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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尽管如此 ...

  •   杀人是不对的,因为它触犯了法律,甚至亵渎生命的价值,就如同那些表面光鲜亮丽,暗地却做着肮脏之事的人们,只会说些冠冕堂皇的话,总是宣扬正义的美好,背地里却做着完全不符的勾当。
      连自己为何诞生都不明白,何来谈掠夺杀生之说?
      面对死亡,人的本性将会暴露无遗,他对揭露人性的丑陋并没有丝毫兴趣,只是无法赞同那些人口中赞扬的生命论。
      杀人是错误的行为,为什么是错误呢?因为这么做违反了保障人身安全的法律条例?又或是因为夺走了他人本应灿烂幸福的未来?但是啊,如今这个世道也只在乎自己,只会给予可笑的同情和厌恶,喃喃着事不关己的风凉话,如果这是错误的话,那么为了活下来而不可避免的牺牲,也应该大家一起迈向死亡才是正确的吗?
      杀人是不对的,那是一种“罪”,但冷眼旁观其实也没有多少区别,作为一个潜藏型的不定时炸/弹,并不清楚生命和杀/戮的价值观,所以“父亲”尽心教育他,把这些知识灌输到大脑里,企图掌控混杂于正常之中的异质,可尽管如此,他还是会被其所吸引,忍不住跃跃欲试。
      如果这么做能够了解情感的话……这点“小事”根本不需要放在心上。
      结束这段思索关于生命的亢长探讨,律上吊身亡的消息估计差不多也传开了,不过这么费心营造自杀的场景,伪造遗书是不是更加确立自杀呢?但是万一被比对字迹反而会成为他杀有利的证据吧,还是什么都不做乖乖等待判决,尽量把自己的嫌疑度降低,将死法冠上自杀才是比较安全妥当的办法。
      这么做是错误的。
      所以呢?
      他无缘无故杀害了律,逐渐偏离了原本的正道,为自己的实验伤害更多无辜的人,尽管如此他也继续坚持不会放弃,他不介意世俗的眼光和舆论,只是单纯的为自己展开行动罢了,求知慾正呼唤着他。
      那些矛盾都无所谓。
      即使踏上血腥的道路,雪成依旧神色不改,他认为没有任何事物能使他动摇,碧绿的眼眸扫过站立在大房间门前的伦太郎,他对伦太郎的消息灵通并不意外,有美咲的协助,大概已经知道律现在的情况了吧,连同下手的人究竟是谁也清清楚楚,不过就算透过监控目击了整个过程,没有证据也无法将他判定有罪。
      翠色的瞳孔倒映出伦太郎稍显僵硬且微微发抖的身影,伦太郎在恐惧,可无论是因为律还是他,伦太郎的想法和感觉都不需要理会,因此他轻轻迈开步伐,在被宁静笼罩的走廊,他的脚步声和呼吸都过于轻巧。
      「不进去吗,伦太郎?」雪成站定于伦太郎身后,同往常扮演着温和的角色,明明距离过近,那双翡色的眸子却无法映照出伦太郎抑制惊惶的逞强。

      「狼审判将在十二小时后举行,请各位也努力找出真正的狼吧!」
      残余存活至今的参加者都聚集在一块,面孔所布满的皆是能化为实体的困惑,经历过先前种种血腥残酷的死状,他们早已习惯不再作呕晕眩,本应展现的恐惧和惊吓,其成分也减少了不少,或许是由于这种类似的事已经发生太多,他们也不再像当初感到冲击,可此刻的情况却前所未见,也最为让他们诧异、疑惑。
      ——律僵硬的遗体悬挂于绳索之上,而绳索连接着梁柱,她腾空的脚下还好好的摆着一张椅子。
      不论怎么看…这都是“自杀”不是吗?
      伦太郎原先动荡剧烈的情绪已经镇定一些,他望着律飘忽的身躯,似是容易就被风所吹拂摆动,他在无人注意的间隙,隐约蹙眉悄悄眯起双眼,如利器尖锐的眼神正闪烁着冰冷的寒光。
      「这是怎么回事?梅丽、威尔夫!」洸张望四周搜寻梅丽和威尔夫的身影,即便身为高知识、智商份子,面对现在的异状同样也带有困惑。
      「怎么了吗,洸?有什么不懂的地方吗?」明明是坚硬笨重的机械,梅丽却总是行动灵敏,它忽然出现于洸的面前。
      「就如你所见,有什么不理解的问题吗?」威尔夫跟着现身,不时挥动手中的木槌。
      「这是自杀吧?先不论她的身份是狼或是羊,这种情况该怎么处理?」面对未知的状况,洸认为有必要知晓之后的发展和流程。
      「不管身份如何,只要找出“真正的狼”就行啰,而且律也可能不是自杀,说不定是狼的伪装工作啊,还有呢,如果狼是律的话,选择律作为狼也给予通过哦,虽然已经身亡没办法处刑…有点遗憾呢。」梅丽的腔调依旧是机器毫无波动的平板,但至少和在这种非常状态,以欢乐的口吻叙述相比要好上许多。
      「所以还不能轻易断言吗…?」雪成佯作苦恼的沉思着,伦太郎和洸都不是好应付的对象,凭他拙劣的演技能骗过他们的眼睛吗?
      「就是这样,清楚了吗?」
      「但是我还有疑问哦~!」伦太郎仍然是那副无法透析的样子,他摇晃着宽大的衣袖,笑容在缤纷的妆点下更显绚烂。
      「什么疑问?」
      伦太郎转动眼珠诡异的游移着,在似是思考的雪成身上逗留一会。「千惠难道也发生了什么事吗~?从刚才起就没见到她呢~」
      「千惠?」洸环顾聚集在这里的成员,果然如伦太郎所说没有千惠的蹤影,虽然千惠通常都不离开储物室,可一旦发生杀人案件都会自动前来报到。「没收到通知吗?大概在储物室吧。」
      「但是也真奇怪呢~千惠一向都很准时的~」伦太郎状似不解的歪头,心里的怀疑和猜忌已经有了大致的雏形。
      「说不定是在厕所,之后就会来了吧。」令人猜不透的不只是伦太郎,雪成也依旧是原本些微怯弱又柔和的样貌,伦太郎无法从他身上得出解答,洸虽然怀疑,也没办法看出任何关于是狼的蛛丝马迹。
      「千惠怎样了之后再说吧,快点调查遗体,不要在那边悠闲偷空。」不想继续浪费时间谈论千惠,洸立刻着手搜查,剩下的人都是难对付的强敌,无法察觉端倪就只能将希望寄托在线索上。
      「说的也是呢~」

      轻触律僵化的遗体,从指尖传来了属于死者的冰凉温度,让怕冷的伦太郎立马收回手指,藏在温暖的袖子里汲取暖意,眼睛不时有意往面色淡定的雪成飘去。
      明明杀了人,却一点害怕或紧张都不曾透漏,就像平时什么都没有发生的正常。
      一直以来所接触的雪成,不仅怯懦且存在感薄弱,情绪显现在脸上容易解读,又非常不擅长隐瞒和说谎,如果没有美咲袭击失败的那件事,伦太郎还可能会继续被雪成所塑造的假象所矇蔽,相信表现如此正常的他不是犯人,转而质疑威尔夫的报告是否有误。
      毕竟现在所见的雪成,完全就像“无关”而非“加害”的一方。
      他的演技还真是优秀,有成为演员的资质,伦太郎在内心讥讽雪成表里不一的性格,一边分心注意雪成的细节,一边尽力搜索寻找有利的证据。
      作为上吊选择的那根梁柱,只要结合椅子,连格外娇小的律都能勾着,那张孤伶伶被摆放于底下的高椅,也没有留下能作为线索的奇怪痕迹,伦太郎仔细观察律狰狞的神情,因为痛苦而扭曲在一起,视线逐渐下移,白皙的脖颈上留下了抓挠的血痕,正好符合指甲上沾有的血迹,伦太郎重新审视起律的遗体,没有任何打斗的迹象,衣服和头发都特别整齐,连一点皱折或打结都没有。
      简直就像是律…真的是“自己”上吊似的,没有被其他人干涉,若不是威尔夫代美咲传达的报告,伦太郎恐怕会赞同自杀的选项,雪成不只演戏优秀,在销毁证据这方面也相当细心呢。
      悄悄瞄了眼雪成,依旧没有展现出破绽能让人怀疑,故作认真的跟着调查,完全没有杀人犯应有的模样,雪成的演技过于优异,伦太郎猜想自己就算试图肊测他的想法,也只会被他的表面所糊弄,到底雪成是因为什么原因杀害了律呢?他有很多机会可以向其他人下手,却偏偏选择了律,伦太郎还是不愿相信,由于发烧意识模糊,反击却错手杀害的说词。
      他可是半点失手错杀的惊惶都没有。
      如果不解决雪成为何夺取律性命的原因,伦太郎总觉得十分不安,况且若是能够知晓,说不定也对真正的雪成有更进一步的了解,如果他是无故做出攻击甚至掠夺的行为,这个恶狼游戏的测试也会遇到阻碍,伦太郎想见到的并不是羊反扑狼的场景,而是狼在危急生命之下,挣扎至最后会做出何种决定,有一个无法操纵的随机杀人魔混在当中,对其他人的考验自然可能在判断出是否改变之前,就会被他所杀害,更别说会演变成纯粹的杀戮宴会。
      ……嗯?好像有点不对劲?
      伦太郎不解的盯着绳索,越发觉得怪异,他不记得有准备这种颜色的绳子,难道其实并非是绳索,而是其他东西…?
      「洸、雪成~你们稍微退后点哦~」
      「嗯?你发现了什么吗?」
      不去理会雪成疑惑的神色,忽略洸投来的狐疑目光,伦太郎没有说明的意愿,便直接当他们的面踏上椅子,先是搬移律的遗体,安全轻置于地面,再拆解下所谓的“绳索”详细查看——那是一条过长的电源线,不是普遍的黑色,而是接近茶褐的土黄。
      电源线?这不是应该被总是摸索电脑的洸所占据吗?还是雪成趁洸不在的时候…偷走它代替绳子,顺便把嫌疑指向洸?真不愧是雪成呢,这个计策真是一石二鸟。
      「绳子有问题吗?」同为女性的千惠姗姗未来,洸只好亲自动手查探律身上的口袋,不知道千惠会慢吞吞到什么时候,还是先以调查要紧,于是他不避讳性别仔仔细细的摸索一遍,成果却除了棒棒糖就再无其他,也没有暗袋的存在。
      「欸?这栋建筑有绳索吗?」雪成提出了疑问,并详查律身上残留的线索,多亏了伦太郎,他用不着一直仰着脖子、努力踮脚尖确认,纤细的手指划过了失去弹性和生气的皮肤,抚上电源线压迫的痕迹。「勒住的位置确实不是从后方突袭,也没有掐痕……」
      「我是不记得有绳子这类玩意啦~不过这条绳子可是“电源线”哦~」伦太郎拉开了由于长度缠成一团的电源线,向洸和雪成展示了插头。「看吧~」
      「“电源线”?是我在用的那条吗?」最好别是,洸的眼神更添阴冷,但他对自己究竟是拿了哪条电源线也没多少印象。
      「洸变得可疑了呢~不过也或许是栽赃、找不到绳索而用的替代品之类的~?」保持平时的形象,伦太郎谨慎的不透露真相,直接点名雪成反而会让人起疑,必须慢慢的、一点一点的,把刀刃架在他的脖子前,让锋利的刀尖缓缓陷进皮肉。
      「要怀疑就怀疑吧,随便你,不过我先说了,我有一段时间不用电脑离开了客厅,可能就是电源线被取走的时机…」虽然还不确定是不是他所使用的那条。
      「有证据吗~?」
      「去问雪成。」洸把麻烦毫无征兆的扔给了在一旁默默搜索的雪成。「我和他见面了。」
      「欸?啊、是有的,洸当时确实没有拿电脑…」好像不小心把嫌疑引到了洸身上?手边只有电源线也没办法呢,不过就算如此,掌握监控证据的伦太郎是绝对不会变换怀疑目标的,要小心伦太郎的话术引导才行。「洸离开之后我就不清楚了。」
      「那洸又有证据证明自己是被嫁祸的吗~?」伦太郎仿佛不知道真相般,单纯的不断向洸步步紧逼。
      「…没有,我之后都是一个人,但是在我离开和雪成的那段期间,伦太郎你是有可能窃取的吧?」洸不甘示弱的回以反击。
      「说的也是呢~不过在那之前必须先确定,洸的电源线是不是如实被偷才能成立呢~」伦太郎窃笑的样子成功挑衅了洸,后者一脸苦瓜脸。
      「最好是没有吧。」如果有,他一定不会饶过嫁祸于他的狼!洸仍是那副眉头深锁的严肃相,瞥见一旁的雪成感到有些怪异。「…嗯?雪成你的枴杖呢?」
      洸记得在武器库帮雪成取过枴杖,本人也说是防身用的,为什么现在会不见蹤影?不过也可能是由于搜索时间,已经有人死亡所以不用担忧自己被当作下手目标吧。
      「欸?啊,枴杖吗?」雪成抬眸望向提问的洸,眼中仅有无说谎之意的澄澈。「现在的话不需要担心被狼袭击,而且一直拿着会妨碍搜索,就先放在其他地方了。」
      「是吗。」和预想相同,又是正当且自然的回应,因此洸投入搜查不再关注。
      「不过千惠真的好慢呢~是肚子痛离不开厕所,还是不小心睡过头了呢~?」伦太郎望向门口,还是不见千惠畏缩的身影,心中的狐疑越加扩大,不祥的感觉盘旋不去。
      「嗯…确实比平常慢许多呢,是发生了什么事吗?」
      「希望不会有事~」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尽管如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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