是故意的，你是个好人会有好报的。”
此刻被发了好人卡正坐在马上疾驰赶路的某将军大了一个大大的喷嚏，心里寻思着是不是这几日赶路太劳累了得了风寒？
五两银子对于有钱人家根本就不算什么，但是对于陶然这种家境的人来说这可是陶家父母一年辛辛苦苦也挣不来的钱。按照原身的记忆，家里一年有个三四两就已经十分了不得了。虽然后来为了给她娘看病家中卖田卖地得了二十来两，但是奈何她娘的病需要的药十分昂贵，根本经不起几回折腾便没了。只是可惜最后她还是跟着她爹一起撒手人寰，留下几个小的无依无靠。
于是今天意外得了一笔“巨财”的姐弟两心情甚好，陶然估摸着有了这笔钱她明天和陶喜看病是不成问题了。
摸了摸兜里紧紧揣着的50文钱，她决定今天奢侈一把，买些日用品，虽然尽力穷但是咱还是要善待自己的是不？
她先带着陶然去卖馒头的小摊上，买了2个馒头，从山上到现在两人还什么都没吃，早就饿得饥肠辘辘了。
分了一个给陶磊，但是他拿着热乎乎的馒头舍不得吃，想要留给家中的两个妹妹。陶然失笑的同时又觉得有点心酸。
“赶紧吃，不然就冷了。我知道你想带给两个妹妹，但是拿回家就冷硬了，就算加热后也不是那个样了，等明儿我带他们自己来吃。”陶然拍拍陶磊接着说道，“一会儿我们去买些白面回家，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于是陶磊也不矫情了，他早就饿了。
两人也不喝水，虽然口中有些干燥，但是也吃的极香。这外面卖的馒头说实话挺小的，差不多陶然那干瘦的手握着的拳头大，没几口就被解决掉了。
勉强垫了些肚子，陶然带着陶磊去买东西。先去买了些面粉，但是不同档次的面粉，价格不一样，最差的是麦麸，8文一斤，然后就是刚才他们吃的那种馒头所用的灰面，要15文一斤，至于成色一般的白面，要20文一斤，更好的精白面则是更贵，陶然没敢问，怕扎心。
想到曾经吃过的麦麸窝头，陶然是拒绝的，但是买白面她一时之间还真的没有这个勇气，最后还是咬了咬牙忍着肉疼买了两斤灰面。本来还想要买米的，但是问完价格后，陶然默默地闭上了嘴。
陶然兜里只剩下18文了，结果没想到古代的盐特别贵，粗盐居然都卖到了15文一斤，陶然心中骂娘，在现在一袋精盐才3块多一点好吗？简直不能再坑爹了。
但是没办法，就算贵也得买啊，哆嗦着手交出去15文的时候，陶然内心滴血ing。剩下的3文，陶然是说什么都舍不得花了，毕竟自己和陶磊辛辛苦苦才挣了这么点钱，居然没买什么就这样没了，简直不能再爱了。
此时时候不早了，古代的基础交通设施和配套并不发达，有路就不错了，还指望像现代社会一般沿路都有路灯就是痴人说梦了。
为了安全起见，姐弟两必须在天色黑下来之前赶到家。按照来两人的脚程来算，差不多也是时候回家了。
虽然陶然挺想看看这个镇子的，但是只能放弃。
天刚黑，两人正好到家，此刻陶乐和陶喜早就等得着急了。见他们回来才安心下来。
陶喜年纪小，看见他们买了白面，有听说晚上做疙瘩汤吃，虽然咳嗽的厉害，但是却眉眼弯弯的，一脸喜色。
陶乐年纪大些，也知了些事，虽然也高兴，但是也十分肉疼，一脸既想笑也想哭的表情。
陶然伸手摸了摸她纠结的脸，笑道：“哦，咱家乐乐这表情真好看，让人看了笑掉大牙了。”
陶乐不好意思的跺了跺脚，嗔叫了一声“大姐”便假装不搭理陶然。
网上的时候一家人围着一口破锅，吃了一顿香喷喷的蛇肉疙瘩汤，因为有盐调味的关系，比吃白味儿的好吃多了。
大家都吃得心里暖洋洋的。特别是陶磊三个小的，觉得没有“看破生死”的陶然就没有他们现在的幸福，最崇拜也最爱大姐了。此刻，他们看向陶然的眼神各种闪着火热和光亮，妥妥的脑残粉不解释。
作者有话说
第7章 第七章 对不起，我是故意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