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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意外 ...

  •   白色,纯粹洁净的“无”,拥有共同点的年幼孩童们,都聚集于一个奇怪的设施,这个房间是正统的立方体,唯一的颜色就是单调到令人厌烦的白,似在强调高贵优雅而越发作噁,天花板处装设有一台台紧迫盯人的监视器,孩子们很有秩序,他们晓得就算胡闹也不会有好下场,倒不如说他们也没有胡闹的理由,那只是多此一举毫无意义。
      「请多指教哦,你们这些败类,从今往后这里就是你们的“家”,我是这里的负责人,如果你们想把我当作父亲也随便你们,只是那会让我感到恶心。」一身白色到做作的男人如此说道,脸上还带有毫不掩饰的鄙夷和嘲讽。「你们聚集在这里的原因应该在来之前听说了吧,感谢吧,像你们这些不被世人所接纳的渣滓,国家愿意栽培你们哦,特地把你们这些堆积在水沟里发臭的垃圾捞出来净化。」
      即便男人的态度和言语恶劣极点,那些孩子也依旧无动于衷,默默观赏他的表演。
      「总之,这里就是你们的“世界”,外面的美好和你们一点关系也没有,我们会对你们进行“教育”,灌输你们“正确”的知识,嘛,如果表现良好没有反社会倾向,倒是能离开这里出去闯闯,但是!」男人晃了晃了他的食指表示否定。「尽管你们获得外出生活的许可,你们的一举一动也在我们的监视之下,请一定要活用我们教授的知识,不要用你们那愚蠢的大脑随便思考展开鲁莽的行动,一旦发现你们危害他人,电/疗和监/禁是不可少的。」
      「在这里生存你们必须记住:一,不要违逆我们,不要挑战我们的极限;二,不听话的孩子会给予惩罚,一个星期不提供伙食,还要进行有益身体健康的劳动,做不好惩罚会叠加哦,如果有其他人帮忙也一并惩罚,请一定要小心;三,你们喜欢忤逆当讨人厌的坏孩子也行,但是让你们一个星期都不吃食物并进行劳动的惩罚,一边忍受饥饿一边死命干活,就算因此而死也不关我们的事哦,我们只负责教育而已,至于尸体我们也不会去处理,你们看着办吧;四,乖乖听话的好孩子,我们可不会给奖励,但是希望你们能继续保持;五,闹事打架影响其他人的家伙,我们会毫不留情的进行体罚,就算头破血流我们也不会提供医护,所以请友好相处。」
      「以上五点,理解了吗?」男人勾着嘴角,丝毫不把他们放在眼底,但是那些孩子都能感受到他并没有任何造假或玩笑的意味。「不回话我就当你们没听懂进行惩罚啰。」
      「理解。」那些孩子同步出声。
      「哈?你们是没吃饭吗?声音这么小。」男人状似没听清楚的竖起耳朵,表情实在是非常欠扁。
      「理解!!」
      「很好,那么就请多指教啦。」

      雪成自恶梦中忽然惊醒,原本温暖的体温凉到冒出冷汗,只是休息一会就梦到了讨厌的回忆,虽然他也不明白讨厌是什么感觉,但胸口有一股徘徊不去的堵塞感使他倍感困扰,既然是比困扰更严重的程度,那应该就是所谓的“厌恶”吧。
      「……」
      被吓到出了一身汗,里衣粘在皮肤上很不舒服,于是雪成放弃继续补眠,来到浴室打算沐浴,除了卡片以外没有其他值得在意的东西,应该不需要担心会被偷窃,但是翻别人的衣服偷东西什么的,也只有狼想栽赃才会这么做吧,望着手里色彩莹绿的绵羊卡片,雪成不作多想让它乖乖躺在衣服堆里,反正没什么好暴露的,他也把重要的眼镜摘下,就算没有它他也能看的清晰。
      帘子内一片水雾,依稀能看见消瘦的身形,温水自莲蓬头撒出,冲去身上绵密的泡沫,身子也稍微暖和起来,不过比起沐浴他还是比较喜欢浴缸,浸泡在温水里舒展四肢是一大满足,对减缓疲劳尤其有效,即使不在意袭击总是保持散漫的态度,他无时无刻都在思考也是不争的事实,他在情绪和感情上呈现放松,毕竟无法理解不会有所影响,但相对的,他需要比常人更多繁复且精密的思虑。
      无心的自己必须时常保持警惕,一旦露出马脚就会招致麻烦的后果,自己在别人眼中是什么样子、有没有扮演好这个角色,不能松懈的演戏也是需要耗费许多心力的,若是和大部分人的价值观有所差异,成为异类被另眼相待也是正常,为此需要不停的思考,思考自己如何扮演生动不被发现端倪,思考是否符合他人眼中的自己;思考“家”的教育和知识能否和外界互相联系运用,思考自己的一举一动和判断是否符合常理。
      综上所述,尽管他老是一副悠闲从容又什么都不在乎的样子,扮演和确认的原则却是他必须每分每秒思索的问题,除非是机器人不累坏是不可能的,所以雪成非常珍惜休息时间,需要注意的除了本性再来就是足够的休憩。
      幸好这一局是羊,狼必须杀人可没时间悠游自在,尽管受过教育,对雪成而言动手杀人以及善后,并不比休息时间减少来的严重,即使掠夺的是一条生命,他也不会有丝毫动容。
      「雪成在里面吗~?」伦太郎独有的上扬尾音在帘外响起,声音被水声所掩盖而有些模糊不清。
      ……麻烦的人来了,雪成把水量调小,以免水声盖过伦太郎的声音。「啊…是我,怎么了吗?」
      「洸他们说在教室发现新的线索,好像是关于裕也的~?雪成你等会洗完澡记得过去哦~」
      教室?之前才调查过应该没有其他东西才对,雪成默默升高了警戒值和怀疑度。「欸?教室吗?我知道了。」
      「要快点哦~」
      逐渐远去的脚步声,大概是伦太郎离开了,雪成困倦的揉揉眼睛,按压有些僵硬的肩颈,果然沙发还是不太好睡,他调回原本的水量,加大水势任由水流湍急流过他瘦弱的身躯,顺着弧度和曲线往下流动,最终再汇聚至排水孔里。
      …现在的状况并不乐观,他需要更多的休息,再这么下去身体会累坏撑不住的,什么时候因为睡眠不足而昏倒都是有可能的事,如果教室那个线索调查完,也和其他人交流讨论完了,就去大房间或是病房补眠吧,床总比沙发好睡许多。
      但雪成需要顾虑的不指自己越加恶化的状况,他无故失蹤的事一定会被发现,“父亲”他们也不可能放任他这个尚未进化成罪犯的危险份子,若是透过发信器找来这里,不管他有没有杀人,都绝对会被迫接受上一堂隔离观察再一次洗脑教育的课,但现在都已经几天推延了,或许恶狼游戏的主办方屏蔽了讯号吧,可这并非是好事,发信器有讯号能追查行蹤,至少能让他们放心,但突然遭到屏蔽行蹤不明,一定会被怀疑是不是擅自取出了发信器,甚至对他们存有反叛对立的思想。
      即使真的离开了这栋诡异的建筑,他也会马上被逮捕,情况各种不妙。
      雪成抬手抚上了后脑杓,在微湿服贴于皮肤的头发遮掩下,隐约可以摸出一条不短的疤痕,他们用手术刀划开表层,将发信器埋在里面,再以针线缝合直至痊愈再行拆线,这道狰狞却不明显的手术疤痕,无论何时都不断提醒着他。
      「…………」
      有时候他常常会想……活着和死亡到底有什么区别,死亡代表着终点与结束,活着却是前进,但对认为一切都无所谓的他而言,就算死去似乎也不是件坏事,起码…用不着活的这么累,伪装的这么辛苦,仔细想想,他也并不是非得活着,对社会和世人来说是减少了一个危险人物,他也不在乎死亡,没有任何事物能成为牵挂,无法成为他必须生存不能死去的借口。
      没有任何理由能成为他继续生存的意义,霜月雪成只是为了活着而活着,漫无目的的蹒跚前进罢了,没有目标的行走,仿佛身置于迷雾的迷惘孩童。
      那么。
      雪成关紧了水龙头,用一旁挂着的干净毛巾擦拭湿透的头发,由于沐浴没有戴着眼镜,他的五官也因此变得精致,一无所有的瞳孔更是毫无生气。
      就算死了也无所谓吧?

      会成功吗?
      伦太郎隐蔽于墙角,让大片阴影成为他最好的掩盖,他在这里守株待兔已久,而那只兔倒是动作慢悠悠的令人心急,只是洗个澡不至于耗费那么多时间,除非不小心睡着了或是像大多数女孩子非常坚持美容。
      “哒…哒…哒”
      具规律性的细小脚步声从浴室里头传出,声音越是放大就代表对方越是接近,伦太郎这一局并不是狼,他也不打算袭击,但为了某人退场的计划,他必须保持警戒确保顺利,等待多时的成果,便是目睹雪成终于离开浴室,但他没有照他所说的即刻前往教室,而是来到不知所谓的植物室。
      伦太郎一直看不透霜月雪成这个人,看似懦弱胆小偶尔也会展现温柔的一面,是这里所有人之中最接近理想的对象,但他有些举动都让伦太郎倍感困惑:危机四伏还能够安然入睡、在认真搜查下会隐约散发出佣懒随意的感觉、看见血淋淋的处刑也没有多少不适,和怯弱的个性形成反差、抽中狼卡没有任何动摇,甚至也不急着动手。
      疑点重重的矛盾。
      比如说现在雪成不乖乖听话的行动。
      伦太郎尽力放轻脚步,不发出半点声音,控制着稍微急促的呼吸,谨慎的探头窥视雪成在植物室里的一举一动,他只看的见雪成盯着花盆沉思的背影,伦太郎记得他似乎把真纪的小刀藏在底下,原来来这里是为了拿回它防身吗?之所以没有先前往教室的原因也因此明朗。
      雪成确认过小刀不翼而飞后,终究还是如预想往教室前进,不再继续兜兜转转拖延时间,依旧是同样轻松的步伐,亲眼看见他进入了教室,伦太郎对躲避一旁的美咲点了头,后者接收到讯息便轻踏脚步跟着进入,她的害怕连身体都在颤抖。
      伦太郎屏息以待,靠在门板上聆听里面的动静,手/枪早已悄悄上膛,不一会,里面的声音突然变得吵杂,一阵短暂的慌乱,最后是美咲袭击失败的哭声,但很快美咲就止住了哭泣,让伦太郎也不由狐疑,计划中是让美咲失败被当场抓住迎接处刑,但她并没有继续号啕大哭引来其他人的注意,映入他虹膜的,是美咲犹豫且止不住发抖的背影,以及……
      雪成徒手握住那把刀,尽管遇袭甚至流血,也仍然不动于衷的神色。
      ——怎么回事?
      诧异、怀疑、不解,这三种情绪混合在一块,伦太郎没有预料到雪成会这么做,他应该是拿过旁边的椅子挡下美咲的攻击,接着夺走小刀,伦太郎这时也会注意他是否有反击的意愿,根据情况使用那把枪枝,但雪成却以徒手接下并阻止了美咲,举止与神情都不见半分胆怯畏惧。
      又是一个矛盾,难不成雪成其实早就发现这是一场骗局?但也不应如此镇定和冷静,反倒还有些过分的淡定。
      雪成仿佛感受不到疼痛,他松开了嵌入血肉的小刀,而受到意料之外的惊吓,美咲也震惊到哭不出声,只能跪在地上不知所措,他俯身靠近了她,在她耳边低语什么,因为音量太小又隔有一段距离,伦太郎无法听见雪成所说的话语,但接下来的一幕不禁让他心脏停止跳动。
      雪成对上了他的视线。
      但是这并没有什么,或许只是刚好抬眸罢了,那双翠眸里没有任何踌躇,在伦太郎期盼这只是美好的巧合时,雪成对他露出了温和的笑容,向他做出“请保密”的口型,还把手指覆上唇瓣以示安静。
      「…………」到底…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霜月雪成这个人………连直觉敏锐、观察入微的伦太郎也无法轻易透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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