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共犯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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逃脱之门开启了，连接着四楼的独立病房，发现了侑模样的人偶和写有“裕也”字样的假人模型，不过没想到还真的猜对玩文字游戏了，雪成意兴阑珊的调查这间病房，侑有开药过量的经历，上头还有充满自私、恩怨的话语。
【你本能救他，但你却见死不救】
又是因为裕也吗……感觉恶狼游戏的真相像是在围绕着裕也，但这大众化的普遍名字，雪成实在不晓得到底是哪位裕也，话说回来，既然侑有人偶，那美保应该也有吧，雪成在图书室里找到了美保手持天平的雕像，先前搜查时因为没来过图书室所以没有发现，他拾起雕像附近的信件估略一看。
嗯…杀了某家庭之女的杀人魔？和那个失去双亲的姊妹会不会是同一个犯人呢？美保只在乎自己的利益和名誉，让杀人魔的刑罚减到最轻，和预想中一模一样。
没有新的线索，狼也还没行动，正值半夜大家都绷紧了神经，不过雪成倒是例外，他完全不在意会不会被袭击，反正都调查完了，他便安心的蜷在沙发上陷入深眠。
寂静，但他感受到了视线，强烈而复杂，雪成从深眠中悠悠转醒，看见了正在注视着自己的可疑人士，对方戴着狼的面具看不见长相，雪成大致扫视全身，这次的狼比起先前的聪明许多，知道要伪装自己于黑夜中行事，不过对方似乎没有杀他的意愿。
「醒了？」低沉的男声。
这个声音……雪成似是茫然的眨眨眼，思索着要不要装作睡糊涂尚未弄清状况，然后来个恍然大悟尖叫逃跑的戏码，虽然想一想就觉得非常奇怪，而且这种距离怕是一开口就被捂住嘴巴了吧。
「还没搞清楚状况？雪成真是迷糊的天然属性呢～」尽管声音分辨不出，但这上扬的诡异尾音怎么想都只可能是一个人——饭田伦太郎。
「……呃，伦、伦太郎？你戴着面具是想玩什么游戏吗？」逃跑不行，尖叫不行，那就装傻吧，最好装彻底一点。
「杀人游戏哦～」伦太郎倒是爽快的说出了目的以及身份。「但是雪成似乎有点神经大条呢～」
突然在审判指证出犯人，意识到自己的失误又一脸“啊，我刚才到底做了什么”的迟钝表情，走投无路时甚至让他帮忙说谎提供伪证，明明危机四伏却连两夜睡着，神经到底松懈到什么程度呢？连伦太郎也搞不懂雪成的想法。
「呃…等一下，所以你是狼？然后要杀我？」雪成在心里感叹自己装傻的演技。
「我是狼没有错～但因为雪成很有趣所以就放过你啰，不过，作为我审判时帮你的回礼，雪成是不是也该表示一些诚意呢～？」
「…欸？」原来是来讨人情啊。
“叩、叩、叩！”
敲击的清脆声响回荡于室内，拓也维持过人的警戒，紧张和不安持续发酵，他紧咬下唇以免发出牙齿颤抖的声音，藏身于厨房可容纳一人的柜子里。
「有人在吗？」
回应对方的是一阵寂静，随后在拓也以为对方或许离开时，外头传出了尖锐的割划声音，像是用刀子在墙壁上狠狠划过一条延伸的线，并往拓也的藏身处越来越近。
「找、到、了、哦。」
「！？」拓也瞪大双眼冷汗直流，他鲁莽的推开柜门踉跄而出，却正巧碰上了高举武器的伦太郎。
血肉飞溅的声音格外清晰。
「嗯？刚才有什么声音吗？」徘徊于走廊的洸困惑的往某个方向查看。「…错觉吗？」
尽管嘴上说着是错觉，洸却还是挪动脚步笔直前进，宁可确认也总比无视好，搞不好刚才的动静是狼弄的声响。
漆黑的走廊有微光摇曳，孤寂显得出奇恐怖，宛如在这黑暗之中会蹦出恐怖的鬼怪，但洸没有一丝惧意，他的想象力没那么丰富，用不着吓自己，走廊只有他谨慎轻微的脚步声。
就是这里吧，他的听觉可不会出错，洸站定于厨房门前，里头确实传出了窸窸窣窣的声音，是狼在搞鬼吗？洸打定查看的想法，大胆的将手覆上门把。
「你在干什么呢？」
雪成不解的看向警惕的洸，他正在切肉，没错，非常普通的用菜刀切着食物，只是不怎么擅长厨艺，用刀的方法十分笨拙大力，完全就像是在磨刀切的参差不齐。
「…呃，我肚子饿了，但是没有剩下的晚餐，所以正在自己做饭，那个…怎么了吗？」
「…什么啊，还以为发生了什么呢。」洸摆出一脸失望，双眼不动声色的静静扫视，确实没有值得在意的事物。「继续做你的宵夜吧。」
「欸、啊…嗯。」雪成目送洸离去后，把肉全部放回冰箱里，他对洸撒了谎，他只是在掩饰可疑的声音。「洸已经走了，你还是小心一点吧，伦太郎。」
视线转向躲在流理台后的伦太郎和昏迷的拓也，前者用来伪装的黑衣早已满是鲜血，幸好没有被洸发现，但伦太郎也没有因此松懈。
「感谢雪成帮忙～不过雪成用刀的技术非常生疏呢～」伦太郎的声线带有一丝尚未退去的紧张，袭击的感觉让他倍感兴奋。
「我又不会做菜…」答非所问，雪成继续装傻，他很清楚伦太郎指的是他没用刀杀过人，依他那非常不俐落的刀法，只要查看尸体就能发现其中的生疏和犹豫。
「那么雪成来帮我收拾一下吧，我有个大胆的想法～」伦太郎的嗓音中听出了笑意。
当第二次听见骚动时，雪成依然同之前睡的香甜，直到噪音渐渐平缓，一股坚定的力道摇醒了他。
「……」看着面前放大的脸，雪成勉强让自己陷入睡眠的大脑逐渐苏醒。「…呃…早上了吗？」
「早上了哦～发现尸体了～」伦太郎的笑脸向后移缩小了，他的眼角有些发红，让雪成不禁肊测他是不是哭过，虽然雪成完全无法想象伦太郎哭泣的样子，但每个人都有软弱的一面，雪成便没有戳破他。
「…嗯。」雪成呐呐的点头，确认过眼镜没有失蹤，才和伦太郎一起来到事发地点。
一堆人聚集在植物室里，讨论着该怎么检查尸体，毕竟——土屋拓也可是沉在鱼缸里，被水虎鱼分食的残缺不全，血浸染了整个鱼缸，映在大家眼里格外触目惊心。
雪成和伦太郎在某方面算是共犯，前者默认了后者的杀戮行为，甚至协助处理尸体的搬运、掩埋，而后者作为第二回合的狼，利用了前者伪证的人情。
……但这么一看还真是凄惨，血肉模糊又破碎不堪，若不是那身破烂的衣服和标志性的帽子，根本就认不出死者是那所谓的人气演员，不少尚未习惯尸体的人都一副将近要呕吐的模样，连身为警察常和尸体打交道的健男也变了脸色。
这是何等…前所未有的惨烈！
「那个…现在的情况到底…？」雪成快速的进入状况，他必须装作若无其事，并替伦太郎赢得这场审判，这就是伦太郎向他要求的条件。
「尸、尸尸尸尸……尸体它！在鱼缸里被鱼吃的只剩残骸…！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千惠震惊后马上念起了不知是哪方的术语。
「那些鱼是食人鱼，没有其他办法能打捞尸体吗？」司猛挠着原本就卷曲的头发，焦急着线索会被销毁。
「想也知道不可能吧！感觉一扯就断了！」律露出嫌恶的神色。「干脆想想怎么破坏鱼缸比较实际！」
等律话音刚落，伦太郎便拿了不知从哪找来的铁管，使劲往玻璃壁面敲击，其他人见状也赶紧拿些经得起破坏的物品加入击打，在同心协力下终于裂开，如洪水泛滥出血流，引起不少人尖叫。
「哇哇哇——！鞋子湿啦！」
「小心别被食人鱼咬到！」
地面湿透了…雪成搁置下手中的石头，一起上前调查尸体现在的状况，之所以伦太郎会成为先锋进行敲击，是考量到其他人迟早会想到这个直接破坏法吧，加上第一个动作的人很少会被怀疑，毕竟情势越有利越好，狼肯定是不希望尸体被调查的。
「啧。」洸不悦的抬起脚，他穿的是棉质拖鞋，吸水非常严重。
不少人都围了上去，竞相查看尸体的情况，但疑似是拓也的物体已经被啃咬的少去大半形貌，根本无从辨认凶器和真正的死法，唯一的线索手机也因为浸水而使用不了。
「唔…不行，完全用不了。」真纪试着捣鼓一会，但还是沮丧的宣布告终。
「那鱼缸里会不会有残留的线索呢～？」伦太郎瞧着鱼缸，伸手钻进了缝隙。「啊，找到了一个奇怪的东西～」
「奇怪的东西？」司移高了镜架查看伦太郎取得的证物。「这是…白色的钮釦？」
「那哪里奇怪？衣服都变得七零八落的了，会掉釦子很正常吧。」律耸了耸肩。
「钮釦？」雪成也凑了过去，随即确认起拓也身上的釦子。「…和拓也先生的釦子不一样。」
「嗯，中央是四个孔洞，但伦太郎找到的只有两个。」洸神情严肃的宣布。「喂，你们快点确认彼此谁的钮釦掉了！」
「我没有穿需要繫钮釦的衣服。」
「我是穿拉链的，里面也一样。」雪成特地拉开拉链供人检视。
「我的不是这颜色的釦子。」
经过一番检查，也没有发现谁无端少了颗釦子，但伦太郎突然出声将嫌疑引到了健男身上。
「奇怪？健男先生的衣服是不是换了～？」伦太郎困惑的问道。
「哈！？哪、哪有！」健男急忙否认。「我之前就是这件衣服啊！」
「欸～」律露出了戏谑的笑颜，仔细看了健男内衣的黑T恤，咬碎了一片棒棒糖。「我怎么记得是白色的衬衫呢？」
「很…很可疑哦，而且把人抬起丢进鱼缸里…也应该需要些力气吧？」千惠缩着肩膀胆怯的说道。
「我说了我原本就是这身衣服！」
「少来了，大骗子，你就是狼吧！」
「最可疑的就是你！」
健男担忧着自己会被错投为狼，他可不想被处刑，因此他只好实话实说。「好啦！我昨天洗澡的时候衣服被偷了，所以我才只能换穿这件！」
「骗谁呢！我看是因为血溅的到处都是，不敢穿出来见人吧！」律犀利的指责使健男脸色铁青。
「就说不是了！」
「那你能证明你的衬衫被偷了吗？」雪成终究还是出声了，尽管现在的情势已经认定健男脱不了关系，他想快点结束质问享用早餐，肚子都快饿扁了。
「这——！」急切想要反驳的健男却说不出任何话。
「哈哈！百口莫辩了吧！你就是狼准没错！」
「我不是！」
「既然不是就拿出证据啊！」
「唔！」健男无法反驳，一副狰狞的哑口无言。
「啊哈哈！没想到这次的狼这么容易就找到了，真是愚蠢！」律苛薄的笑声显得尖锐，她已经笃定了狼的人选。
「但是…凭一颗钮釦就断定会不会太草率呢？说不定健男先生说的是实话。」多虑的美咲温柔的替健男帮腔。
「那就找其他线索证明狼是其他人而非那家伙啊，你们要吵到什么时候？」洸不耐烦的制止律和健男的争辩，从真纪手上拿来用不得的手机尝试操作。
「反正狼已经确定了，我要去休息啦～」
「说的也是…还是找找线索吧。」
认为狼就是健男的人都安心休息去了，而半信半疑担心冤枉的人都继续调查，不过也不可能发现更多的线索，心思缜密的雪成和伦太郎，都把那些一并处理妥当，被啃咬到看不出原貌的尸体，根本无从分辨是被鱼缸的石头砸死，即使袭击的地点位于厨房，血迹和散落的石子都早已清理干净了，搬运的过程也先止血以免血沿路滴至走廊，至于作为凶器的石子…
雪成从浴室的洗衣篮毛巾底层找出了一件染血的白衬衫，拿在手里向聚集在植物室里的人高声宣布毋庸置疑的死讯。
「那个…我在浴室的洗衣篮底层找到了这件衣服，健男先生…这是你宣称被偷的那件吧？」
——小岛健男“证据确凿”的噩耗。
既然要杀人就必须挑软柿子吧，但要是以后都剩下那群难搞的高知识或力气派份子，到时自己成为狼就很难动手更别说逃过审判，因此雪成向伦太郎提出了提议。
「嫁祸给健男先生吧，我认为他是很好的人选。」
比起找不到狼随便乱抓一头羊拖去宰，这随机性也有一定的危险，倒不如把罪名套到目标上，健男虽然头脑不灵光，但也是个力气大的警察，袭击他遭受反击的可能很大，于是雪成提议将健男视作替罪羔羊。
原本伦太郎打算直接用鱼缸的石头杀死拓也，但雪成偷来了健男的衣服，以它包裹凶器避免沾染血迹，丢下鱼缸就不会发现，而伦太郎又正好心生一计，原本想栽赃的那件衬衫再度被利用，蒙住了拓也血肉模糊的伤口作止血，接着搬运到植物室丢下鱼缸，搬运需要的力气可以将嫌疑引到男性阵营，雪成再摘下衬衫上的一颗钮釦投进水里，为了调查尸体必定会砸破鱼缸，然后再装作发现的样子顺理成章的陷害，当然那件衬衫有用水晕开血迹，以免被察觉集中的疑点，再藏进洗衣篮装作发现，就完成了陷害的经过。
本来无解的谜团因为那颗钮釦有了突破，发展成小岛健男是狼的假象。
就如雪成预料。
「不过，雪成处理的很拿手呢～」伦太郎在完成销毁证据的事宜时曾经问过，眼神也泛有寒光。「该不会杀过人吧～？」
「让你失望了…我很拿手的错觉都是从那些推理小说和漫画学来的。」这是真话，雪成所有行动、思考的依据都是采自知识，况且他也懂得杀人会惹来多少麻烦。
反正与自己无关，不会危害到自己。
所以那个人被欺凌向他投以怨怼目光，甚至打电话来告知赴死的决心，他也依然无动于衷。
「如果没有认识你就不会这么痛苦了。」
嗯，对呢，因为他是无心之人，只会冷眼旁观，所以最终他也只是作为曾经的朋友，向那个人轻轻的道了别。
「嗯，再见。」
没关系的，反正不会再痛苦了不是吗？从老师嘴里得知那个人的死讯，他也仍旧不为所动，普通的继续过着自己的生活，像是从没有那个人出现过。
和预想中一模一样选择死亡了，而他也选择了见死不救，尽管和对方道歉说不定能挽回局面，但对他而言并没有什么差别，因此他什么都不做，只是献上最后的道别。
生命这种东西，霜月雪成无法理解。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共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