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试验品》徐逸

2、永恒之夏 白奕鸣伸手

　　验尸报告跟调查结果都要明早才能出来，白奕鸣低头看了看手表，打算拉苏君撷回去补个觉，他有预感接下来几天没有好日子过了，估摸着又要忙到找不着北。喧哗的夜晚被车窗隔开，苏君撷从看到尸块的那刻起就若有所思，白奕鸣也没开口去问，等着他自己想通讲出来。晚上睡觉的时候，苏君撷枕着头，忽然开口问了一句，“你说那些尸体的头颅去哪了？”白奕鸣愣了一下才反应过来他再说案件的事情，“可能在一些平常的地方等着我们去发现。”苏君撷翻了个身，盯着夜灯下的白奕鸣，“你也觉得这件事情还没完？”白奕鸣揉了揉苏君撷的头，看着他的眼里没了困意相反还闪着光。“睡吧，明天再说，这案子我估摸着也不是一时半刻就能破的。”过了一会儿听到苏君撷平稳的呼吸声，白奕鸣也合上了眼。

　　第二天闹钟一响，白奕鸣就把被窝里的苏君撷从床上拖去洗漱套衣服。两人把车开出小区时，白奕鸣把车靠旁边无人处停了停，从裤兜的钱包里掏出了几张零钱，开了车门锁，看着苏君撷笑着跟街坊打着招呼去早餐车买早点。白奕鸣眼看着苏君撷拿着自己爱吃的葱油煎饼跟玉米浆上了车，苏君撷安安静静地坐在椅子上拨着茶叶蛋的蛋壳，慢条斯理地吃完一颗蛋，拿起豆浆润润喉，又动手拨第二颗蛋，把蛋黄挖出来，蛋白掰成两半送进白奕鸣的嘴里，看着他吞下去才把蛋黄又掰开，一半一半地喂。看着白奕鸣露出受用的表情，才开始吃自己的其他东西。等白奕鸣把车开到警局时，苏君撷已经把手里的早点都吃完了，低头拿面巾纸擦着手指。真像餍足的猫在梳理自己。

　　白奕鸣拿着早点跟他一起进办公室，刚刚进门就看到隔壁法医室开了门，挂着黑眼圈的柳颃之拿着验尸报告走出来，应该是一夜未睡，他把验尸报告扔到白奕鸣手里，自己下楼去买早点。苏君撷拿走翻看了几眼，“缺少头部，拼凑后为三具男性尸体，身上无其他伤口，年龄大致在23左右，创口深度。云涵你昨天查出什么了吗？”正在啃肉包的周云涵抬起头，“头我昨晚查过了最近失踪的年龄都不符合，但是学生说昨晚一个宿舍的人都没回去，宿管查房的时候还被记了。”“有几个人？”“四个。”“…四个吗？等等高哲瑜文他们来了，让他们来会议室开会。”“君撷你怎么看。”苏君撷把葱油饼塞回白奕鸣手里，“凶手为男性，年龄在30-50，性格偏执暴躁，有一定的报复心理，短期内应该受到了一定的精神刺激。他选择一个寝室的学生下手，跟他们有一定的联系。”白奕鸣吃着手里的葱油饼点点头，虽然两人的出发点不同，一个是犯罪心理学，一个刑侦学，但苏君撷的结论他总是表示认同。

　　过了十分钟左右，人都到齐了，白奕鸣说明了一下这次案件的发现与验尸报告，看着高哲，“高哲你有在食堂附近发现什么吗？”高哲把图片用幻灯片投出，“附近的草丛有重物压过的痕迹，应该是凶手在搬运的时候停下来歇息了一会儿，桶上的指纹只有老林一个人的，这几天S市都是大晴天，但在昨晚，通向食堂的小路上却有一大摊水渍，检查过后里面含有少量血液。我取了一部分送去给颃之了。”高哲看了眼柳颃之，柳颃之拿起几份化验结果给众人，“与尸块的DNA相符合。”“头我查了当天的监控录像，食堂开放时没什么异常，只是晚上七点半左右有一个穿着黑色连帽衫的人拖着黑袋子往桶里倒了什么。”陈瑜文把监控录像调了出来，在拍到那人的地方放大。视频中的人穿着连帽衫，连脸都带着黑色口罩，可以躲开众多摄像头，没有拍摄到正脸，身材较瘦弱，约在170cm左右的身高，看不出男女。苏君撷补充道，“这次的凶手应该是个外表斯文但易怒暴躁的人，他具有一定的事业成就和经济实力，可能是公司高层人员也可能是某名著名授课教授。平日里抑制着自己的情绪，但这次有一个导火线让他失控。这个人外界对他评价不错。”白奕鸣整理了一下面前的文件，站起来总结。“云涵你们再去调查一下那天晚上没有回去的四名学生的家庭背景和人际交往圈，盛巍你去调查一下近期内与他们四人有接触或者冲突的人。瑜文你去调一下监控，留意下昨天把SUV停放在学校附近，并在七点半前下了车带了东西进入学校的人。颃之你化验尸块体内有没有残留什么药物。我跟君撷再去一次警校。散会，发现什么马上汇报。”刚刚说完，座位上的人都离开会议室各自忙碌起来。

　　苏君撷右手撑着下巴盯着白奕鸣看，“你是不是也觉得食堂的那个老林有些反常。”白奕鸣眼底带笑的也不急着马上离开，“正常遇见这种事情，情绪都会较为激动，但是他昨天跟你谈话的时候非常冷静，甚至可以说冷静得过头。”白奕鸣翻开手里的验尸报告，“那些食堂阿姨跟我说老林看到桶里的尸块时吓傻了，站在一旁看了很久。一般人看到尸块第一反应应该是远离，而他是观察，很反常，他跟凶手或者受害者肯定有故事没有告诉我们。”白奕鸣跟苏君撷刚走到停车场准备去警校的时候，徐盛巍打来了电话，“喂，头，食堂的那个老林死了。”白奕鸣惊诧地看了苏君撷一眼，“怎么死的？”白奕鸣问道。“死因未明，厨房只有他的头颅。”苏君撷看着白奕鸣皱起了眉，线索被人剪断了，还留下了另外一个烂摊子。“把现场封锁起来，我跟君撷马上赶过去。”“怎么了？”“老林死了。”

　　两人赶到警校的时候，看到校方正在组织学生疏散，怕引起恐慌。两人走进厨房看到老林一脸安详，像是没有经历过痛苦的神情，但眼睛却向上望着什么，脸正朝着窗外，后脑勺对着他们，苏君撷疑惑地问道，“这是有人动了现场还是原本就是这样被发现的？”高哲拿着相机拍着图片，“据那些阿姨说，今天早上开门来安排早点的时候就发现这么摆着了。”眼尖的白奕鸣看到窗外的树上挂着什么东西，他离开食堂绕路朝树的地方走去，几步爬上了树，把挂在树上的东西扯下来，一个大黑色塑料袋，里面装了几颗球状物体，沉甸甸的。白奕鸣朝着窗内的苏君撷跟高哲挑眉示意，两个人接过他手中的袋子，慢慢打开一看，是四颗沾了血的头颅，脸部被破坏的不成样子，无法识别是谁。白奕鸣把袋子拿去给柳颃之，要他带回去跟昨天发现的尸块进行比对，是否是那些人，还有要知道哪个是剩下来的头颅。

　　苏君撷站在厨房门口往左挪一步，往右挪两步，像是在寻找一个合适的位置，挪了一会儿站定，朝白奕鸣招了招手，“奕鸣你过来站我现在的地方。”白奕鸣照做后，正抬头要问苏君撷怎么了，就看到老林的侧脸，他的眼睛正对着刚刚树上挂着袋子的地方。一种诡异又别扭的感觉溢上心头，说不出具体来，白奕鸣紧皱着眉头目光死锁着窗外。苏君撷走到他身旁，伸手帮他捋平眉头，“一时想起不来没关系。”白奕鸣无奈地笑了笑，扭头去看他，忽然他飞快地转过头再盯着窗外，走近放着老林头颅的灶台。“...高度差和角度吗？”苏君撷走近想象着自己的眼睛现在在老林的头上，如果想看窗外的那棵树挂着袋子的位置，就需要抬起头眼神往上瞟，而现在老林被摆放后他眼睛望去的位置，正是那个地方，也这是因为如此警方才注意到一颗与周围相同的树上隐藏着袋子。

　　白奕鸣俯身在他耳畔低语，“你有没有察觉到，有人刻意把我们往路上领。”苏君撷转了半边脸，凝视着白奕鸣墨绿的眼眸，“从一开始对方就打算把我们当作提线木偶操作着，要把我们带进他的局里。”白奕鸣伸手用食指指腹抵着苏君撷的开合着的唇瓣，“……嘘，他现在可能正在看着我们的演出。”苏君撷盯着他带有笑意的眼睛，明白了对方在跟自己开玩笑，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拍开他的手，往食堂门口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