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视为知己》一只会记仇的猫

52、第 52 章

　　争吵以谢曼听到电话里嘟嘟的忙音结束……
　　这次谢曼没有再拨过去，被挂电话不知什么时候成了谢曼的专利，为什么珝晞每次都这样，只她可以有脾气吗，只她可以耍性子吗？……
　　不愿意争吵不代表自己只能妥协，妥协也不代表就认同珝晞的观点。
　　记仇报复挑拨阴谋这些字眼突然就冒出来，让谢曼无比压抑，从来就不敢去想珝晞是这个样子，但事实如此，叫她怎么办？
　　她试图叫醒她，让她清楚自己在做什么，错在哪里，但黎珝晞根本就听不进去任何意见，甚至连一个劝说的机会都不给她！
　　呆呆的望着一片欢腾的校园，元旦联欢会气氛浓郁，热热闹闹满脸笑意的人群到处都是，可此时谢曼觉得这些都非常惹眼，非常讨厌。
　　她已经没办法跟大家一样，用那种愉悦的情绪去面对彩排，去上台表演，去期待放假。
　　一切一切原本的美好都因为这一个电话变的灰暗。
　　在谢曼的意识中，联欢会过去的很快，就从来没开过一样。
　　下午她走出校门，看遍了周围的人群，却哪有黎珝晞的影子？！
　　经过了昨天那场争吵，果然她是不可能再来了……
　　可谢曼不死心，她一直在学校门口等到了天黑，所有班级都离开，学校大门紧紧关闭，才一个人坐上了回去的公交车。
　　坐在公交车上，她忍不住又打黎珝晞家里的电话，可还是无法接通的状态。想到上次也是这样，过了一天才接通，谢曼也只好等着了。
　　一天，两天，三天，再次开学后，谢曼发现黎珝晞的电话仍然打不通，她只好硬着头皮给黎珝晞写信。
　　自从有了电话，已经好久没有写过信了，谢曼心中苦闷，明明是她先挂了电话，也不愿接自己的电话，可是为什么自己还要主动给她写信？！
　　不知道为什么！她就是害怕没有黎珝晞的消息，黎珝晞一没音讯她心里就慌了，哪还坚持的住等对方先来找她！
　　三天全无音讯，让谢曼彻底没了脾气，好吧，她认输，是她的错，她不该在电话里质问珝晞，珝晞对她的好胜过沈哲加葛羡军加纪云帆十倍！
　　就算珝晞这次是过分了点，可纪云帆也不是什么好鸟，他对珝晞的企图心多明显！况且珝晞这么做还不是为了替她出气？！
　　“谁敢欺负你，我绝对让他终生铭记！”这是才是珝晞的本意，谢曼回想起来她俩争吵的时候，珝晞就是这样说的。
　　谢曼用了一节自习课的时间，写了长长的一封信，信中只提自己的不对，再没抱怨珝晞半句，啰啰嗦嗦连道歉带忏悔，用了两大页纸，最后就是祈求珝晞不论怎么样，都不要不理自己。
　　写完她还又默念了两遍，最后终于满意的塞进信封，课间的时候投进了校园邮箱，给珝晞寄过去了。
　　用不了两天珝晞就可以收到了！谢曼带着满足的笑容继续等待，每天只要有空，中午或是晚上她都会试着给黎珝晞打电话，期盼对方收到自己的信，就可以消气接电话。
　　一天，两天，三天，五天，一周过后却仍然没有打通，也没有任何回信。
　　难道是那封信没有寄过去？于是谢曼又写了第二封，内容跟第一封大同小异，重点都是诚恳的认错。
　　然而第二封信一去又是一个星期，也如同石沉大海，不，还不如石沉大海，好歹石头掉海里还有个波浪，谢曼这次是连个浪花也没翻起来。
　　电话打不通，写信也不回，这次谢曼是真的心慌了……到底怎么回事？
　　要说黎珝晞生气，都过了大半个月了，而且自己的道歉信她看到的话，不至于还不理人吧！
　　难道是黎珝晞家里有什么事了？谢曼又想起暑假那次，珝晞没有消息就是因为她爷爷病逝，那这次呢？……
　　谢曼继续写信，几乎是隔两三天就一封，有继续道歉的，有抱怨珝晞不回的，有催她赶快联系自己的……
　　不过直到放寒假，她都没有得到任何回复。
　　怎么回事，怎么没有一点消息？！为什么又搞失踪！凭什么稍不顺意就消失的干净？我不是都道歉了吗？那么多封信寄过去，不可能一封也收不到！是打算铁了心了不再搭理我吗？
　　究竟怎么样她才肯回复我？难道又要好几个月吗？她怎么能这样，不知道我现在心里难受的厉害吗？！
　　寒假，谢曼坐在电脑前，盯着□□对话框中，她发过去的一行字，心中不住的小声念叨着。
　　“回复吧！求你了……快点回我吧！……黎珝晞！你在哪里啊？！……你到底在哪里？”
　　只是对方的头像始终黑在那里，清楚的说明这主人的状态根本就不在线！
　　黎珝晞你究竟要干什么？！即便是不需要我了，那也该当面说清楚，这么不声不响的就消失了算什么？玩人间蒸发吗？这么个大活人你能躲哪里去？！……
　　烦躁 焦虑恐惧空虚说不上来的乱七八糟情绪，让谢曼很想揪着黎珝晞揍一顿，但若是能揪到人，她宁愿让珝晞揍一顿给她撒气。
　　可惜……没人，这只是一个可笑的幻想。
　　“曼曼，姑妈刚才打电话了，让你放假没事就去她那练琴！”谢曼妈妈推门进了女儿房间。
　　谢曼却像根本没听见一样，愣在电脑屏幕前，直到她妈妈走进入，站在她身后。
　　“跟珝晞联系呢？”她笑着问了一句。
　　“妈～珝晞她……不见了……”谢曼转过头却突然红了眼睛。
　　“不见了？曼曼你别哭啊，有什么事跟妈妈讲讲。”
　　“已经一个月了，之前我就说了那么一两句重话，然后她就不理我了，电话不通，写信不回，□□也不在线……”
　　“可能是她们学校管的严也说不定，信也许没到她手里呢？现在寒假，她以前不是都报什么课外班吗？不上网也正常。不用这么着急，也许过几天她上网看到你的留言就给你回复了呢？”
　　“会吗？妈，可她电话为什么一直接不通呢？”
　　“会不会她欠费了？”
　　“可是电话是占线，没提示说欠费啊！”
　　“那可不一定，有时候电话就是不提示欠费，就是打不进去。”
　　谢曼一直没往欠费那方面去想，但如果真是欠费导致不通也有可能，她们平时打电话那么多，要是珝晞欠费了，她又没时间交呢？！
　　谢曼突然起身，感觉浑身充满力量，又从新获得了希望，她随便抓起件衣服都没来得及穿好就往外跑去。
　　“唉！曼曼啊！你慢点！干嘛去啊？”
　　“妈我一下就回来了！很快昂！……”
　　谢曼一路飞奔着去给黎珝晞交话费，到了营业厅，工作人员一查，才傻了眼，黎珝晞家的号码根本没有欠费，余额还有五十块呢！
　　那是为什么打不通呢？工作人员解释，可能是电话线没有插好。她向工作人员要黎珝晞家的地址，想去家里找她，但又说不出机主的姓名，机主是黎珝晞的爷爷，谢曼自然不知道，于是人家以为客户保密为由拒绝了她。
　　第二天谢曼恍恍惚惚的被妈妈送到姑姑那里，跟姑姑的学生们一起练琴。
　　日子浑浑噩噩，练琴也不走心，被姑姑隔三差五的“提点”，但谢曼就好像听不出来她的着急一样，从前那个好学生“标杆”彻底不见了。
　　寒假眼看就要过完，破天荒的谢曼，居然被姑姑一状告到了她爸妈那，接着又被爸妈一通“语重心长”的教导。
　　不过从她面无表情，跟没了魂一样态度来看，这些都白搭了！
　　最后一天练琴，明日就是开学的日子，谢曼一个人在琴房，上完上午的课，其他人此时都回去吃午饭了，她却没有动。
　　静静的静静的看着眼前的古筝，仿佛才回过神来，自己坐在它面前。突然间她耳边仿佛传来了黎珝晞的声音。
　　“古筝？……你行吗？”不可思议的怀疑。
　　“到我了！我去了！”……“要不是特意为了等你，跟别人换了号码，早就到我了！”
　　……
　　谢曼神游到了上次在明月广场见面的时候，不由得傻傻的勾起唇角。
　　双手抚上琴弦，轻轻撩拨，记得那日她在台上，余光中看到珝晞在台下的神情，那股子紧张劲儿比自己还厉害呢！
　　而且珝晞后来的表情变化她也略有注意，毕竟学习是比不过珝晞的，能看看她崇拜自己弹古筝的样子，真是非常满足的愉悦。
　　此刻谢曼不知不觉间弹起了《林冲夜奔》，这首曲子是她特意为珝晞选的，古筝音色婉转柔美，但这曲有汹涌铿锵之势，想必珝晞会喜欢，所以即便当时她明知道自己有几处已经忘记，会弹错，也还是要弹这支曲子给她听。
　　曲已过半，渐入高潮，谢曼此时却不会再弹错，而珝晞也已经两个月没有消息了，她多希望如果此时珝晞在这里，可以听她弹完整的无错一曲该有多好！
　　可她为什么不在呢？！电话没有欠费，那么多封信也不可能一封都收不到，网上天天给她留言，就是不上线！或许她存了心的要躲着自己吧？！
　　一言不合就这么针对自己！全然不为自己考虑一下！在一起的时候，有哪点不迁就她，不让着她？！她脾气不好，自己装傻卖乖，哄着捧着！她决定的事情，依着顺着。她说不让自己交朋友，自己也真决定就要她一个朋友！
　　可是，她有没有为自己想过！没事瞎怀疑，还不听解释，说挂电话就挂电话，说不理人就不理人，说消失就消失个干净！……
　　谢曼心中怒气疯狂滋生，手上拨弦的力度也大了不知道多少倍，仿佛发泄一般的把琴弹的铮铮狂响。
　　“铛！铛！”两声爆起。
　　琴音戛然而止，谢曼看了眼断弦，原来弦真的可以弹断，电视剧里断弦的画面常有，她每次都腹诽编剧，好好的琴弦哪那么容易说断就断？得用多大的力气啊？!
　　而现在谢曼眼前，却是真的就出现了这样一幕，而且还是一次性断了两根弦！
　　谢曼下意识的看了看自己的右手，拇指和中指的假指甲早不知道去哪了，她自己的指甲被掀起，指甲缝里渗着血，火辣辣的疼痛。
　　苦笑了一下，原来自己的指甲长这么长了都忘了剪，所以刚才用力大的把指甲都掀起来了，弦能不断吗？
　　右手拇指劈了指甲，很疼……谢曼把它送到自己嘴里允了一下，尝到了血腥味。却又勾起嘴角。
　　记得初中，珝晞生日那次……她竟然许愿摸要自己的脸，然后还把愿望告诉自己……那只抚上脸颊的右手……还有右手拇指变形的指甲……
　　谢曼皱了一下眉，珝晞她应该比此时的自己更疼吧，那指甲变形再也长不好了。
　　走出琴房，谢曼骑车去了她们初中学校，明知道现在那里不会有珝晞，可她总觉得万一呢？万一能遇到呢？鬼使神差的去了。
　　熟悉的学校大门，熟悉的大门两侧的杨树，旁边的小吃店，文具店，复印店……所有的一切一如她们并没有离开这所学校。
　　谢曼愣愣的站在那里，脑中空空腹中空空，多少回忆袭来，她都刻意回避不肯想下去，不甘心只有自己为她伤神，凭什么只有自己一个！
　　谢曼的手机想起，她突然浑身一震，慌张的快速从包里翻找，看到来电显示的那一刻她，突然自嘲的笑了。
　　期待什么呢？除了家里亲人，你以为还有别人关心你吗？竟然以为她的电话！
　　“喂！谢曼，你的琴，弦怎么断了啊？我看到上面有血，你没事吧？！”是姑姑的电话。
　　这会她们估计吃完饭回去了。
　　“没事，就是指甲劈了。”
　　“劈了？！怎么回事？从前就跟你们说不要留指甲，都剪短！劈了肯定是因为你指甲长长了，怎么这么不注意呢！”
　　“忘了……”
　　“你在哪？去处理伤口了吗？那下午别来了，指甲都劈了也不能练琴了……曼曼啊，你也别着急，姑姑这段时间虽然总说你，但练琴也不是一蹴而就的，到你高考还有时间，等指甲长好了再继续吧！”
　　“好……”
　　谢曼看着手上的指甲，掀起一半，还连着肉一半，突然恨下心，整个扯了一下来。
　　瞬间钻心的疼痛席卷满脑袋，火辣辣火辣辣的炙热从手指散发，随着灼烧般的痛感，鲜红的血珠渗出来。
　　原来是这么疼！谢曼感觉眼睛发酸，是疼痛起的连带反应，也是没出息的又体会着到，珝晞从前受过的伤。
　　走进一家药店，谢曼买了一盒创可贴和酒精棉。
　　“呦！你这指甲劈的够严重啊！再上点别的药吧？”药房的工作人员好心提醒谢曼。
　　“谢谢，不用了。”
　　“那要不我帮你包扎一下吧？”工作人员看着谢曼一只手操作，略显费力，好心道。
　　“谢谢，不用了。”
　　她固执的自己解决，那酒精棉擦上去的感觉真是酸爽！令人难忘……
　　“珝晞，疼……”谢曼心中叫了一声。
　　随即脑中也出现回应。
　　“这么大人了，好意思喊疼？你个笨蛋……”
　　“珝晞，我不疼……”
　　“好了好了，疼就喊疼，你说不疼，比说疼还让人心疼！”……
　　谢曼噗嗤笑了一下，就像说绕口令的一句话，偏生她一字不落的记住了。