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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入学 第一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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真武四年中秋佳节前一天,紧行慢赶终于到了楠城,三人打算在楠城过完中秋,后让我到昌都参加国学府的入学考试。
翌日,已有一十九批学子假借中秋之名登门拜访。
首先说明情况,我可没这么大的面子,谁让有个了不起的老师呢,一代国学名家提倡侠之大者的闻人语,便是我的恩师,不仅品格高尚,同时在医术、武学、琴棋书画也堪当当世一流,更是自创学术,在国学原本只有风雅颂的基础上,增添一门侠学。
而我呢,是老师的最小弟子,崇高的地位亦有美中不足,让我略微感到憋屈的就是我竟然要喊比我小上十岁的楚辞一声师兄,每每想到此处,我就恨不得离家出走,可又每每生出离家的想法,又会即刻放弃,第一我不想饿肚子,第二我是个路痴,五里之外我既会晕头转向不分东西。久而久之,离家出走已只是我口头上用来威胁楚辞的筹码,可惜却没一次成功。
老师闻人语,复姓闻人,单名一个语字,国学府第四院长,鲁州花海药谷医圣的长子,为人不着调好多管闲事,不好书却极其喜爱收藏古籍,嗜酒如命应该有不惑的年纪,不过看起来很年轻。
鲁州花海闻名于世,医圣闻人臻正直青年时游历天下是个赤脚医生,幸得古人遗书加上他天资聪慧,竟无师自通有起死回生、枯骨生肉的本事,结交许多达官贵人、王公诸侯,中年时有了一番名声后选择在鲁州花海隐居,天下医者闻名而来拜师求学,门生弟子遍及中原各地。
可能是天老爷妒忌闻人臻的机遇,终是降下天灾收走了他的性命,花海药谷仅留下片丝血脉,便是老师和他的亲弟芷。
我和老师的相遇,有着传奇戏说一般的经历,我失足坠落山崖身负重伤昏迷,随时有可能命还阎罗。
恰巧老师直鉴得罪了上一位天子,被驱逐出境前往娑婆国避难,在燕山的山崖下救下了我,真是难医治的病人遇到了世上最好的医师,实在是不幸中的万幸,老师带我前往了娑婆国,路途中治愈了我的伤势。
我身体渐渐得到恢复,记忆却完全消逝,老师只好依着我肩膀上的刺青衿字取名,子衿便是我的芳名,青青子衿悠悠我心,我的名字是这般诗情画意。
而在我疗伤的期间,负责照顾我的便是楚辞,初次交际我和他闹得很不愉快,明明比我小好多好多岁,却拽的好像天上地下唯他独尊一样,还各种方式教训...教育我,要不是我身受重伤看我不被他吊起来打...后来发现他有时也会教育老师,这才让我心里稍微有些安慰,久之也习以为常,只是偶尔还会有些抱怨。
登门的学子如我一样称楚辞为师兄,我躲起来真怨不得不懂礼数,而是我最厌恶互相客套的话,那酸溜溜的客套话,想着从嘴里吐出来便让我浑身骤起鸡皮疙瘩,心里一边暗搓搓的再次怀疑楚辞是不是真的只有十岁,他那老气横秋的语气就像是咬文嚼字数十年的老夫子,酸到我替他牙疼。
倒是那些登门的学子很受用,态度越加客气尊敬。
我躲在隔壁房间,掰着手指盘算这些人里会不会有人该喊我小师姐,想着想着才意识到这些人我压根就不认识,何来的小师姐称谓,让我觉得着实扫兴,无聊到我竟在房间里呼呼大睡起来。
梦里楚辞捏着衣角糯滴滴的喊我师姐,何止乐哉乐哉。
终于结束掉酸牙的客套对话,送走学子,楚辞暗号式的敲了一下我躲藏的房门。
“子衿,出来吧,人都走了。”
我在做着白日梦,才没有听到楚辞字正腔圆的唤声。
“子衿,可以出来了,再不出来那些芸豆糕点心,我可一个人消灭掉,一粒渣滓都不给你剩下。”
我从白日梦中惊醒,芸豆糕是我最喜欢的点心,算我一个软肋。
“不行!给我留...”
我乍醒连忙起身,一边急切回应一边扒拉着拉开房门,就看见楚辞席地而坐,正在往方才招呼学子们吃茶的白瓷杯里添加凉茶水,茶水的颜色已经有些暗沉,桌案上根本没有芸豆糕,楚辞稚嫩的小脸上流露着不该属于他的沉静,眼神显得有些深邃,两缕青丝垂过眼帘显出微微可爱,真像个返老还童的千年老妖怪。
“小师兄,我的芸豆糕呢?”
“芸豆糕在我的肚子里,没得剩下。”楚辞一本正经的开着玩笑说谎。
看到他这个模样,已然知道他是在取笑我,不过看着自己的成果,也是很有成就感,能把楚辞打造成现在这个样子,我的功劳绝对比不着调的老师闻人语大的多。
我这个小师兄可不是一般人,小小年纪不仅熟读国学书海,更是严于律己,才十岁就把自己扮成个老夫子。
若不是被我抓住过小辫子,还真该尊称他一声二师父。
楚辞从小跟在老师的身边,生在国学府,经受了国学风雅颂的洗礼,那些真正的老夫子们因为没有把老师教导成一个规矩人,对待楚辞可谓是煞费苦心,总算将一些国学的规矩从小灌输进他的小脑壳里。
谁曾想会出现我这么个不好礼数的师妹,在这几年里从中作梗,生生的把不苟言笑的楚辞,教的可以一本正经的开人玩笑。
像我这样个不好礼法,喜欢胡闹搞怪的师妹,自然一开始和墨守成规的楚辞没得好关系,简直到了水火不容的地步。直到有次老师外出讲学,我负责打扫书房,结果因为失手将老师心爱的竹简丢掷到火盆里,手忙脚乱之下,更是倒翻火盆,幸好大火未成,小火刚燃,却也烧损了几卷竹简。
为了帮我避免老师的责备,楚辞连夜用刻刀重新刻写了损坏的竹简,一双小手不知道被刻刀划破了多少次,而且一边刻书还一边安慰我“有他在,让我不要哭。”,那还是第一次感觉楚辞竟然这么靠得住,真是感谢天老爷赐我楚辞小师兄。
感激与欣喜之余我轻啄一下他的脸颊,万万没想到,当时的楚辞竟像是经历神鬼志异中的雷劫一般,面红耳赤全身颤抖。
接下来半个月没敢和我说一句话,见到我就会俯首脸红,那时候我一十七岁,他七岁。
因为这件事,楚辞被我和老师整整取笑了半年时间。
“小师兄,你就让我出去耍呗,你看我留在这儿根本没有任何事可做,而且我都没见过像楠城这么热闹的城市,听说今晚城里还有花灯会...我保证不惹祸!,就让我去看看呗。”
说着话,我举起右手,拇指和小指同时弯曲做出信誓旦旦的样子,嘴上不忘念叨着讨好楚辞。
“不行。”
“为什么啊?”
“老师出门前,特意嘱咐我看好你,不能让你一个人出门胡闹。”
我听到这话,丹凤秀眼中闪过两道精光,连带着眼角的泪痣都跟着闪闪发光,连滚带爬来到楚辞身边,张开双臂不等他反应过来搂住了他,用我清凉的脸颊去蹭他的脸,恳求他让他陪我一起出去耍。
楚辞的脸一下子变得通红,深邃和沉静消逝的干干净净,加上满是稚嫩受惊吓的神情,着实可爱,让人忍不住想要咬一口。
“子衿,男女授受不亲,你快松开我。”
楚辞使出全力挣扎,可就是无法挣脱开我的怀抱,而我嗤笑连连,纵使有千般能耐也逃不出我的魔爪,接住话继续实施出门的计划。
“放开你也行,不过你得陪我出门,不然我打死也不松开。”
“非礼勿视,非礼勿听...”
“老师一大早自己跑出去避难去了,留下咱们俩可怜的应付那些烦人的学子,最可怜的就属我,没旁人的时候,才敢出来透透气,真是憋屈”。
“不可如此出言不逊,老师的行事作风你我最为熟悉,这些事本来就应该你我代替出面。”
楚辞似乎从我的脸上真的看出了委屈,于是出言安慰我,希望我能放弃出门的想法。
“楚辞小师兄,等我们到了国学府,那些老夫子肯定会对咱们严加看管,以后想要再撒泼可就没那么方便了。”
“你也知道自己是在撒泼。”
“啊?我有说什么吗?”
我装作什么都不知道的样子,而楚辞则趁着我狡辩的机会,从我的怀里滑了出去,然后快速的向后移动拉开与我的距离。
“你要是真的想去凑热闹,那也要等用过晚饭,过了酉时才行。”
“真的!好,别管什么时辰能出去就行,我这就去叫小厮送晚饭。”
晚餐很简单三个菜,两个素菜小葱拌豆腐,以及一个醋溜花生,唯一能开开荤的就属量少的酱牛肉。
囫囵的用过晚饭,天色夜幕降临,点点繁星眨了眨眼。
楚辞在我的身后像个侍卫一样,腰间佩挂着老师送他的剑紧紧跟随我,距离保持在两米之内却又不少于一米,街道上人来人往,我一点也不担心他会被人拐了去,他可是侠之大者闻人语的首席学生,虽然年纪小剑法却高超的很,不是一般小毛贼能够对付的。
该担心的是我自己,我虽有二十芳龄,可身材真心幼时营养不良,发育的不好,看起来和一个十三四岁的小姑娘差不多,发丝有些枯黄、纤细的双臂、含苞待放的小胸脯以及微微翘起的臀线,实在是一些人贩子的最佳目标。
“小师兄,你可要跟紧了我,别让我被人贩子拐了去,到时候你和老师伤心,可就是我的罪过喽。”
“在楠城,这种事情少有发生,楠城距离昌都只有不到百里,国学礼数人尽皆知,不会有作奸犯科的事情出现,且看周围这么多的学子,怕多数也是来参加入学考试,以往学府曾设下考题,便在楠城故意制造了一场不伤大雅的事件,将学子的临事做法作为考核之一,你现在喊一嗓子,来救你的人大有人在,国学府风雅颂教人处世之道...”
我从来不敢在楚辞的耳边与他讨论关于国学的东西,也从来不打断他滔滔不绝的讲论,因为我觉得完全属于浪费气力,对于一个被成功洗脑的孩子来说,国学就是他的一切,国学在他的认知中就是万能的,与其在这个问题上争论辩解,倒不如观赏摊贩们亲手做的花灯,索性转回视线继续浏览周围的摊贩。
前面围着许多学子,其中不乏一些姿色不错的女学生,古来花灯会都是学子交会的最佳场合。
原来是猜灯谜,我还未走到近处,便听到了一些学子在讨论谜底。
且听其一个灯谜“画时圆,写时方,有它暖,没它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